她喉间发涩,像被什么堵住般,过了许久才艰难发出声音:“现在这样不好吗?”
周竞停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好,但不是我想要的。”
“那你……想要什么?”
“你的人,你的心,你的一切。”直白又强势的话语裹着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秦述玉咬紧了唇。
一路无言地过了马路,走到对面的银行门口。
等坐上车,周竞停发动引擎驶入车流,街灯掠过车窗,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影。
“我之前说过,我不会再逼你,你既然不愿意领证,那就算了,我可以等。”
密闭的车厢将城市的喧嚣隔绝在外,耳边只有那接连落下的从容平静的话语。
周竞停指尖搭在方向盘上,继续说着:“我从没喜欢上过谁,所以不懂那些循序渐进、水到渠成的感情,我想要的,只要认定了,就一定要得到,不管用什么手段,你也是一样。”
“我喜欢你的身体,想要千百遍地亲吻、抚摸你,你或许觉得这只是出于玉望,出于占有欲,但在我看来,这就是对你这个人的一种喜欢,一种爱。”
他直接提到了“爱”,秦述玉紧紧攥住了手心。
“爱……不是这么简单的东西。”她摇头。
“我一次次为你低头、妥协,甚至追到你家来,想跟你领证,所有的在意与克制,全都指向你,你觉得这如果不是爱,那是什么?”
第69章 奖励。
这如果不是爱,是什么?
秦述玉也迷茫了。
如果只是出于占有欲,就像周竞停所说,有必要做到那个地步吗?
可若要说成是爱,是喜欢,她又本能地不敢相信,对此难以接受。
周竞停的爱……
秦述玉打了个寒颤。
夜里,关了灯躺在床上,秦述玉仍想着这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在又一次翻身时,滚烫的掌心忽然从身后紧紧扣住她的腰:“别动了。”
嗓音低哑,灼热的呼吸落在颈侧,秦述玉身体一僵,咬住被子一角,迫使自己安静下来。
她在一片漆黑中无声地舒出一口气,才闭上眼渐渐睡去。
次日就是初五,迎财神的好日子。
天还没亮,家家户户就开始放起了鞭炮。
窗外此起彼伏的动静将秦述玉吵醒,她眯了会儿,从床上坐起身。
为了不打搅到周竞停,她特意没开灯,但刚掀开被子下床,房间的灯骤然一亮,周竞停已然醒了。
他靠坐在床头,头发垂在额前,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才五点,起这么早?”
“嗯,要出去放鞭炮。”
周竞停来了兴致:“我跟你去。”
二人一起穿好衣服离开房间,秦述玉从堂屋拎出两串鞭炮,去到院子外。
“你放,还是我放?”周竞停看向她手中。
秦述玉想了想,将鞭炮和打火机递过去:“你来吧。”
她虽然已经放过几次,可每次看到引线滋滋燃烧,尤其是火星快要抵达引线底部时,还是会紧张到不行,心跳突突地加速。
周竞停勾起唇:“胆子这么小。”
他朝外面走远了些,将两串鞭炮都放在地上,不徐不疾地用打火机点燃了引线。
不一会儿,“噼里啪啦”的声音立刻在周围炸响,秦述玉连忙捂紧耳朵,背过身去,她微微绷紧肩膀,等待那阵响声过去,忽然,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覆在她捂着耳朵的手背上。
她抬起眼,只见远处天色微亮,硝烟还在空气里浮动,而周竞停挑着漆黑狭长的双眼,正含笑看着自己。
心控制不住地一跳。
鞭炮终于放完,秦述玉低下头:“我……去做早饭。”
扔下这句,她匆匆进了屋子。
周竞停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走这么急做什么?后面有东西追你?”
秦述玉闷着头,只当没有听见。
时间转瞬即逝。
初八就要上班,过了初五,秦述玉打算回南嘉了。
离开的那天上午,秦述玉在家中收拾、打扫,秦歆原本正在屋子里四处溜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然后就注意了堂屋里的那堆东西。
她跑过去问秦述玉:“那些东西要怎么办?里面好多吃的喝的,放久了要过期吧。”
秦述玉这才想起来这事,不由朝某人看去一眼。
周竞停倚着门框,漫不经心的:“看我干什么,给你送东西,还送出错来了?”
秦述玉不理他。
去了堂屋,当时七八辆轿车拉来的东西,全部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地上。
人参燕窝、名酒茶叶这些就算了,当看到里面还有宝宝床、宝宝益智玩具这些时,秦述玉太阳穴狠狠跳了跳。
“都是下面的人挑的,我当时吩咐得太急,他们估计没仔细选。”周竞停为自己辩解完,又为她想办法,“这些你可以拿去送礼。”
但过了会儿,他又眯起眼:“你那些亲戚们不会以为是你那个前夫送的吧?”
“要是这样,那还不如扔了。”
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的秦述玉:“……”
她觉得还是送给亲戚们比较好,这么多东西,带也带不走,放在家里也浪费,更不可能像周竞停说的那样,直接扔了。
但以谁的名义送……秦述玉为难起来。
秦歆在一旁看着她犹豫不决,表示不理解:“不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吗?姐,你就说是你自己买的呀,为了感谢当年他们的照顾,这不就行了?”
秦述玉摇了摇头:“很多亲戚都许久不联系了,我以前最多就送些牛奶什么的,这次忽然送这么多东西,他们肯定会觉得奇怪。”
“你管他们怎么想呢?得了礼物还能有人不开心?”
好像也是。
秦述玉朝周竞停看去,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他扯了扯嘴角,勉强同意了:“那就说是你自己送的。”
“自己”两个字,他咬得尤其重。
秦述玉于是将这些礼品都整理归类好,和秦歆出门前,周竞停再次提醒:“不许让人误会是你前夫送的。”
“……我知道。”
最后花了半天功夫,总算将堂屋里的所有礼品全部送了出去。
期间自然有亲戚奇怪起她怎么忽然上门送这么多贵重的东西,秦述玉只说这些都是她自己买的,感谢往日他们的照拂,一点心意而已,总之就是按着周竞停的意思,撇清了与卓驰远的所有关系。
下午出发回南嘉前,秦述玉最后又看了眼摆在院子里的木槿盆栽。
不过只过了两日,原本光秃秃的枝条上竟长出了几只小嫩芽,她弯下腰,看了又看。
周竞停走过来,问:“这什么?”
秦述玉抬了抬头:“你猜?”
“猜出来有奖励?”
“……没有。”
“那我不猜。”
她直起身,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周竞停想了想:“以后让我睡你家。”
愣了愣,她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南嘉的那个家,其实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但——
“不行,家里还有秦歆在,你在那儿留宿,对秦歆来说不太方便。”
“这你不用管,我会让她答应的。”
秦述玉不禁投去怀疑的目光:“你要怎么让她答应?”
水火不容的两个人。
“反正我有办法,你只要考虑你答不答应。”
她犹豫片刻,点了头。
周竞停扬起唇,然后垂眸看向盆栽,他目光专注,像在认真思索,过了大约半分钟,他轻轻吐出两个字:“木、槿。”
秦述玉瞬时惊讶地张了张唇:“你怎么认识的?”
周竞停笑而不语。
秦述玉只觉其中藏着说不清的蹊跷,只凭几根枝条和几只小嫩芽,就能认出这是木槿,周竞停也不像喜好花草之人。
她忽然想到什么,蹲下身子,对着地上的花盆仔仔细细看了一圈,最后果真在靠近盆底的位置找到了“木槿”两个字。
花盆是土红色,而陈老师又用的红色水笔写的,所以起初她才没发现。
但周竞停肯定是注意到了。
“这不算,你不是猜的。”她说。
周竞停却义正言辞:“谁说我不是猜的,我可没看见那底下的字。”
秦述玉一点也不信。
“答应了的事,可别反悔。”周竞停幽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