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荼又嘟嘟囔囔的骂了几句,就去睡觉了,她抱着白茹烟给她复制好的小被子,猥琐的敲开白茹烟的房门,大喊着:“美人我来了!”结果发现白茹烟根本不在床上。
安尤捏了捏眉心,叫住阮荼,指了指她的房间。
阮荼面色一喜,抱着被子就冲了进去。
凌晨两点多,刚褪下男装的李前人,听到了杀猪的嚎叫声,她咽了咽唾沫,看了外面一眼,发现陆漓远也在等安尤。
她在浴室没有出去,放缓了收拾衣服的动作。
陆漓远习以为常的看着安尤左手提着喊爸爸的阮荼,右手提着还在撒娇的白茹烟走出房间。
当看到他的小未婚妻一脚一个小朋友,给她们踹回自己房间时,他不禁失笑。
安尤拍了拍身上的灰,察觉到陆漓远的视线,微微侧头:“不睡?”
陆漓远收敛笑容,他有些局促的摩挲着手里的盒子,酝酿着如何和安尤开口。
安尤他们去帮晏温忙的时候,陆漓远就再琢磨着给安尤买些什么,挑了一天,他最后选择的是一把可以随身携带,绑在手臂上的一套刀具。
四合院的隔音不算太好,安尤和白茹烟讨论和义世界的时候,他听到了和义和现实重叠后,安尤的异能可能会消失。
那一晚,他莫名的睡不着觉。
想了很久很久,他意识到,自己是在担心安尤。
那种来自内心深处,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和担忧。
他是生在一个充满利益和算计的环境下长大的,虽为家中独子,但并没有受到独宠的待遇,从小他学到的就是豪门对亲情的冷漠,对感情的淡漠。
为了家族的利益,一切都可以作为棋子,包括他。
陆漓远一直觉得,他缺少某种东西,那种他说不出的东西,他能做到斯文儒雅,温润如玉,这是他从小被培养的品性,他对待一个人的得体,处事的端方,也都是被刻意教育过的。
这样并不是一个坏事,但他总觉得少点东西。
他身心的本质是被构造的,对待事物的反应也都是他人培养好的,这种感觉很微妙,好像他是被精心打造的。
直到那晚,他生出异样的情绪,他才知道自己缺了什么。
而缺的那点东西,被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填满了。
他的身体里生出了属于他自己探索后获取的感情。
陆漓远攥紧手,红晕从脸颊一路向下染到脖颈,他几欲开口,当安尤离他越近,他喉咙要冒出的字眼,又生生憋了回去。
最后还是安尤自己上前打开的盒子,她忽略掉红温的陆漓远,拿出里面的刀具绑在手臂,试着打出一套拳法。
她发现这东西格外的好用,不会掉,攻击时,也可以顺手抽出,完全仿着古代暗器做的,而且还完美适配在腰上和腿上。
“这应该是找人定制的吧?”
她脱下刀具,抽过陆漓远的胳膊尝试束在上面。
陆漓远的小臂线条清瘦,刀具束在上面会随着胳膊抬起晃动,安尤伸手轻轻捏住他小臂上软乎乎的肌肉,指尖一按,就陷下去一小块。
“陆大少的法医没白做,尺寸很合适,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陆漓远被安尤温柔的指尖一碰,耳尖彻底红透,他僵在原地没敢说话,直到安尤从他手臂上拆下刀具,他紧绷的身子才得到缓解。
安尤还要和李前人谈话,陆漓远也没有再说别的,告诉安尤购物清单上的东西他已经全部买好,放在了四合院后面白茹烟新复制的房间。
“买来的车子开不进巷子,我开到四合院背面了,白同学说,四合院要扩建,如果需要工程师什么的,你尽管开口就好。”
陆漓远看了眼等在旁边,有些紧张的李前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挠了挠头:“我是不是不该放她进来,但她说这房子是她爷爷留下的,她没地方去了,我就把她放进来了……”
安尤摇摇头,让陆漓远进屋休息去。
“去睡吧,我会解决的。”
对于安尤来说,陆漓远放李前人进四合院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和义和现实重叠后,安尤肯定是要去那个圆形地域的。
其他人她无法保证,白茹烟和宋柯凡一定会跟着。
晏旸的工作是为期一年的,如果那时候晏旸没有回来,晏温和连涵很有可能也会和她一起前往那个奇怪的圆形地域。
不过安尤不会让他们跟着冒险的,她会把他们安全送到晏旸身边。
至于陆漓远……
安尤想要带着他,但他们一定会去很危险的地方,陆漓远留在四合院是最安全的。
可现在安尤有了别的想法,她看向局促不安的李前人,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李前人先一步,紧张道:“安尤!”
“那,那个……我看到你们推测和义世界和现实重叠的时间了,杀掉师兄和爷爷是我不对,可现在我再去自首也没有意义了……”
安尤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示意李前人看向一个房间。
“那个房间里,住着的是特殊事件调查组的副队连涵,你见过的,屋子隔音不好,他能听到。”
李前人脸色白了一瞬,她想要解释,安尤阻止。
“你的爷爷和师兄具体是死在副本还是现实,我们不清楚,你遭受的折磨和苦难,我们也不清楚,如果你觉得自己有罪,我可以为你保留去赎罪的时间,等世界恢复秩序的那天。”
“倘若这期间内,你把恶意用在四合院任何一个人身上,像对待你爷爷和师兄那般对他们下手,李前人,我保证在你发动异能前,扭断你的脖子。”
李前人鼻子酸酸的,她知道安尤在为她开绿灯。
“你知道我的异能和我本身的职业是有挂钩的,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她举起三根手指,三枚铜币也悬在她的指尖上,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她声音轻得像在承诺,又像在恳求信任:“我李前人,对天道立誓,此生绝不做对四合院半分不利之事,世界恢复秩序后,依法为我害死的人偿命。”
那天李前人处理完道观的事就偷偷到了这里,她躲在暗处,看着安尤一家,明明根本玩不到一块去的一群人,却相处的特别融洽。
更让她羡慕的是,四合院有个美到至极的女孩,她一个女人看了都要脸红心跳,四合院的其他男人却没有任何歹念。
李前人叹了口气,她像臭水沟爬出来的老鼠,偷窥别人的幸福,她要有多幸运才能有这样的生活呢?
她不知道,她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从前她明明有爷爷,有师门,活得却比无家可归的孤儿都凄惨。
她报复性的杀死爷爷和师兄何止他们从小欺辱她那么简单。
她不记得那时候自己几岁了,只记得那天,她的肚子很疼,腰疼,腿软,整个人像是被扭起来的麻花。
当下身流出温热的血液染红衣料,她害怕极了,以为自己受了重伤,亦或者得了急病马上就要去世了。
李前人没有爹娘,没有人教过她如何处理少女成长必经的月事,她缩在角落,疼得抓墙打滚,她想去找唯一的亲人爷爷,可又无法对一个年事已高的男人,开口谈论自己私密处流血的问题。
那一刻她好想去死啊,为什么她没有妈妈呢?如果妈妈在,妈妈一定不会忍心让她这么痛的。
不,她如果是男人就好了,是男人的话,她就可以和爷爷开口讲这个事情了,没准爷爷还会对她好一点。
那时候的李前人并不知道,只有女人会受此等疼苦。
道观每天都有体能训练,李前人很快就被爷爷发现了异样,她也为爷爷会关心她,不,就算没有关心,是冷声呵斥,她也认了。
可爷爷没有。
她的爷爷盯着那片血迹,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仰天大笑:“我要有后了!”
爷爷不顾她的疼痛,给她下了药,硬生生将她拖进了大师兄的房间。
那一天太痛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也是那天,她被拆穿是女儿身,无休止的羞辱欺辱霸凌,在她有孕的那天结束。
那时候她才多大啊……她忘了,知道自己有孕的那刻,她期盼的是她的师兄们,再像以前一样欺辱她吧,快点来欺辱她吧。
她不要这个孩子。
或许是她强烈的愿望,神听到了她的呼唤,给了她异能。
她用了几乎折磨死自己的办法,把孩子弄掉了,与此同时,她还将那烦人的子宫一并除掉,狠狠坑了那老头一笔钱。
没了子宫她很开心,甚至心底涌出,原来男人的生活竟如此简单舒适。
可她不后悔成为女人,也不觉得女人有错。
男人不是女人生的?
当她处理了道观,拿着她爷爷留下的遗物到四合院的人时,她知道,是她遇到的人不对,太不对了。
她看了四合院几天的生活,本来想离开的,结果那个漂亮小女孩发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