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气还是很冷,虽然外面艳阳高照,但是室外温度低。
许明朝穿了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还戴起了围巾才出得门。
一路上遇到些老邻居,都是熟识,许世清带着周屹川遛了一早上弯儿,逢人就夸这是他的好女婿,街坊邻居都认识他了。
看见许明朝挽着他出门,打趣道:“丫头,什么时候能喝你喜酒啊?”
“王阿姨,您就放心吧,到时候肯定第一个请您。”
“哎呀,那我可就等着了。”
“……”
一路上走走停停,慢悠悠地晃荡着,终于走到校门口。
一中早就放假了,学校里空空荡荡,除了个别人在校值班,几乎没有人。
许明朝嘴甜,向保安说明了情况,再撒撒娇,保安就放她进去了。
保安要给她开门的时候,突然说:“你上午不是刚来过吗?怎么……”
许明朝急忙比了一个“嘘”的手势,保安叔叔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很配合得不再说下去了。
她用余光往后瞥了瞥周屹川,心想,他应该没听见吧。
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反应,应该没有。
门卫给他们开了小门,他们顺利进了校门。
从校门进去首先看到的是学校的宣传栏,里面贴着各式各样的公告、宣传照片、荣誉展示等等。
许明朝看着宣传栏里意气风发的少男少女们,想起当年的自己也出现在过校园宣传栏里。
她略微有些自豪地说:“我以前也进过学校的宣传栏。”
周屹川很给面子的接她的话:“这么厉害?”
“那当然了,我记得那个时候,我得了全市物理竞赛的银奖,哦,对了,就是你昨天看见的那个奖杯,学校拍了我领奖时的照片,就贴在这里。”许明朝指了指宣传栏的一个位置,喋喋不休地说着。
周屹川看着宣传栏,似乎也想到了过去,“我知道。”
“你知道?”许明朝偏头看他,惊讶地问道。
都这么久过去了,当事人还是触景生情想起来的,他居然也记得。
“你为什么不问问金奖是谁?”
“什么意思?”许明朝愣住了,“你的意思是,金奖是你得的?”
“嗯哼?”
许明朝:“…………”
无语了。
好不容易想装个逼,然后原地翻车了。
周屹川:“你对以前的事情,真是一点也不记得了。”
许明朝有点气闷地往前走,沿着教学楼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残留着考场名单的贴纸痕迹,玻璃窗都紧闭着,阳光透着玻璃,在课桌上洒下一层淡淡的金色。
走着走着,前面是图书馆。
看到图书馆,许明朝才想起来今天的正事儿是什么。
她停下脚步,望着前面那栋高高的楼,指了指说:“要不要去图书馆的天台?那里景色最好了,我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去那边。”
周屹川:“那走呗。”
图书馆是一中占地面积最大的楼,正逢新年,楼里除了值班员没有其他人。
四周都静悄悄的,走路都有回声。
他们顺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终于看到天台的门。
门是铁门,多年的雨水洗礼,阳光直晒,这扇铁门已经十分斑驳,而这斑驳的痕迹,却又像岁月留下的礼物。
周屹川伸手,推开铁门。
图书馆的天台安静空旷,淡金色的阳光斜铺在水泥地面,风带着凛冽的凉意掠过楼顶,卷起角落里少许干枯的碎叶。
这里是一中视野最好的位置,能看到校园里的全部风光。
排列整齐的白色教学楼,孤零零的篮球场,空旷而又鲜红的塑胶跑道,以及操场上泛黄凋落的草坪。
等到开春,新的草长出来,应该就是一片鲜绿了。
周屹川牵着许明朝,走到天台的金属栏杆边,寒风凛冽,他却不觉得冷。
忽然,在天台的石桌上,他注意到一簇浓烈的鲜红。
那里静静地摆放着一束红玫瑰。
花瓣饱满浓烈,深红色在清冷萧瑟的冬日里格外醒目,花茎带着新鲜的绿意,阳光落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
周屹川走到石桌前,手轻轻触摸了一下花瓣,柔软又有弹性。
这是一束十分新鲜的红玫瑰。
显然是才放在这里不久。
他的心里有了一些猜测,但还是带着疑问。
许明朝跟在他身后,走过来,对他说:“同学你好,我是隔壁高三十一班的许明朝。”
“这束玫瑰,能帮我转交给十七岁的周屹川吗?”
“你……”周屹川忽然愣住。
他当然不会忘记这句话,那是他当初一笔一笔亲手写下的字。
关于那封信,他写了无数遍。
一开始写的版本很文艺,因为他觉得她爱念书,有文采会比较吸引人,但是写完了,又觉得矫揉做作,撕掉。后来,又写了一版,简短利落的,他又觉得对方会不会觉得他不真诚,又撕掉。
就这样,他不停地撕掉又重写,思来想去,改了无数个开头,最终选择了最朴素的开场——
同学你好,我是隔壁高三十二班的周屹川。
许明朝走到他身边,拿起石桌上的那束红玫瑰,递给他:“当年你给我写的那封信,我并没有收到。”
往事的真相被揭开,所有横亘在岁月里的误解、无从解释的过错轰然倒塌。
许明朝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边轻轻一吻:“对不起,我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当初喜欢的那个人是我。”
周屹川站在原地,脊背发僵,眼底长久积淀的心事逐渐化开。
他呼吸微滞,温柔地几乎虔诚——
“高三十一班的许明朝同学。”
“我的心早就已经等你许多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正文完结啦,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大家都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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