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周围摆满了熄灭的白色蜡烛,安尤走过,用手中的蜡烛点燃。
白茹烟撩起头发,拾起地上的布娃娃,嗤笑:“这娃娃真丑……尤尤,你有没有想过不救他们?”
跟在他们身后的陆漓远一顿,他忽然有一种白茹烟在诱导安尤不要救人的错觉。
他抿嘴看向安尤,安世泽亲眼死在她面前,死前还未关心过她一句,她……很难受吧?
“没有,江姨他们是无辜的。”
安尤神色平静,指尖点在那枚镜子上,镜面荡起波纹,他们周围响起断断续续的哭声,她顿了顿,将手伸进镜子。
“我大概能猜出来,东北角花园里是什么。”
“如果是那样,那些因为安世泽或洛司秋私心死掉的人也是无辜的。”
安尤半个身子进入了镜子,她眼前一阵发白,脑中有什么东西在流逝,和她沉进志远湖时的感觉一样,有东西被抽走了。
等她再睁开眼时,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
【门是记忆的结界,跨过去,就忘了为什么要进来,像你,转头就忘了对我的爱】
安世泽,我恨你——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进入副本啦!本来昨天是打算这一章和安氏诅咒3合在一起,昨天下课太晚了,我怕十二点写不完,就发出去了3,今天又加了4第五个副本是关于安世泽和洛司秋的爱情故事,和主线有关,全文已经写完十分之三啦!这个副本结束估计全书就快写完一半啦!骄傲嘿嘿!其实感觉这本还是写的不好,虽然在一点点进步,可我往前看自己文的勇气都没有谢谢追到现在的宝宝们,给了我莫大的鼓励和支持希望自己越来越好,可以按照计划稳定完结。
第88章
安尤站在一片很怪异的土地上, 正对面,一条规整的走廊笔直延伸,它尽头没有光,像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一口吞掉, 望不到底。
走廊两侧, 密密麻麻挤着无数光秃秃的门框, 没有门板, 没有门扇, 就那样空洞洞地立着,一个挨着一个, 密不透风。
每个门框后是几个隆起的的土包,边缘齐整像是一座座埋着死人的坟墓。
大部分土包都被粗暴地挖开, 坑洞敞露, 不远处的空地上,几道模糊的人影正弯腰忙碌,他们一铲一铲地往那些空荡的坟坑里填土。
“丫头你是新来的?安老板怎么还雇童工。”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着四十多岁, 脸膛偏黑,眼角和额头刻着几道深纹, 他头发不算浓密, 有些花白, 眼神带着点疲惫, 人看着不凶,也不热络。
“丫头长得真精致啊, 不过不要在走廊待着了,快填坑吧,这个月快结束了。”
安尤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甚至失去了行动目的,眼下她只能选择跟着这个中年男人走进一个门框。
进入门框前她看到一个牌子。
【早十——午十二,请认真填坑,不要进入走廊】
【午十二——午二,请离开坟地,回到走廊】
【午二——晚六,请认真填坑,不要进入走廊】
【晚六——次日早十,请离开坟地,回到走廊】
“叔叔,这是我们的工作时间?我们的老板……”安尤的话还未说完,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男人的模样,男人姓安,好像是雇佣她的老板。
来到这里时,那句奇奇怪怪的话又出现在她的大脑。
【门是记忆的结界,跨过去,就忘了为什么要进来】
【像你,转头就忘了对我的爱】
【我恨你,安世泽】
“门口效应么……”安尤喃喃着。
走在前面的中年人回头疑惑的看向她,她摇摇头示意无事。
安尤沉默的跟在中年男人身后,快速捋清了当下的情况。
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这个空间有被放大化的门口效应,也就是说,当她从走廊跨过物理边界的‘门’后,她会因场景切换记忆中断。
如果她的思路是对的,从一开始她进入这个地方,就是从一扇门开始,这扇门让她忘记了旧空间的记忆。
她了解自己的脾性,她不会无缘无故的进入这里。
安尤抬起手,她身上没有伤痕,这代表她是自主进入的这个地方。
那她来到这里一定是有目的的。
是什么目的她不记得的了,但可以逆推,进入到这里她一定要离开,离开前她会做什么?反不能是闲的没事来这里观光旅游,以她的性格,应该是取某种东西,见某种人。
她环顾四周,四周全是没有填好的土坑,坑里只有发朽潮湿的棺材。
这里棺材很多,她如果要取物,也一定是取独一无二的东西。
知觉告诉她不是为了取物品来的。
那她来这的目的就是找人。
同样,这里人太多了,她又失去了记忆,她无法准确找到她想找的人,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带所有人离开。
带所有人离开这里,出去后她恢复记忆,自然而然就知道要找的人是谁。
经过一系列的脑部思考,安尤确定了自己的目的。
她接过中年男人递来的铲子,轻声询问:“叔叔,我来的比较匆忙,安老板没有和我说要干多长时间,你知道要干多久吗?”
中年男人的眼神藏着几分不忍:“丫头,你学费很困难吗?”
还未等安尤回应,中年男人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一定很困难了,不然,不会来这鬼地方打工,你胆子也是真大,唉,叔很想帮你,但每个人都有标准。”
“我们园丁的工作是要填三十个坑,填完坑就可以离开了。”
安尤点点头,三十个坑应该很好填,但……她望向周围埋头苦干的人,微微蹙眉:“叔叔,我们这里的园丁有填完三十个坑离开的吗?那走廊外挂着的牌子是谁写的?”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他摸了摸自己好久未打理的胡子,缓缓开口:“有离开的吧……不过我不记得是谁,走廊的那个牌子,嗯……应该是老板挂的?我也不清楚,很早就有了。”
“丫头,你为什么会想问这些问题呢?我早上好像遇到了一个小姑娘,她也问了我这些问题,她长得和你一样好看,就是感觉不一样,她想让人唾弃,又想让人蹂躏,但你……叔想捧在手心,又怕弄脏你。”
安尤没太在意这种描述,淡淡问道:“您知道那个小姑娘在哪吗?”
“这……我不记得了,丫头你还是先填坑吧,对了,叔知道你胆子大,但还是要提醒你,如果看到棺材盖开了,就一定不要再填下去了,就算快填完了也不要填了。”
中年男人打了个寒颤,声音颤抖:“丫头,你是不是想问,坑都快填完了,棺材埋在下面,为什么还能看到棺材盖开了?”
“这就是我们高薪的原因,据说……”
“时老头,你跟新来的废什么话,哟,这新来的小姑娘还是个红眼?”
一个头上裹着旧头巾的中年阿姨,扛着一把铁锹走过来,她身上系着洗得围裙,前襟沾着几块深浅不一的油污。
她上下打量着安尤,嘴里不知道在嚼什么,吃到异物,她呸了声开口:“倒是新奇,话说时老头,你儿子呢?”
“他又去哪填坑了,我找到有事,他昨天给我的大白兔糖挺好吃的,就是这糖纸上写了句不中听的话,我要找那小兔崽子,好好说道说道。”
“你是……?”
被称作时老头的中年男人似乎并不认识面前的人,他脸上满是疑惑:“我哪里来的儿子,不过你说大白兔奶糖,我昨天也吃了,上面也写了句不中听的话。”
中年阿姨鄙夷的看着时老头,声音不满:“胡说啥子嘞,算了,年纪大了,时老头啊,完工后,我建议你去医院,买点预防老年痴呆的药。”
中年阿姨:“你那糖纸写的什么,我糖纸上写的我爸死了,这个小兔崽子,我爸确实死了,但他直接这么说,就是不尊老,我要找着他揍他!”
时老头嚯了一声,冷笑:“亏得我没儿子,他要是我儿子,那不岂是我死了?说起糖纸,我那上面好像是写的什么我永远填不完坑,永远拿不到工资,哎,老婆子,那糖纸真是那小兔崽子给你的?”
时老头:“真是的话,跟你一块找那毛小子,该咒他爹的赚不到钱,我呸!”
安尤站在一旁默默听着,看着时老头和中年阿姨跳脚骂人时,她几乎是肌肉记忆的从空气中抽出纸巾。
拿出的一刻她还愣了一瞬,但仅仅一秒,她就接受了自己有超能力的事。
她把纸巾递给时老头和中年阿姨,两人不解的看向安尤。
安尤面色平淡,垫脚擦在时老头的脸上:“叔叔,你哭了,阿姨,你也哭了。”
两人一顿,乐呵呵的接过纸。
时老头:“当真年纪大了,风湿到眼睛喽。”
中年阿姨:“我呸,老娘我永远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