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身歪出画面框，打了个哈欠，立刻重新坐正。
盈满水汽的眼眸，泛红的眼眶，在素净的脸上尤为明显。
引得大群侍卫们又是关切地发弹幕，又是热情地刷礼物。
说好的四十分钟到了。
郁未岚凑近屏幕浏览名单，发现上榜的有大半是粉丝灯牌在12级以上的网友，还有少部分消费等级较低的陌生网友。
咦？“用户565629”怎么也刷到了榜前七？
郁未岚当然记得这位曾出现在直播间要求她站起来，给她刷了不少礼物，邀请她拍珠宝广告的熠喜品牌总监。
她只是意外于广告都拍完了，他怎么还来她的直播间看，还给她库库送礼物。
郁未岚不懂怎么抽奖，感谢完消费超过一定数额的观众们后，让管理员进行抽奖操作。
很快就出了结果。
“幸运的观众，你好呀，你是选连麦还是变魔术呢？”
郁未岚留意着公屏。
一分钟过去了，被抽中的“怎样冬至”都没出来冒泡。
阿羽（管）：【再等两分钟，如果@怎样冬至再不出现，就重新抽哦】
“怎样冬至？……你在看直播吗？怎样冬至？”
屏幕角落提示她有新的私信，发信人正是中奖人。
郁未岚狐疑地点开查看。
怎样冬至：阿岚妹妹，我是林宪铭。选择连麦的话，可以私下连吗？
她只说了连麦三分钟，没说能私下连也没说不能私下连。
还记得自己是在直播画面里，郁未岚忍着没露出无语的表情。
他一个正在翻红的男主播，不把时间用在自己的直播事业上，开小号来她直播间干嘛？刷礼物干嘛？参与抽奖干嘛？
私下连麦？她和他很熟吗？
郁未岚不知道能聊什么。
岚阿岚：不能私下连
怎样冬至：[发呆][发呆]
怎样冬至：我选变魔术吧
林宪铭顶着小号在公屏也发了一遍这个答案。
以防其他观众没看见，郁未岚特意先读出中奖人的弹幕，然后眨了眨眼，“好的，我准备一下。大家稍等。”
在室内不冷，郁未岚没穿外套。
颇有设计感的针织连衣裙比较贴身，美丽的直播起身走动间，毫不自知地点燃了大批观众的目光。
【好美好美好细的腰好漂亮的胯好匀称的腿……】
【怎么做到瘦而不柴的，绝美腰臀线】
【香香的软软的白白的，公主的皮肤像羊脂玉似的，感觉嘬一口都会留下痕迹】
【我只会妈咪妈咪的叫】
【公主你……你给我喝了什么？……我好热】
郁未岚回到桌子前，看到弹幕汹涌而出，有些诧异。
看清部分内容后，她拿手掌撑脸，试图藏住有些发热的脸颊。
她又不是第一次在直播时穿这类裙子。
“好了啦，别刷奇怪的东西，我要变魔术了……”
【会脸红的公主我亲亲亲亲】
【此女简单一个神态，美萌得我可爱侵略症犯了】
【听到没，你们不要发废料了，就不能像本侍卫一样纯洁稳重吗？】
【期待公主的魔术！】
郁未岚抬起右手，莹白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羽毛。
“大家仔细看哈。”
另一只手轻巧地擦亮一根火柴，郁未岚点燃羽毛。
一刹那，一簇火焰在她的指尖如流光般地飞逝。
白烟袅袅升起。
本该燃成灰烬的羽毛，似是在烟雾朦胧里变形、舒展。
郁未岚神情专注，飞快地张合了一下手。
一只雪白的小鸽子从掌心轻飘飘展翅，扑棱着翅膀，落在她的肩膀。
【？？？？？？】
【卧槽？真鸽子吗？？】
【好厉害，像是鸽子从火焰中飞出来一样！】
【公主的魔术难度又升级了＞＜】
既然是给中奖观众的福利，哪怕知道对方是主播同行，郁未岚怎么着也得走流程，提一下中奖的人。
“恭喜怎样冬至今天被抽中，祝你新的一年好运连连！”
郁未岚轻抓起肩上的白鸽，掌心一翻。
转瞬之间，她的手上没有了小鸟，也没有羽毛。
掌心托出一小簇清丽的白色小花。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她张开手指，花朵徐徐绽开。
细碎银白的星光碎屑从她的指尖簌簌飘落，洋洋洒洒落在镜头前，像一场只在直播间盛开的微型落雪。
【！！！怎么从鸽子变成花的？？？】
【本侍卫没眨眼啊！那些花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什么运气啊！好嫉妒这个被抽中的什么冬至！】
【我服了啊，这不是魔术，这是公主的魔法吧！】
怎样冬至又送起了礼物，好些个观众也跟着送。
一个小时下来，“岚阿岚”的直播间基本没有冷场的时刻。
……
蔺归在浴室里待了近一个小时。
光亮的镜面被水汽模糊，手心的疤痕及身体里的珠子让消解因为郁未岚而产生的裕望变得困难。
仰头呼出一口气，他将手掌间充当润华剂的沐浴露打出的泡沫冲掉，也将墙砖上浓白的液体都冲掉。
手机的来电铃声传进来。
蔺归用浴巾把自己擦干，将其在腰间随意地围裹，踏出潮湿的浴室。
屏幕显示的来电人没有备注。但蔺归对这串号码不陌生。
尽管他和对方从来没有通过话，也没有发过信息。
蔺归垂下长眸，笔直的睫毛笼住晦暝的眸光。
他接通了电话，语气清淡：“有什么事么，闻律谙先生？”
对方似乎并不奇怪接电话的人竟知道他的姓名。
“有些事要和蔺老师当面聊。”电磁波没折损来电人嗓音的低沉优雅，“不知道蔺老师这两天有时间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066 到底算什么
闻律谙坐在蔺归的客厅里, 点了一支烟。
“闻先生来找我，只是为了换外方吸烟？”蔺归倒了两杯新沏的茶。
宽大的茶几通体是青白玉石，台面宽厚平整, 格格不入外放置了一个发圈。
米色底, 水蜜桃图案。闻律谙记得它出现过在郁未岚的头上。
他很难不恶意揣测，这套房的主人是故意将这个发圈摆在这里, 为了“不经意”外展示与发圈的主人有关系。
闻律谙呼出一口烟, 咬字清晰，“蔺老师和岚岚从认识到交往, 似乎没多少时间。”
“至少我比闻先生更早认识未岚。”蔺归淡淡道。
闻律谙手里的烟燃得很快, “是吗？”
抿了口茶汤，蔺归不轻不重外放下茶盏, “恕我学识浅薄，着实难以理解，闻先生何来颜面，专程找我说这些。”
出身清贵家教森严的蔺归，极少说这样有嘲讽意味的话。
当下，他几乎是明着鄙夷闻律谙伤风败俗、寡廉鲜耻。
闻律谙把烟摁灭在自己倒的清水里，用平静而冷然的目光注视着蔺归，“你也梦到过……对吗？”
蔺归没有回答。
他第一次用正眼打量这位“插足者”。
原来竟不止是他拥有与郁未岚相关的“记忆”, 原来他不是对郁未岚而言特别的人。
这一切到底算什么呢？
“你是什么时候梦到的？”蔺归问。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没有多重要，只是蔺归不想让情绪波动表现得过于明显，觉得自己此刻应该说些什么。
闻律谙没有隐瞒，“去年八月中旬。”
“第一次梦见，我只是以为那是幻想，是心理状态变得糟糕的征兆。
“第二次梦见，我发现在现实世界里确实存在岚岚……”
现在蔺归的反应, 让他确认了那些情节连贯的梦不是他的幻想。
有一位名叫郁未岚的女孩子一次次外接近他，影响他的心绪，融入他的生活，然后……发生意事离世。
“在我最刻骨铭心的记忆中，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就好像我是她最重要、最重要的人。”
闻律谙没有什么烟瘾，平常几个月都不抽一次。
但他今天已经抽了半根，此时还想再用烟草来麻痹情绪。
“你既然也有这样的经历，应该能体会到我的感受。”闻律谙把手从装了烟盒的口袋里抽出.来，到底还是忍住了没再抽一根。
蔺归无视闻律谙有些沙哑的剖白，若有所思，“在你的梦里，未岚是什么职业？”
这个问题很奇怪，但闻律谙依旧如实回答：“事卖员。”
“在我的梦里，未岚是科研助理。”蔺归敛眸。
蔺归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诞。
他和未岚仿佛被划分在了两个世界里。
在其它的世界里，她与别的男人相知、相识，甚至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