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涵收回视线,不自觉的摸着下巴上下瞧着陆漓远: “嘶,老陆,我发现你说话越来越像安同学了。”
陆漓远偏过头,脸颊微微泛红,脑子里闪过安尤抽走他烟的模样,轻咳一声掩饰慌乱:“估计是待久了的缘故,再说,我也没说错。”
他视线扫过那些残缺的孩童,小声嘀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存在的意义……”
真的吗?
“那俩小伙子呢?怎么比我这个老婆子还慢。来来来快进来,一会孩子们该活动了,你们就走不开身了。”
叶院长在房门口招呼着,二人连忙加快了脚步。
叶院长忽然拉过白茹烟的手叹气:“你们这些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年轻,哪里懂孩子们有多渴望家。有时候来个送菜的师傅,他们都要围着看半天,兴奋好一阵子。”
几人进屋后,房门随着最后一人的进入轻轻合上。
楼道口传来细碎的响动,几个能走动的孩子趴在那里,好奇地望着房门,眼里满是对被收养的渴望,人群中,一个扎着低马尾、穿黄色小熊衣服的小姑娘却面无表情,目光穿过门缝落在安尤的血眸上,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无波无澜。
安尤坐到叶院长对面,开门见山将闫倾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只是涉及和义世界的部分,换成了“无意查到线索”的说法。
“叶奶奶,事情就是这样。我们来这儿,是想问问您,一周前,院里有没有出现过动作怪异,或是生长速度异常快的婴儿?”
安尤话音刚落,叶院长脸上的和蔼瞬间褪去,她皱紧花白的眉头,浑浊的眼睛扫过面前几人。
“胡闹!简直是胡闹!我们归叶院住的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一个个都单纯得很,哪里来的什么闫倾,什么危险!你们这些小年轻,不好好踏实过日子,倒拿着荒唐话编排一群孤儿?”
连涵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辩解:“叶奶奶,我们没有胡闹!我们是来调查育生实验案的,闫倾确实是活了很久的人,她化作婴儿进入了孤儿院,而且我们怀疑……这里还有和她情况类似的孩子。”
“类似的孩子?”叶院长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几人,忽然定格在白茹烟脸上,下一秒又猛地转向安尤,“我看,是安尤把你们带偏了,一个个都心术不正!当年你爸确实给孤儿院捐了不少钱,可钱买不来良心!你小时候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一双血色异瞳,心思重得很,要不是看在捐款的份上,我当初根本不会留你!”
叶院长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自从你来了归叶院,这里就没一天安宁!今天丢个东西,明天孩子们闹矛盾,全都是因为你!小烟本来多乖的孩子,温顺又懂事,都被你带坏了!”
安尤的指尖微微蜷缩,当初来孤儿院前,她便已觉醒异能成为初始异能者,因副本相关的纠葛,叶院长对她误会极深,甚至曾怀疑院里丢失的孩子是被她所害,但事实是什么样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耐着性子解释:“奶奶,我们没有污蔑谁,育生实验是真的,您再好好想想,院里有没有举止怪异、和其他孩子格格不入的小孩?”
“够了!”叶院长猛地站起身,抓起拐杖就朝安尤挥来,陆漓远瞬间要挡在安尤身前,被白茹烟拽住,安尤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陆漓远避嫌抽回手,奇怪的看向她,白茹烟摇头没有说什么。
叶院长没料到安尤不躲,她怔愣几秒后,继续发怒:“我老了,但我没糊涂!什么换大脑的实验,什么怪异的孩子,全都是你们编的鬼话!”
她喘着粗气,指着门口,语气决绝:“好歹你们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离谱的话!我看你们就是别有用心,想在这里惹是生非!赶紧走!我不欢迎你们!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污蔑我的孩子!”
连涵上前一步,试图缓和气氛:“叶奶奶,我们理解您护着孩子的心情,但这事确实关乎人命,还请您……”
“少跟我来这套!”叶院长根本不听,握着拐杖又要往前挥,“要么你们现在自己走,要么我就报警,说你们私闯民宅、骚扰孤儿!”
连涵蹙眉,作势要拿出警官证,又被白茹烟伸手阻止。
他和陆漓远这才发觉,从进屋开始,白茹烟就没说过话,只是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是这般局面。
白茹烟察觉到他们审视的目光,抬眸回望。
连涵猛地扭头,陆漓远也低头轻咳。
女孩的长相实在太犯规了,都这样了,她还穿了条纱裙,连涵扶住额头,他们是有色诱训练的,但白茹烟超脱了范围。
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后,连涵察觉到不对,他总觉得白茹烟在盘算什么,他看向还在规劝叶院长的安尤,忽然意识到安尤今天的废话格外多,这和她往常的行事风格截然不同。
“叶奶奶,您别生气,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情况……”安尤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不听!”叶院长厉声打断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楼道口的孩子们被屋里的动静惊动,趴在那里的身子微微缩了缩,唯有那个面无表情的小姑娘,依旧静静站着,目光透过门缝锁定安尤。
安尤抬眼,恰好与那道目光对上。
女孩浑身一滞,猛地扭头朝楼下狂奔。
白茹烟早有预料般抬手按下耳返:“宋柯凡,身高一米一左,扎低马尾,穿黄色小熊衣服的女孩往楼下跑了,用藤蔓困住她。”
陆漓远和连涵猛地站起身,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和他们一同来归叶院的宋柯凡,自始至终都没下车进院。
安尤不再与叶院长纠缠,在叶院长再次挥来拐杖的瞬间,轻松侧身躲开,手中骤然出现一柄匕首,朝着叶院长刺去!
“啊——!”叶院长发出凄厉的尖叫,连连后退,但安尤的匕首并未真的刺进她的胸口。
她护着身子,跪下来:“不要伤害孩子!要杀就杀我!求求你,小尤,杀了我吧,别碰我的孩子们!”
“安尤!你干什么!”连涵瞳孔骤缩,一把上前想拦住她, “她只是个老人,就算不配合调查,你也不能拿刀对着她!”
安尤没有理会连涵的质问,只是抬眼看向靠墙的白茹烟,眼神询问,白茹烟缓缓点头,按下耳返沉声问道:“宋柯凡,人拦住了吗?”
耳返里传来宋柯凡气喘吁吁的声音:“拦住了,一共三个,除了那个小姑娘,还有三个护工,刚才想趁着混乱跑出去,都被我用藤蔓捆住了。”
顿了顿,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还有……我在院子后面的储水池里,找到了一具婴儿的尸体和几个砸烂的……脑,脑脑花呕……尸体呕…不知道是不是尤姐和陆大哥遇到的那个,你们自己来看吧……”
白茹烟“哦”了声,看向安尤:“宋柯凡找到那具婴儿的尸体了。”
屋里陷入死寂。
连涵脸上的质问僵住,转头看向地上还在哭喊乞求的叶院长,一脸懵逼,他好像来的有些多余了。
刚刚还在说人存在都有意义的陆漓远也懵了。
安尤平静的将匕首横在叶院长的脑袋上:“还要继续装吗?闫倾,或者占据了这具身体的其他科研人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叶院长猛地抬头, 安尤的刀还对着她的脑袋。
叶院长: “你胡说什么!小尤,我是叶奶奶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你不能为了给我安罪名,就编造这种荒唐的身份来污蔑我!”
安尤眼神未变,依旧稳稳握着匕首, 另一只手伸出一把薅住了叶院长头上, 狠狠扯下, 白色的假发掉在地上, 叶院长的头上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蔓延至后枕, 皮肉扭曲凸起,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连涵瞳孔骤缩, 下意识后退半步,陆漓远也倒吸一口凉气。
白茹烟靠在墙上, 无奈地叹了口气, 伸手敲了敲连涵的胳膊:“连队,发什么愣呢?拿手铐给她拷上啊,难不成还要等她再演一出苦情戏?”
连涵这才猛地回神,慌忙伸手去掏腰间的手铐, 冰凉的手铐牢牢锁住了叶院长枯瘦的手腕。
彻底被拆穿的瞬间,叶院长脸上的泪水骤然停了,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又邪恶的笑:“我一举一动都模仿着那个老东西, 连她对孩子们的疼爱都学了十成十, 你是怎么发现的?”
她抬眼死死盯着安尤,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那个老东西,我杀死她之前, 她还拼了命地挣扎,嘴里一直嚷着别伤害孩子,唯独对你, 她恨得牙痒痒,说你是灾星,是你把所有的不幸都带到了归叶院,是你毁了这里的一切,我可是把她的恨意都记在了心里,半点没敢偏差。”
安尤平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波澜:“既然你知道她恨我,为什么还要喊我小尤?”
假叶院长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安尤看着她失神的模样,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缓缓开口补充:“育生实验的副作用,强行占据他人身体,融合对方的记忆与情感,时间久了,就会分不清真实的自己到底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