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使阴招对白鬼来说简直像呼吸一样简单。珠珠虽然有心提防白鬼,但还是技输一筹啊,啧啧啧马上就要破千收了,特别开心!再次感谢大家的追读评论营养液和霸王票,接下来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有明殊在前方开路, 回去的路上又击退了几波红衣少女,明殊手起符落,金光连闪, 将她们一一逼退。
等到终于踏出洞口时,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倾泻而下,微凉的山风扑面而来, 将乐秋昏沉的脑子吹得清醒了几分。她扶着江夜白的手臂,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那团洇开的深色血迹, 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江夜白是阴鬼,带他去诊所身份不就败露了?
可几人已经坐上明殊备好的马车,正往镇上的诊所赶去。乐秋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又咽了回去。
此刻若是说不治了, 反倒更显得可疑, 她只好硬着头皮跟去,心想着到了诊所再见机行事。
诊所在镇子东街,门面不大, 药味浓重。乐秋进门便要求开一间单独的房间, 又以“胸口受伤需检查”为由, 先把明殊支去了前厅。
等房门关上, 屋里只剩她、江夜白和那位老大夫时,她才暗暗松了口气。
不等她开口,江夜白已经先一步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递给了大夫,声音虚浮却沉稳:“准备些清创包扎的药品便好,旁的不用。”
老大夫看了看银子,没有多问, 只点了点头,留下药品和纱布便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乐秋坐在床边,低头替江夜白解开染血的衣襟,露出下面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皮肉翻卷,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阴寒之力侵蚀过。
乐秋看着那道伤口,鼻子一酸,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替他清理血迹。
“阴鬼的伤,人间的药治不了,清理一下,用布条包起来就行。”江夜白说。
“那你这伤怎么办?”乐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难道就这么放着吗?”
江夜白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近乎透明。他微微笑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慢慢养着,总会好的。”
他说完,目光落在了乐秋的右臂上,伸手,轻轻拨开她的袖口,低头看着那些伤痕,眸色沉了几分。
低着声音说:“你的伤还没包扎……”
方才慌乱奔波、满心都是他的伤势,乐秋早已忘了自己手臂上的伤,此刻袖口被拨开,五道深浅错落的爪痕赫然浮现,皮肉破损、血丝未干,部分创面依旧隐隐渗着淡红血迹
空气中淡淡的温热血腥味萦绕江夜白鼻尖,鲜活纯粹,引得他忍不住伸出舌尖,浅浅舔过伤口,将那一点血液卷入唇间,在口腔中缓缓转了一圈。
感受到清甜的味道,心口愈发躁动。
眼神有些迷离,再度伸出舌,细细密密地逐一舔过。
乐秋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看着江夜白垂落的发丝和半掩的眉眼,他舌头极红,极长,像蛇一样,倒真像男鬼一样了……
脑中不合时宜地想到那次接吻时,她感觉对方的舌伸得极深,原来不是错觉啊……
手臂上传来濡湿黏腻的触感,轻微的痒意夹杂着细碎的痛楚,更多的却是身体深处一阵一阵窜过的电流般的酥麻。惹的乐秋脸红不止,想把手伸回来,却没扯动。
“别舔了……”
对方没听进去。
她只好伸手扯住他的发丝往后拉,这才叫他停下。
舌尖离开她手臂的那一刻,江夜白缓缓抬起眼,眼底还残留着一层未褪的暗,他看着自己被扯开的距离,又看了看乐秋通红的脸颊和微微颤动的睫毛,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方才是在做什么?
他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力道几乎要咬破。
自己竟然因为沉溺于那一点血腥的味道,昏了头,干出这事,脸色黑下来,没有再说话。
——
为了更好的养伤条件,乐秋在镇子上寻了一家干净的客栈,开了一间上房让江夜白静养。
她将地底发生的事情一一讲给明殊听,当然隐瞒了江夜白击杀鬼影的事,只说他是替她挡了一击才受的伤。
明殊听完,思索了片刻,开口道:“那瘦高鬼影是旱魃鬼,由亡魂聚集而成,会吸收路过草木的水汽。”
此鬼若是被放出,会造成一方土地长年的干旱,村民献祭生人,应当是为了镇压安抚山里的旱魃鬼,让它不出山祸害村庄。
“我打算再回去查探清楚。”明殊说。
乐秋垂着头,少见地面上有几分窘迫,指尖局促地绞着衣摆:“明殊,这次我就不跟你一块去了,我想留下来照顾江夜白……”
她说这话时,只觉得羞愧感层层叠叠地压上来。一开始闹着要救人的是她,如今退缩的也是她。她不敢去看明殊的眼神,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
自江夜白因她受伤后,她便一直在想,都是因为她的不自量力,才连累了身边的人,她不想明殊也为了保护她而受伤,她怕自己再跟去,只会拖累他。
明殊抿着唇,看得出乐秋因为江夜白在自责,心里对那个七小姐的不满便更重了一层。
“乐乞儿,你可知……”他想将地底江夜白谎报位置的事情告诉乐秋。
“明殊道长。”
江夜白扶着门框,面色苍白,语气却温和沉稳:“你此去一路小心。方才在地底……我被那些女鬼追赶时慌不择路,指错了方向,叫道长多跑了许多冤枉路,实在过意不去。”
明殊转头看着他,目光锐利。
乍一听此话确实没问题,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此人不是好人。
他沉默了一瞬,最终将那些话咽了回去。
“乐乞儿,”他转头看向乐秋,“那你就在此好好休息,我去查清楚就回。这瓶伤药你拿着,手臂上的伤记得按时涂。”他将一只小瓷瓶递过来。
乐秋愣愣地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瓷瓶。她没有告诉明殊自己受了伤,而且江夜白的伤那般重,她以为对方不会注意到她手臂上这点小伤,面对明殊难得有几分别扭不好意思地说:“谢谢你。”
这番认真道谢,反倒弄得明殊有几分不自在,下意识补了句:“你毕竟是我师妹,应该的。”
但说完就后悔了,他不是因为对方是他师妹才关心的……
可不是这个原因,那又是因为什么?总不能是他喜欢这丫头吧。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她长相平平,身世也不匹配,他不可能喜欢上她。
烦躁地摩挲了下剑柄,不再想这些事情,简单告别后就离开了。
乐秋扶着江夜白回屋。
他受伤,穿着人皮不利于修养,回去便换成男身。
换上提前备好的男装衣物,他想让乐秋买几本书来读,免得养伤时无聊。
她刚点头应下,正要转身,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她猛地回头,只见江夜白弯腰吐出一大口鲜血,暗红色的血溅在床沿和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随即朝后倒去,闭上了眼。
乐秋的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片空白。
她呆愣了好几息才回过神来,冲上前将他扶正,又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拭嘴边的血迹,全然顾不上自己也被溅上了血,只是拿着手帕替他擦了又擦。
他不是说没事吗?不是说慢慢养就能好吗?怎么就突然吐血了?
乐秋的手在发抖。
她想起书上写的话,阴鬼若受重伤,魂魄也会随之损伤,若是严重到伤了根本,便会一点一点消散在这世间。
江夜白,会因为她而消失在这世间吗……
光是想一想,她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阵一阵地发痛。
她要想办法救他。
——
乐秋重新来到妖镇,外面的大夫救不了阴鬼,妖镇里必定是有的。
夜色下的妖镇繁华依旧,街上人来人往,可她心里焦灼,什么都看不进去。
她记得先前路过时见过一家妖鬼开的医馆,循着记忆找到门前,却发现大门紧闭。
乐秋有些无助地抿唇,觉得老天爷好似要跟她对着干一样,事事不顺。
想再找找还有没有其它医馆,却被一个黑衣兜帽男子从身后叫住了。
“姑娘是要看病?这医馆的老板近来外出了,有一段时间不会回来,托我帮他照看店铺。”
乐秋扭头,对方兜帽内不断翻涌黑雾看不清面容,声音嘶哑。有些害怕对方,但救人的心思更为急切,只好回道:“我有个朋友受伤了,他是阴鬼……”
“阴鬼啊,那就好办啊,阴鬼不像常人,有效的治疗也就那么几种,我这有本书,可以卖给你,照着上面的方法治疗就行。”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无封皮的书,看起来极为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