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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乐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果真是江夜白这厮拖着她不让她回家!
既已清楚其中的原因,便只需对症下药便可。
接下来几日,乐秋留下阿奴一起睡觉,暗自嘱咐她,只要爹爹出门便喊醒她。
有了阿奴这个外援,一切进行得很顺利,她摸清楚江夜白外出的规律——每日固定日出前的一个时辰,他会出门一趟。
于是她立马计划离开的事宜,只是没想到走之前竟然还收到一封信。
是明殊寄回的。
信中说他一切安好,她送的护身符起了大作用,多次救他性命,至于归期依旧不定,末尾添了一句望回信。
乐秋近日来苦闷的心情终于有几分高兴,将信件收到包袱里,准备逃走时一并带走。
又一日日出前,阿奴摇醒了乐秋,按照她先前交代的,指了指她的袖口。
乐秋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向袖口,里面掉落一张纸条,是她怕自己忘记,写来提醒自己的,上头写着:今日宜出逃。
于是赶忙打起精神,给自己套好厚衣服,转身哄着阿奴:“阿奴,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阿奴先躲着,我来找。”
阿奴点点头,如上回一样,还是一头躲进被褥里,鼓起一小团,然后一动不动了。
乐秋趁此机会,牵出院子后的马车,直奔城门,半个时辰到了后,宵禁开放,她便顺利出了京城。
直到此时,她才记起包袱忘带了……
好在里面没什么,仅一封信并几件衣物,荷包倒是随身带着,有钱都好办,包袱忘了就忘了吧。
出去后随意挑了个方向走,她此番目的简单,只要在外躲几日,待体内阳气耗尽,她便可自然升天,回家去了。
日落后,进入一处小城,马车在半道就卖掉了,在城内找了处客栈进去躲着。
没了江夜白在身边,她夜间的离魂症一日比一日强烈。
回家在望啊!
她不是没想过寻死,但实在怕死地痛苦,不如熬着,阳气没了,就能在睡梦中回家了。
白日清醒时,抽空写了一封信回给明殊,信中并未明说她穿越的实情,只是说她打算外出游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托他有空多多照顾小尘和妙尘,末尾依旧是老生常谈的话,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外出送信时,听闻邻近的城镇鬼灾闹的严重,乐秋听完便匆匆回客栈紧锁大门。
又过两日,乐秋腹部的淤青开始渗血,有明显的破损。
拿绷带缠绕几圈,眼不见为净。
在又一次昏睡后醒来,客房之内,一道修长身影静静坐在床边,周身阴气缭绕、墨色沉沉,眼底漆黑空洞、不见半点光亮。
不是江夜白还能有谁?
四目相对,他率先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无尽委哀怨与不解,声声泣血、字字煎熬:“秋秋,你为什么要走?”
“是为了明殊吗?”
“我赠予你的护身符在哪?”
“秋秋,我这么爱你,你为何要去找别人?”
“你为什么要抛下我和阿奴?”
“我们都已经定亲了,为何还要离开我?”
话说着,两行猩红血泪顺着白皙的面颊缓缓淌下,触目惊心。
乐秋张口无言,他的反应出乎她的意料,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反而是一句比一句委屈的问话。
事到如今,她才有几分相信,他许是真的喜爱她。
但那又如何呢?
倘若一开始他不是骗她说执念消解后可以轮回,她根本不会和他开始。
她从始至终,心心念念皆是回家。
她本就无意在此地久留,从未想过与这里的人有过多纠缠。
因而她更觉他活该,两人的感情就是从谎言上建立的,如何能善终?他渴求的那些她通通给不了。
他再如何强求也无果。
江夜白见她不回应,心中妒意更深,血泪不断,却仍留有一丝期望。
牵起乐秋的手,将面颊放于她的手心,开口说:“你不是说过我是最重要的么?”
那话是她哄着幻境中失忆的他说的。
“秋秋,你看看我,我哪点不比明殊好?”
“他能做的我都能做到。”
“那我不逼着你喝药了好不好,不愿意喝就不喝了。”
“阿奴找不见你都哭了……”
说了很多,但乐秋一句话都没回,温柔挽留尽数落空,最后一丝期许彻底碎裂。
江夜白眼神中的哀怨渐渐充斥着恨意:“他明殊到底有哪一点好!我到底有哪一点不如他!”
“你说过心悦我的!你不能食言!”
“你若是变心了,不如去死好了!”说着双手掐住乐秋的脖子。
双目紧盯着她,期待她能有些其他的反应,谁知什么都没有,她只是闭上眼睛,像是等着他动手。
这几乎逼疯他了,他松开她的脖颈,转而撕扯她的衣物,去啃她的唇。
他这辈子就缠上她了,她别想甩掉他。
乐秋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扯着他的发往后拽着,嘴里骂着禽兽。
江夜白却笑出来了。
她不再是对他毫无反应就好。
久未温存,处处干涩,二人都感受不到半分欢愉,江夜白只是为了能引起她的注意。
事到后来,乐秋直接昏过去了,临了她听见一句话。
“秋秋,我们回去就成亲,不会再给你机会逃开了……”
等再度醒来时,乐秋身上已经换上一身喜服,面上添了红妆。
江夜白扶着她坐起来。
她明显感觉身体又有几分力气了,定是趁她昏睡又渡了阳气。
“秋秋,吉时到了,我们去拜堂成亲。”给她盖上盖头,就强硬地带着她走出去了。
此处在他的院子里,很热闹,听声音好像是城郊的那群孩子。
还真的请来了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三拜都是江夜白强拉着她拜的。
透过红盖头,她还看见安奶奶的排位立在上头。
真是讽刺。
“礼成——送入洞房。”
二人回到卧室,乐秋靠在床沿边休息,两人一时无话。
江夜白许是不知道这红盖头透光,可以看见外头事物,他正往交杯酒里撒了些药粉。
那药粉正是用黄纸包着的。
明明记忆不佳,乐秋却在此刻想起来了,这是那天她偷看到的。
不动声色坐直身体,江夜白用玉杆挑开盖头。
二人对视上,江夜白今日打扮精致,面着薄妆,婚服映着烛火,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出尘。
但乐秋无心欣赏,一门心思都在那交杯酒上,主动走往桌边。
“你做什么?”江夜白忽然拉住她的手,眼神紧张。
“喝交杯酒啊?不是这个步骤吗?”
“……是。”
“秋秋,你往后若失去味觉了……会不会不开心。”
事到如今,问这些奇奇怪怪做什么?她一心回家,不耐听这些,便另起了一个话头:“我饿了,你给我弄点热菜进来。”
接着手拿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口,用眼神催促着他。
“好,秋秋等我回来。”
待人走后,乐秋立马放下糕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怕有遗漏,两个杯中的酒都喝了。
能让人无知无觉死去的毒药她买都买不到,如今倒是瞌睡遇枕头了。
体内渐渐有了反应,鼻底流血,喉间有血涌上来。
确实没有痛觉,只是感觉身体发凉。
唔,真是个好东西。
手脚失力,她便趴着桌上,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弱,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
咳嗽一下,咳出一大摊血迹。
隐约间,屋门被打开了,似乎有东西泼洒在地上,不过她也不确定,因为五感都变得不灵敏了。
上半身被人抱入怀中,她看见江夜白了。
面色很慌乱,嘴里一直在说话,听不清,只能听见酒杯两个字。
好累啊……
索性她闭上眼睛休息。
眼皮被水滴击中,她便又睁开眼,迷迷糊糊看见他又哭了。
这次哭得是真的很丑,脸都拧成一团了。
其实他俩不相上下,都很爱哭嘛。
同时心里有层淡淡的疑惑,药不是他下的吗?怎么喝了他不开心啊?
不管了,不重要。
许是人之将死,心性豁达了,也可能是要回家了,心情开心。
反正以后再也见不到了,看在他提供了这么好用的毒药上,她大发慈悲费力张口咳掉嘴里的血,说了一句:“我原谅你了。”
说完,体力耗尽,再也没力气睁眼了。
——
风吹着她的发丝,丝丝凉意侵袭着她的手臂,她从桌子上起来,环顾四周,风扇空调嗡嗡作响,同学们齐刷刷低头写着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