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等着。”最后这一声应答,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聊完,乐秋独自进来,一如往常,归来第一件事便是沐浴净身。
水声哗啦,刚刚泡入水中,一只修长微凉的手掌忽然穿透氤氲水汽,轻轻抚上她的肩头。
“秋秋,昨日是你生辰,是我疏忽忘了,今日补给你可好?你想要什么礼物,我尽数依你。”
“……不用了,生日礼物只有当天送才有意义。”骗人的,她承认是带着几分赌气。
“是我不对,那明年送你可好?”
“……”
江夜白俯下身来亲吻她的脸颊,哄着她:“别生气了秋秋。”
“我给你置办一处大宅院吧,你想如何布置便如何布置,尽数随你心意,你喜欢何处地界?”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不知。这世间山河辽阔,城池万千,于她而言终究是异乡之地,处处陌生,无半分归属感,她希望明年的生日能回家过……
过段时间就要跟着明殊去京城了,她有预感,在那里她能找到回家的路。
只是在此之前,她必须先拿到宜苏秘境的赤瑛珠,彻底治好江夜白。
江夜白见她茫然,轻声提议:“不如选江南吧,那里四季温润,无酷暑严寒,岁岁风景如画。”
那是他的家乡,在梦里,二人就是住在那。
可乐秋依旧兴致寥寥,轻声推脱:“明年再说吧。”
自生辰一事过后,乐秋心底渐渐察觉出江夜白的异样。
她一直刻意隐瞒自己接近明殊,生怕江夜白察觉端倪。
可有一次,她一时疏忽,戴着那支海棠花簪便匆匆归来。
进门刹那,她清晰捕捉到江夜白目光停留在花簪上。
她分明看出他是在意的,他却没有质问半句,唯独夜里,他格外偏执凶狠,一次次将她紧紧禁锢怀中,一遍遍低声反复追问,她爱他吗?
甚至埋在她体内一整个晚上。
偏偏乐秋心虚,她不敢提这事,只好硬生生受着。
所幸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快结束了。
因为她打算在明殊生日当天,向他坦白自己的目的。
——
十月十一日,秋意已然浸透整座金城,满目深秋盛景,街头巷尾尽是金黄落叶,铺就一地锦绣,景致绝美。
明殊的生日宴很热闹,同门师长、同辈弟子尽数到场,宾客满堂,笑语喧哗,盛况空前。
乐秋抵达宴席之时,先是找到妙尘,拉着她在席上大吃一顿,又与几个相熟的师兄师姐打招呼。
最后寻了个僻静角落,灌了半壶酒,才终于鼓起勇气去找明殊。
明殊是这场宴会的主角,身边自然围了不少人。
可众人皆是眼明心亮,见乐秋走来,便纷纷识趣退让,默契地散开一圈空地,将独处的时光与空间,尽数留给二人。
其实明殊早已留意到她的身影。
见她来了也不找他,四处逛吃,等了许久,心中原本有几分焦躁的,现下,一见到她情绪便奇异般地抚平了。
他自幼出身皇族,岁岁生辰皆是众星捧月,收到过的奇珍异宝、珍稀礼物数不胜数,早已习以为常。可唯独这一次,得知乐秋为他准备了生辰礼,他竟生出前所未有的期待。
视线落在她微红的脸颊,闻到一股酒气。
“乐乞儿你喝酒了?”
乐秋点点头,她现在大脑轻飘飘的,觉得这酒真是好东西,本还紧张得要命。
她知道自己干的事情不道德,分明只把明殊当朋友,这段时间却总是越界去骚扰他,看着明殊的态度一日比一日软化,她更加不好受了。
觉着自己简直是个人渣,她也不想的,但她欠了江夜白一条命……
所以说她最讨厌欠人人情,还来还去也还不明白。
想了这么多,现实仅过去一瞬。
乐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对着明殊打开,盒内铺着柔软绒布,静静躺着一枚纯金打造的小猫挂坠。
这个几乎花光她所有的积蓄,是个很昂贵的礼物,她知道以明殊的财力来说不值一提,但这代表了她的态度,她是认真对待这件事的,不是轻浮、无所谓的。
“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很像小猫,所以定制了这样一个挂坠。”
明殊接过,细细看了看,拿在手里有几分重量,知道这是纯金的,也知道乐秋兜里没多少钱,想来是都花在这里了。
心中感动,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乐秋轻声制止。
“你先别说话,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乐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最后一丝忐忑:“你可知宜苏秘境之中的赤瑛珠?”
“江夜白病的很重,我想拿赤瑛珠救他的命。”
赤瑛珠的功效强大,不止是对阴鬼有效,对凡人同样有大用,这么说也是合理的。
“听说只有身负极阳之血的人才能打开秘境,而这样的人百年一遇,我只知道你是。”
“所以,我想求你帮我一次,陪我前往宜苏秘境,取出赤瑛珠,救他一命,可否?”
“好。”
一个字,毫无犹豫。
乐秋猛的抬起头,她早已备好千言万语的恳求,甚至做好了被拒绝、被讨厌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对方就这般轻易答应了。
“等取到了,我有话想对你单独说。”明殊补充了一句。
“这不是梦吧?”
明殊失笑,两手用力掐了下乐秋的脸颊:“是梦吗?”
“不是,不是,快松手。”
“乐乞儿,等把她治好了,赶紧让她回家,知道没?”
乐秋捂着脸颊点点头,等他修复好魂魄,想来也能去投胎了,毕竟这段时间两人朝夕相处,执念该是消了。
心头大石落地,满身轻松。
二人当即约定,明日便动身出发,前往宜苏秘境,秘境距离金城不算遥远,乘马车两日便可抵达,无需过多筹备。
揣着这个好消息,乐秋返回小院。
方才宴席上的酒后劲绵长,一路晚风拂面,酒意渐渐翻涌上来,不知不觉中让她脚步虚浮,身形晃悠,醉了。
刚推开院门,一道身影迎了上来。
江夜白微微俯身,凑近她颈间轻嗅,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他眉头微蹙,拉着她去沐浴了。
他知晓今日是那道士生辰,这傻子就这么高兴?
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生日宴好玩吗?”
“好玩,有好多吃的喝的,还有好多人说笑。”
“秋秋喜欢,那明年给你也办一场好不好?”
“不好,明年不在这过了。”乐秋在浴盆里转过来,大着舌头说话,“明年你也不能给我办了。”
“……为什么?”
“明殊答应我了,他会去取赤瑛珠,你就可以投胎了。”
喝醉了倒是什么话都讲了,先前死死瞒着他,一句话都不曾透露。
江夜白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即便早就预想了无数遍,也没料到这一天这么早来临。
“秋秋,明殊道长同你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他说取到后有话想对我说。”
江夜白心底冷冷嗤笑一声。
胆小鬼。
心意藏于心,不敢宣之于口,只敢留到最后,何其怯懦。
“我们明日就去取,马上就能救你了。”眼底亮晶晶的,满是纯粹的欣喜。
江夜白垂下眼。
明日吗?
可真快……
拉着乐秋从水里起来,不顾被水浸湿的衣衫,从身后抱着她:“谢谢秋秋,那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不用了,你只要能去投胎就好了。”
“要谢的。”手掌捏着乐秋的耳垂,声音暗沉,眼眶已一片墨色。
帮了这么大一个忙,他怎能不好好感谢感谢?
“我要穿衣服。”乐秋抱着自己,跌跌撞撞要去找衣服穿。
江夜白却把着她的手腕,将人重新拉进怀里,终归一会也是要脱的,穿什么?
扭过她的脸,问她:“我好看吗?”
“……好看。”
江夜白勾起嘴角,笑这傻子眼神直白,不知掩饰,又问她:“想亲吗?”
“想。”
可怜的乐秋,本就喝醉了酒,又遭人诱惑,晕乎乎走进圈套,叫人欺负得泣声连连,身上的水都叫人吸走了。
一夜宿醉加之放纵,导致乐秋第二日醒来时,头疼身子也疼。
掀开被子,两人赤条条纠缠在一块。
看了叫人脸红。
窗外日头高升,时辰已然不早,她与明殊约好今日从金城出发,不能迟到了。
手撑起,想要下床,身上黏腻,缓缓流淌下来。
回眸狠狠瞪了一眼江夜白,他依旧静静躺卧在被褥之中,支着手臂,眼眸深邃漆黑,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活像一个吸人精气的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