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尤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完全照搬了方才闫倾咄咄逼人的模样回问:“那你又怎么保证,厉景敛的所作所为,不是为了你?”
闫倾的笑声猛地戛然而止,几秒后,她才猛地回过神,歇斯底里地嚷叫:“不可能!他不可能是为了我!他要是为了我,就不会拿走那支试剂,他明知道,我这一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我爸爸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闫倾是聪明人,厉景敛知道她最放不下的是爸爸,肯定不会动新试剂,什么能让他动新试剂,一定是对于更重要的事情,比闫倾的爸爸还重要。
那能是什么呢?闫倾一瞬间就想到了源源不断产出的新试剂。
“怎么可能,我研究了两百年,我研究了两百年,我该研究出来了,他就是拿走我试剂的叛徒……”
安尤看着她这副模样,语气冷淡地回怼过去,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石子,砸在闫倾的心上。
“你说他是叛徒,这些话不是你凭自己的感觉,凭空幻想出来的原因吗?”
“你从来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拿走试剂,没有问过他不救你爸爸的真相,只是凭着自己的猜测,凭着心底的恨意,就断定他是害你的凶手,认定他从来没有为你着想过,不是吗?”
闫倾彻底怔住了。
是啊,她从来没有问过厉景敛任何缘由。
那次爆炸后,她再也没有见到厉景敛,她当时的感觉是什么呢?她终于研究出了新试剂,厉景敛会为他出轨,背叛付出代价!
但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猜测,是她凭着心底的执念,硬生生将他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不,她没有错,厉景敛出轨是事实,他就该死,他凭什么出轨。
他出轨了,就是不爱她了,他拿走新试剂绝对不是为了自己!
闫倾她依旧强装强硬,咬着牙:“他出轨了,他出轨了!他出轨了就一定是不爱我了,他不可能为我做到那种地步!”
安尤:“可事实就是他出轨了,也还爱你。”
安尤并不是再为厉景敛开脱,出轨的人罪该万死,她要做的是让闫倾承认自己有罪,让她说出拐卖的证据。
怎么让她说出拐卖的证据呢,大概是让她破防吧?
厉景敛是死人了,他和神交易,尸体不在现实,闫倾这辈子都找不到厉景敛,也无法知道厉景敛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安尤:“我想,你应该想确认我说的是否是真的,这样吧,我来说你们整个过程,你来判断,如果我说错了,你可以坚持厉景敛就是不爱你。”
安尤是从桃源村开始讲述的。
闫倾他们需要大量的实验品,而同一时间,闫倾认为厉景敛背叛了自己,她不再相信任何人,但每一个研究员都掌握着他们之间的犯罪证据,甚至所有人都可以对闫倾举证。
“大概那个时候,你设计让兰晞玥被拐卖了吧?”
秦则的孩子秦赞赞被找到的时候,秦则灭了全村,那时候的兰晞玥在那个村子处于是某种沟通的媒介,连接着养猪场和流浪儿童。
那个不知名的村子被毁掉后,桃源村浮现出来,本该完成任务回到研究院的兰晞玥被困在了村子,后来兰晞玥疯了,闫倾担心她暴露真相,以被拐卖后疯癫的名义送进了安尤所在的精神病院。
副本解决掉的那一刻,嘴里塞满了红纸的兰晞玥跳楼摔死,真正解脱。
安尤】“不过,她能心甘情愿留在桃源村还因为新试剂。”
本质的兰晞玥已经死了,对孩子有着执念的是实验后的她,他们不知道用了哪个姑娘的身体,换上了兰晞玥的大脑,兰晞玥便也心甘情愿留在了村子。
兰晞玥怎么可能是个被迫成为坏人的好人?
世上早就没有完整的兰晞玥了,只有一个因邪念养成的怪物,那点仅存的良心不是她的,是多个其他无辜被实验的女孩的。
安尤:“村子的人用完后,你们依旧没有研究出新试剂的配方,兰晞玥疯掉没用了,你设计杀了王丽春的孩子,王丽春想复活孩子,你就诱惑她,让她成为你们销毁证据的中间站。”
为什么当时副本中厨房那间屋子打不开呢?
大概是王丽春发现了新试剂的副作用,她再也无法找回曾经完整属于自己的孩子,崩溃自杀在了里面。
闫倾听着脸色越来越白:“这跟厉景敛有什么关系?”
安尤:“当然有,我说的这些都是我见过的事实,如果我说对了,那厉景敛出轨且爱你的事情便是真的。”
安尤勾唇笑笑:“虽然我说的时间线有点混乱,但应该没有错的地方吧?你知道厉景敛最后怎么死的吗?”
“他为了成就你的梦想和你当初与那个神交易一样做了交易,可他后来发现这个神是个大骗子,拿着新试剂匆匆忙忙的跑去找你,结果好像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闫倾绷不住,狰狞的抬起头:“因为在那之前我和周欢要引爆工厂,那时的我已经因为他有了无限新试剂,我用新试剂把自己换到了其他人的身体,但他不知道……”
安尤点点头。
闫倾崩溃地哭出声来,她猛地抬头,满脸泪痕:“我有什么错?!我到底有什么错啊——”
“我是触碰了红线!我是拐卖了那些人!我是错怪了他!可那又怎么样?我有什么错!”
“通往真理的路本来就是血铺的!那些人的命,他的死亡,都是为科学做贡献!这有什么不对?!”
“你说他爱我?”
闫倾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凄厉又绝望“:“他出轨了!他怎么可能爱我?!我不需要这种肮脏的情爱!我不需要!”
“情爱算什么?在科学面前,情爱一文不值!一文不值!”
安尤站微微垂眸,她心底清楚,目的已经达成了。
闫倾彻底破防,那些被她刻意隐瞒的罪行,那些拐卖、实验的真相,在她的崩溃中泄露无遗。
可不知为何,那种在有无数双手要把她拖入深渊的感觉又来了。
闫倾还在喋喋不休:“早晚有一天……不,就是今天!你们现在唾弃我、审判我,早晚都会变成后人称赞我的铭文!我是科学的先行者,我没错!”
她一边说,一边疯狂地挥舞着双手,像是在驱赶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在宣告自己的伟大。
“科学的进步本来就是无数错误堆砌而成的!他的死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是他欠我的!他出轨了,我不过是先做了那个先行者,我有什么错!我没错!”
她的话越来越没有逻辑,混乱得像是一团乱麻,审讯室里的灯光惨白,直直地打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地面上。
安尤的目光微微一凝,清晰地看到,那道落地的影子里,竟有无数模糊的身影在疯狂纠缠、扭动,像是有无数冤魂被困在其中,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又被死死束缚。
就在这时,那道影子突然变得扭曲,影子里伸出了一只苍白、枯瘦的手,悄无声息地掐上了闫倾的脖子。
闫倾的话音猛地一顿,脸上的疯狂瞬间被窒息的痛苦取代,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掰开那只看不见的手,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安尤立刻察觉到不对,匕首瞬间出现在手中朝着那道扭曲的影子刺去,她想要定住那只诡异的手。
可就在匕首即将碰到影子的瞬间,原本被影子掐住喉咙、奄奄一息的闫倾,突然朝着安尤扑了过来,一只手死死朝着安尤手中的匕首抓去,另一只手则疯狂地阻挠着安尤的动作。
安尤下意识地想要将匕首收回,可阻拦闫倾扑向匕首的那只手突然卸力,闫倾脸上掠过释怀,匕首重重插进心口。
可下一秒,那份释怀便瞬间被极致的狰狞取代,她死死盯着安尤,嘴角溢出鲜血:“你该死……你该死……你也该下地狱……”
安尤眉头紧蹙,迅速腾出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宋柯凡的治愈药水。
就在她想要将药水灌进闫倾嘴里的瞬间,闫倾的脑袋突然毫无征兆地砰的炸开!
鲜血、脑浆四溅,瞬间溅了安尤一脸一身,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闫倾的尸体已经倒在了地上,脑袋部位一片狼藉,再也没有了丝毫生气。
安尤站在原地,脸上、身上全是鲜血,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沾染了鲜血的匕首和药水,沉默了几秒,缓缓直起身,朝着审讯室的门走去。
拉开门的那一刻,监控视频到这里,彻底结束。
作者有话说:
坑都补完啦!后面就是白小姐和尤尤对峙,走一下晏温的故事,然后我们就走新副本了!!!
第56章
育生实验的事情彻底结束了, 闫顷和研究员的死,安尤推测可能是因为闫顷是母体,她因承载不住新试剂带来的副作用爆体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