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他说,“说你爱我。”
“爱你,最爱你。”
她嘴里吐出来的话一如既往的甜,就像她的吻、她的身体,他很快沉迷进去。
第二天早晨,温慈月却拒绝了他的求爱。她跟新认识的朋友定了机票,去雪山度假。她说这是已经决定好的行程,不能更改。魏寒冬放她离开,可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们几个月没见,他提前回来,她一点都不想自己吗?他派人查了温慈月的航班,确定了随行的人员和到达的地点,是一家私人的滑雪场,位于北面的一座小岛,他沉默了一会儿,就做了个决定。跟上她。
她玩得很开心。可是魏寒冬却注意到,随行的男男女女中,有人和她的关系尤其得好,是个很年轻的男孩,也就是这家滑雪场的主人,他明显在追求她,可是温慈月呢,态度温和,甚至对着他笑,却不拒绝。她是什么意思,她要跟自己分手?
理智让他收起了出现在她面前质问的冲动。他回到了家,沉默地等待着她。在温慈月兴奋地冲进来,跟他讲述滑雪场的体验时,他安静地凝望她,故意埋进她的怀里,告诉她不喜欢她身上的味道,他闻到了一股属于男士的香水,很浓,很刺激,让他无法忽视……
温慈月的态度让她放心。她吐槽有个男生喷了很重的香水,呛得她头疼。魏寒冬有了一点活气,他仔细地问着她在滑雪场的事,她以为他是好奇,很细致地跟他分享,两人慢慢分享到了床上。温慈月的热情让他提起的心落地,在他的要求下,他的耳边再次回想起温慈月迷迷糊糊的承诺,她说最爱他、只爱他……
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两人间的误会越来越多。魏寒冬想解释,可两人总是对不上时间,不是他忙,就是她忙。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她竟然真的提出了分手。
他不可能同意。在和她确定关系的时候,他就做好了一辈子在一起的打算。她怎么能抛下自己?他安抚她,乞求她收回,他红着眼,像是要哭的样子,她果然还是爱自己,她心软了。可是没多久,她打着谈谈的幌子,再次提出了分手,她说,她觉得两人不适合在一起,或许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当时说了什么,他忘记了。他只记得他被刺激到,似乎威胁了她,又似乎放了狠话。那么多年都一起走过来,怎么就突然不合适?他不同意分手,他不会分手。
情况变得不妙起来。
他已经不再需要抑制剂,近来却越来越借助药物的帮助,甚至有次在睡梦中,他似乎变成了记忆中那种恐怖的怪物,温慈月撞见了,吓得大叫,幸亏他及时醒来,安慰她是噩梦。温慈月僵硬颤抖的身体在他的怀抱里慢慢放松下去,这一个过程格外的漫长,漫长到像是有把尖锐的刀在捅他的心脏,让他清晰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人,而是一个被改造的怪物,一个丑陋的,随时可能失控的怪物……
她知道真相后,肯定会厌恶自己吧?想到她抗拒疏离的眼神,魏寒冬就忍受不了。或许现在分开就是最好的选择。不,不行。他绝对不会放手,答应了做他的女朋友,那就做一辈子……
他越来越害怕,害怕温慈月不要他。他只能通过一些措施,来保证他的恐惧不会成为现实。可是越恐惧什么,什么就降临到他身边。温慈月态度坚决,要和他分手,他只敢通过逃避来回应。没想到的是,她彻底离开了他的身边,如果要用这种方式惩罚他,那他宁愿如她的愿,只要她好好活着……
记忆的最后是漫天火焰、飞溅沙石。他驾驶战机冲破反叛军的战火,隔着破碎的前窗,视野里仿佛出现两人热恋时,温慈月穿着一袭飘展的蓝裙向他跑来,她黑亮的眼睛盛满爱意,嘴角翘起的弧度洋溢着喜悦,他下意识地展开双臂,想像往常一样,抱住她。
永远地抱住她。
痛。
痛。
炸裂一般的痛。
魏寒冬蜷缩在病床,抱着脑袋。像是回到了阴暗逼仄的实验室。他被铁链拴在墙角,每次一动作,就会带动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音。那声音很刺耳,同时还伴随着骨骼重组、血肉撕裂的痛楚。
没有铁链声响起。也不是暗无天日的实验室。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一股让他沉浸在梦里不愿醒来的味道,还有一道浅浅的呼吸声,他似乎贴着一个温软的身体,他慢慢睁开眼睛,透过被泪水汗液打湿的睫毛,朦胧的视野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一头黑发披散。比记忆里的脸庞要稚嫩一些。她同样蜷缩着,微微贴着他,又依赖又疏离的姿势。是……她吗?
他却再次捂住脑袋,闭上了眼睛。等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无形中的气势发生了变化。他盯着身侧的人,眼神尤其复杂。被她紧贴着的手臂却慢慢地抽出来。他终于拿开了视线,落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被她枕得热乎乎的,皮肤压红了。
但是不难看出,不是前世粗糙发黑的皮肤,而是细腻的白,这时候的他还只是个学生。
青色的血管埋藏在皮肉之下,不是很明显,只有用力握拳时,才会凸显出来。
而前世毕业之后的那几年,他的胳膊越来越健硕,盘布着恐怖的青筋,直到温慈月离世,哪怕他清醒过来,没有变成理智尽失的怪物,他的胳膊依然能看出异样,毛发渐浓,皮肤更加粗糙,青筋如龙蛇般盘踞,蓄满了恐怖的力量。
他端详了一会儿。忽然感到一道视线望着他,他沉默着垂眼,对上了温慈月的眼,她刚睡醒,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地往前贴到他的身侧,伸出一根手臂摸向他的胸口。
“你昏迷了三天,终于醒了,”她说,“现在感觉怎么样?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他的胸口有一道伤,已经结痂。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又裂了口子,渗出血。温慈月以为是眼花,手指摸上去,却摸到了一点血,她刚要继续,魏寒冬却忽然往后撤,避开了她的动作。
温慈月的手臂停在半空,困惑地望过去。
魏寒冬背对着她,避开她的视线。
“我已经没事了。你先休息,我去看看那晚的人抓到没有。”
他刚要走,温慈月喊他:“等等。”
他僵硬地站着。温慈月光脚下地,来到他身边,给他把敞开的领口合上,遮住暴露出来的胸膛,“你准备就这样出门吗?换一身衣服吧。”
“好。”他的视线落在她的脚上,她踩着瓷砖铺成的地面,脚趾微微蜷缩着,虽然开着地暖,可是光脚还是能感受到凉意。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进喉咙里,急匆匆地离开。像是落荒而逃。
温慈月微一歪头,想不明白他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四区临时封锁起来。温慈月和文俏被调到病案室, 除她俩之外,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算是她俩的指导老师,病案室很清闲, 自从她俩到这儿后, 指导老师经常迟到早退。
文俏理所当然摸鱼。温慈月也利用好这段时间, 不仅忙着准备毕业论文, 还网购了一些联邦国考的资料, 每天刷题,时间总觉得不够用。
指导老师没到下班时间就离开,文俏紧随其后, “我和朋友约好了。”
温慈月丢下笔, 揉了揉眼睛, “你走吧。”
温慈月又刷了一套题。她时间规划得很好, 写完最后一题时正好是下班时间,她把背包收拾好,又把病案归类整理, 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锁好门离开。
去食堂的路上碰到了一个安保, 是个将近一米八的女人, 留着短短的发茬,深邃的眼窝, 是个混血儿, 骨架很大,被安保制服包裹的身体能够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
莉娅远远看到温慈月,向她跑来。
温慈月停下等她。疗养院扩招了一批安保,莉娅就是新来的这一批, 她被安排在病案室附近这一片区域巡逻,刚来的时候找不到食堂,还是温慈月带她过去。从那之后,只要两人碰面,就一起到食堂用餐。
莉娅:“你的眼睛好红,哪里不舒服吗?”
温慈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可能是下午做题太多,不碍事。今晚有什么事吗,你来晚了。”
莉娅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四区有病人看到新建的隔离带,以为医生谋害他,发病了,藏在窗户外面躲过了检查,吵着要离开这儿,还洗脑了几个人,一群人往电网冲,把我们几个临时征调过去找人……”
温慈月问:“都带回去了吗?”
莉娅摆摆手,“没呢,太能藏了。”
“那你过来能行吗?”
莉娅笑笑,“没事。”
两人说话的功夫进了食堂。温慈月打了三菜一汤,坐在莉娅的对面。莉娅问她在刷什么题,温慈月吃一口菜,咽下去后抬起眼睛,黑黑的眼瞳映照出莉娅好奇的脸,她回答:“就是一些考试的题,实习期结束还要答辩,幸好工作清闲,不然这些得熬夜才能做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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