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这次她送的不是路边摘的花了。
郁未岚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闻律谙的小半张脸。
他今日的妆造和游戏里的模样莫名重合。
黑色长发垂落肩侧,几缕紫挑染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凤眼低垂,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郁未岚递出包装严实的餐食,又变魔术似的从身后抽出一支朱顶红,递到他面前。
闻律谙的目光落在那支花上,停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捏住花茎,动作极轻极慢。
天色昏暗。
她站在门外,他站在屋内。
男人的嘴唇轻轻含抿鲜红的花瓣边缘。
……
“Cut!很好!”导演开口喊停。
大部分素材要拍几次,有几条素材一次就过,拍摄比预估的早了两个多小时结束。
郁未岚自觉地将导演说的“很好”安在自己身上,第一次拍MV就拍得这么顺利,她还是蛮有表演天赋的嘛。
有位工作人员客气地领郁未岚到空地休息,其余工作人员忙忙碌碌,各司其职。
闻律谙被导演请去看拍摄的素材。
郁未岚坐着玩游戏。
今早出门前她没给手机充电,电量很快就显示不足。
她让刚才和她说过话的工作人员,把她的手机拿去插座处充电。
闲着也是闲着,郁未岚看向工作中的闻律谙。
他坐在监视器前,眉头时而微蹙,右手不时地点触机器,应该是在一帧一帧地回看素材。
过了好一会儿,他按了按眼角,才面无表情地朝导演点了一下头。
“妆造和拍摄团队都可以撤了。”导演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棚子。
团队像得了特赦令,迅速而尽可能安静地开始收拾。
不出十分钟,摄影棚里就只剩下了闻律谙和郁未岚两个人。
场地空旷,灯光设备还亮着几盏,暖黄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时间还早。”闻律谙看向郁未岚,“要不你来录一段歌吧?”
郁未岚不假思索地,“不要。”
她已经完成她的拍摄任务了,时间有剩余又怎样,她可不要干额外的活。
“唱四句,加十万元。”闻律谙卷起针织衫的袖口。
郁未岚站起来,“可以唱。”
不就是唱歌嘛,他敢提,她就敢唱。
至于在不在调上、好不好听,她就管不着了。
不仅摄影棚专业,录音棚的配置也相当豪华。
推开门的一刻,郁未岚在心里直呼:又涨见识了。
主控台上一排排推子和旋钮在幽蓝的灯光下闪烁,监听音箱的尺寸比她的行李箱都大。
墙上贴着专业的吸音棉,无一处不弥漫着属于金钱的昂贵气息。
“进里面。”闻律谙抬了抬下巴,示意录音间的玻璃门。
郁未岚硬着头皮走进去,戴上那副她多看一眼就要开始仇富的监听耳机。
隔音玻璃外,闻律谙已经在主控台前坐下,修长的手指在主键盘上敲了几下,一段伴奏从耳机里流出来,是先前放过的钢琴曲。
“随便唱,先找找感觉。”闻律谙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进来。
低沉,带着一点电流的质感,让郁未岚的耳朵微微发麻。
郁未岚清了清嗓子,闭着眼张嘴。
救命……
出来的声音像是一只被踩了脚的麻雀试图模仿夜莺,气若游丝地荡在半空中,找不着调也找不着家。
她想补救,结果越补越偏,活像在音阶上跳了一支即兴的秧歌。
郁未岚唱完四句,等着闻律谙这个严苛的音乐人露出嫌弃的表情。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准备好了台词:你可没问过我会不会唱歌,十万块你就当买了个教训吧。
没想到,闻律谙只是慵懒地靠在转椅上,左手搭在调音台边缘。
锐利冷艳的面庞上没有丝毫否定的神色。
他被专业的设备包围着,凤眼被闪烁着金属质感的光影衬得愈发深邃。
“还不错。”闻律谙撑着额头笑了笑。
郁未岚:“……”
她对自己的水平有清醒的认知,用“还不错”来点评她的演唱,简直是侮辱了“还不错”这三个字。
闻律谙思忖了片刻,让郁未岚重新唱,一句一句地录。
郁未岚努力回忆刚才的调子,第一句,唱出来比首次高了一个音。
闻律谙没说话,把伴奏重新放了一遍。
这一次,郁未岚刻意压低,结果低过了头,唱出了女中音的浑厚。
再一次,郁未岚心一横,跟着感觉走,调子拐到了一个从未探索过的角落。
闻律谙始终没有指责,没有挖苦,只是在每次她唱完,示意再来一次后,重新倒回伴奏。
郁未岚不知道的是,此刻主控台后面的男人,注意力早就不在音准上了。
闻律谙盯着她捧着耳机的润白的手指。
那副耳机是他录歌时专用的,耳罩的弧度是按照他的耳廓定制的。
现在,它压贴着她的耳朵,仿佛她正包裹在他的轮廓里。
而她的指腹压在海绵罩的边缘,好像……拂过的是自己的皮肤。
闻律谙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047 一直想这么
当初, 闻律谙问郁未岚:“你愿意参演我新歌的MV吗?”
郁未岚哪里想得到,这个从来只做幕后的优秀音乐人,居然自己唱, 还自己出镜。
更没想到, 她一个五音不全的人,居然能被闻大师聘请唱几句。
郁未岚在拍MV的中场休息时间, 听过闻律谙这首新歌《幻见初秋》的demo版。
编曲以钢琴为主导, 配器简约克制,情绪表达不浓烈, 词与曲都叙事感十足。
好听, 很好听。郁未岚当即就明白了,为什么闻律谙在华国乐坛乃至全球乐坛能享有盛誉。
郁未岚在录音间里专注地唱歌。
主控台后, 闻律谙的视线移向她张合的嘴唇。
录音间的麦克风是顶级的电容麦,灵敏度非常高。
她离麦克风太近了,每一次气息的吞吐、每一个字音起始时细碎的摩擦声、甚至她口腔合张间几乎不可闻的湿润,全都被清晰地收录。
这些声音被监听耳机放大,搔在他的耳膜上。
简直……
像是她在贴着他的耳廓呢喃,又像是被无限放大的、潮湿的吻,只会响在他一个人的听觉世界里。
闻律谙搭在调音台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这些“杂音”,他会亲自剪掉的。
每一道呼吸声、每一下唇齿碰撞的摩擦, 他会把它们从主音轨上剥离,拖进一个只有他知道的文件夹。
“……这遍可以了?”郁未岚看向似乎已神游天外的闻律谙。
没有回应。
郁未岚直呼闻律谙的全名,又问一次:“刚才录的怎么样?”
“……”
闻律谙视线重新聚焦,发现到郁未岚正在走过来。
这很不妙,因为他某个位置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变化。
闻律谙动了动腿,脑子尝试运转,嘴巴想发出点什么声音。
……她刚才说话了吗?有问什么吗?
“没听见我说话吗?”戴着无线耳机的郁未岚不满地嘟囔着, 抬手取下闻律谙的耳机。
却没注意到跟前的男人正沉沉地盯着她。
两个人在转椅和主控台之间的空间里,距离近得有些危险。
“你……”
郁未岚刚吐出一个字,下一秒,“啪”的一声。
昂贵的高端定制耳机坠落地面,人体工学椅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后滑了寸许。
闻律谙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倾身,连同郁未岚戴着的耳机一起,捧住了她的脸。
略薄的唇压向饱满的红唇。
凶戾又滚烫,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渴求。
郁未岚的后月要抵着冰凉的金属台面,身前是他滚烫的侵略,冷热交加之间,她的手指攥紧了他针织衫的袖口。
自从做了某个梦之后,闻律谙就一直想对郁未岚这么做。
梦里也是密闭安静的录音室,她戴着他的耳机,轻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眉眼干净澄澈……
醒来的深夜,闻律谙在黑暗中躺了很久,最后起身冲了个冷水澡,然后在工作台上坐到天亮,把她之前在发过的每一条语音消息重新听了一遍。
他粗.暴地挤进齿列,搅动湿润的柔软。
都怪她。为什么唱歌跑调也能如此撩人?
都怪那个高灵敏度的麦克风。为什么要收集她的气音和唇齿间的摩擦音灌进他的耳朵里?
更怪他自己。为什么在她面前控制不住某些不合时宜的反应?
录音房的暖气开得很足,闻律谙进来前,脱掉了外套,身上穿得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