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桑递给周度一个得意的眼神,又转过头叮嘱孩子们:“你们的才华,我当然是放心的,但要去教人,你们还得和我约法三章,不然就要受罚,听清了吗?”
“听清了!”阿元率先接话:“娘,快说那约法三章都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错了,”周度打断她:“我不是为受了冤枉生气。” “我为桑桑不信我生气。” 疯狂给自己艹贤惠大度忠贞体贴人设的周抚台和儿子争宠的周度就是很逊啊以及周度成功给自己艹了个嘴馋人设哈哈哈。周度:不开心秦桑:小事一桩(投喂)这样就好啦
第56章
秦桑顿时犯了难。
她就随口一说, 哪里知道约法三章都是哪三章?
好在她可以请外援。秦桑双目放光地望着周度,就连称呼都恭敬了好几个度:“大人!抚台大人!请抚台大人训话!”
孩子们心潮起伏,齐刷刷地望向周度。
周度失笑,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上前几步。他单手负于身后:“这三章, 说来也简单。”
“第一章 , 不准暴露身份。”
“谁要是说自家长辈在本部手下做事, 所有人即刻回来!”
周度声音重了几分,孩子们面容凝重地抽凉气。
秦桑眨了眨眼。
连坐啊,靠着株连让孩子们害怕、让孩子们彼此监督, 这倒是个好法子。
“第二章 ,提前两天学些规矩。”
周度又恢复了这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还抬手抚了抚手臂摔伤那孩子的头。
他声音低而带笑:“都弄清带什么东西、又该怎么和别人谈话, 免得不小心泄露了消息,被送回来就不美了。”
孩子们连连应和:“都学什么规矩?”
“什么时候学?”
“要学多久?”
……
孩子们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度抬高左手, 孩子们立刻又安静了下来。
他道:“后日确定谁要去教书, 后一天就过去学规矩,学两天。”
孩子们放下心来, 个个兴高采烈地望着彼此,周度带了几分戏谑:“第三章 ,则是做错事的惩罚。”
孩子们明显紧张起来。
周度任由他们紧张,过了会儿才慢悠悠地说:“都是孩子, 受不得打,本部也不忍心打。”
“那便道个歉, 当着其余伙伴们的面道歉。”
好几个孩子吓得张大了嘴。
周度直接拿儿子举例:“譬如阿元犯了错,那就要在庆功宴上向大家道歉。”
阿元不高兴地薅芝麻尾巴。
周度笑道:“庆功宴上,阿元要举着茶水或果酒, 一一地向大家道歉,说‘我阿元思虑不周、做错了事,害得大家受罚,请大家原谅我’,说完了要等对方说了原谅,才能去向另一人敬酒。”
“可听明白了?”
院中抽气声此起彼伏。
虽然不用受皮肉之苦,但自己这些孙友们都是什么德行,他们可门儿清。
上回王绪偷了爷爷的鹦鹉薅毛做花钿,被王老爷子提着拐杖追着打,到现在都还有人捏着嗓子扮过家家,当着王绪的面喊“爷爷别打、孙儿知错了”呢。
要是挨个敬了酒……那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啦!
孩子们打个哆嗦,立刻高声保证:“绝不会!”
“请大人放心!”
……
周度等着孩子们表完忠心,方才笑道:“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好孩子,我当然知道你们不会。”
阿元撇了撇嘴,秦桑也撇了撇嘴。
周度最坏啦,打一巴掌给个枣,把这群没见识的孩子们哄得一愣一愣的。
说完了,周度和孩子们寒暄几句,就让他们各回各家,自己则和妻子儿子一同散步:“这回你们去,断然不能穿身上的绫罗绸缎,得置办一批粗布衣服。”
阿元一愣,复又了然。
穿得起绫罗绸缎的富家公子,怎么会巴巴地为了一点银子去教书?这不是暴露身份吗?
他立刻道:“好,春天爹爹送先生们衣物时,也顺带给他们做了一批,就是我找他们要的尺寸。”
“我知道有几个一定会去,也知道他们的尺寸,咱们这就去!”
周度赞许地摸摸阿元的头:“阿元做的好。”
阿元悄悄咧起了嘴,秦桑迟疑着问了一句:“哥哥,这群孩子都是先生们的心头肉,去吃糙米啃咸菜地教人认字,一去就得个把月……先生们同意吗?”
先前她倒是和周度谈过夫子们的事情,周度头疼于抽不出银子,秦桑想起秦家铺子里的伙计都是老带新,靠老伙计教新伙计,就提议说别找夫子,只找那些认字多但屡试不中的落魄文人,再多夸他们几句、哄着些他们,自然就能省下一大笔钱。
周度对此赞不绝口;但让孩子们也去教书的事情……她却是临时起意。
要是先生们不答应呢?
秦桑心里没底,周度握住她的手:“肯定有人同意。”
“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一群十多岁的小孩子,出去一月耽搁不了什么功课,我去说说就是。”
秦桑半信半疑:“当真?”
周度失笑:“都是读圣贤书长大的,教人识字不就是为往圣继绝学么?”
“这是好事,怎么会有人不同意呢?”
秦桑放下心来,一左一右地牵住周度和阿元的手。
周度低头笑。
为往圣继绝学自然是学子理想,但教人认字可未必,绝对会有人觉得这是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他会让自己最忠心的幕僚先牵头,彼此一唱一和,这些师爷们就会松动口风,转口答应了。
秦桑开心,周度一如既往地大肆夸赞她:“这次幸好有桑桑在,我才能听到这么个好法子。”
“我和幕僚们读多了书,一个个读的脑子都僵了,哪里能想出这样的好主意?”
“都说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如今看来还要再添一句——”
“知节流者在商贾。”
“以后我少不得仰仗桑桑,等没钱时,还请桑桑不吝赐教,为为夫指明开源节流的路。”
周度说着放开她弯腰作揖,只抬头笑着。
秦桑受宠若惊,抓着他手拉他往前走:“哪有那么夸张……下回我会努力的,不会就去找大哥大嫂他们问问。”
秦桑呼吸都快意了不少。
周度实在太厉害啦,自打他中了秀才,就一直是他帮着秦家人,秦家人——或者说她,只能帮周度处理些生活上的杂物。
她其实有点难过。
妻者齐也,她都帮不上周度的忙。
好在后来周度做官,钱财上总是不宽裕、她总能开源节流,心里才舒服了些。
如今家中女子的事情解决了,自己也帮周度省下一笔钱,秦桑开心得险些哼起小调,又欢快道:“哥哥这几天累坏了吧?快回去歇着。”
“不急,”周度含笑道:“咱们去给阿元他们准备些粗布衣服去。”
秦桑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跟着周度阿元朝外走:“差点忘了……快去快去!”
一家三口乔装打扮成普通富户,这才坐着辆低调的马车去了家不大不小的布庄。
三人选了便宜的靛蓝、草绿、灰色三种颜色,又将阿元带的尺寸给了店家,还特意吩咐放量小些、是给穷苦人穿的,这才姗姗离去。
出了布庄秦桑心情大好,三人索性漫步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街上人多,周度走在最外侧护着秦桑阿元,秦桑还想着那十几套粗布衣裳。
秦桑感慨地笑:“我记得小时候家里穷,二哥二嫂他们都只能穿粗布衣服,二嫂还发了好大的脾气,说凭什么大哥大嫂就能穿绸缎衣服、她们却只能穿布衣?”
“大哥大嫂苦口婆心地说她们也只有两件绸缎衣服、因为做生意要穿的体面些,可二嫂三嫂根本不信。”
“幸亏当时我和侄子侄女们都是穿的布衣,二嫂她们才勉强信了,日子才又过了下去。”
阿元没去过秦家,更没听过这些糟心事,新奇得像听天书;周度凤眼带笑,端了冰碗与妻子同享:“果子都是在冰里镇着的,入口最是清凉,快尝尝。”
小摊贩本钱少,只在桌子放了冰盆与果肉,根本没有预备桌椅板凳,三人只好站着吃,吃完了再把垫着荷叶的碗还回去。
秦桑拿了竹签叉了块澄黄多汁的杏肉,先塞给阿元才又叉了喂自己和周度:“阿元你怎么不吃啊?”
阿元嚼着杏肉无语凝噎。
就一碗果子!
爹爹还端在心口处让娘先吃!
他倒是想吃,可他个子矮够不着啊!
好在他爹终于意识到了这点,等他娘叉了果肉就放低冰碗给他叉,阿元便大方地不计较他爹的厚此薄彼,只竖着耳朵听秦家的事。
周度笑:“二嫂性子强势从不吃亏,三嫂耳根软听不得劝,两人凑在一起自然会生事;好在大哥大嫂威严够,她们也闹不出什么风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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