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着他手臂,用了力气,不让他继续,说道:“原来都是我提分手闹的。难得不该提?我实习中断,靠着您才能平稳毕业,住了院,昏昏沉沉没有工作,要不是您施舍,连新都都待不下去,我还谢谢您,魏大公子。”
魏大公子皱眉。她的那点力气攀在他手臂上,像根柔柔的花蔓,他带着她的手臂往前,一点也没有受到限制。她脊背是硬的,话是带着刺的。但总有软的,不带刺的地方。
他指沉在那里。看她怒气腾腾的一张脸。
她抽气,停顿一会,依旧不可阻挡的语气,“你比我还晚一年毕业,仕途早早规划好,每日早出晚归,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事业正好,说不尽的春风得意,有空了回去看一眼,看看笼子里养的鸟,那鸟受不住禁锢,要飞走,他不愿,非得掌控在手中,好,很好。我没权没势,活该。”
她睁大眼,却有汹汹的泪水涌出。她想抬手擦掉,却被他抽手,然后握住她的胳膊,不让她擦,就那么盯着她流泪。眼泪越来越多,她恨自己不争气,为什么要哭。她咬着唇,想抑制住泪意,却不是她能控制的。
魏寒冬抬手去摸,温慈月偏头避开:“别碰我。”
他明白她的意思。
别用他现在的手指碰她。
像是砸在他心上。她很少哭,近来就算是流泪,也是故意的。她带着一张假面具,时而顺从,时而强硬。但两人间那道无形的墙一直都在,他不得其法,不知道该怎么进去,再进到她心里。像从前那样……从前,他们还是同学,还是情窦初开的青年时。
他困兽一般。从前世她提分手后就疯了。
但现在,却有那么一点思绪破土,慢慢涌出来。他不再逗弄,抱着她,把她抱在怀里,然后退到沙发上,两人的重量叠在一起,将沙发往下压出一道深沟。
她起初挣扎,但被他用力抱着。他那么壮,她怎么能挣脱开?
温慈月垂着眼,不看他。
他腾出一只手拿起水杯,水是早晨剩下的,谁管呢,他喝一口,再渡进她嘴里,她当然不喝,就听他在耳边柔柔吐息,“喝一口吧,流了那么多……”他微微停顿,语气暧昧,“泪,水。”
“是我不好,其实都是我的错。我认错了,别再推开我。你说我们纠缠来纠缠去,烦透了,别烦我行不行?你想想,谁能像我这样让你咬牙切齿,让你恨得牙痒,让你烦躁不安,能跳动情绪,还是爱的。千错万错都是我,往后你说什么我听什么,只要别推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今晚思绪格外清明,跟湖畔她的剖白有很大关系。要不是她冲口而出的那段话,他或许还在迷障中。是啊,是他忘记了。温慈月一开始就是那么硬气的一个人,她千难万难离开出生地,挣扎在充斥着权势的都市,她不甘,有一腔奋发向上的心,同样也是单纯的,不折腰,有一把硬骨头。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是他忘记了最开始,犹犹豫豫不敢吐露自己的身份,生怕她不接受自己。
后来情浓,恨不能把他有的都给她。她遭飞来横祸困在医院,柔柔弱弱,依赖着她,他只觉得心酸,想把最好的都给她,不再让她受苦受累,只愿她平平安安顺顺遂遂,想要的,他给她。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要亲手摘下。
起初是好的。他享受着她的亲昵依赖,他在外拼着事业,竭尽所能给她最好的生活,疲惫乏累时,想到她在家里懒懒休息,无忧无虑,心底只觉得舒坦。
可他忘记了。她不是鸟,她不是柔弱的需要照顾的宠物。她有鹰一样的雄心,有狼一样的野心,她要的,不是宝物推到眼前,任她拿取,她要的,一直都是她亲手得来的。她怎么能受得掼被当成珍宝悉心宠溺保护的日子?那样只会把她激怒,把她的爱消磨。
“是我错了,”他这样说着,还是有些不甘心,“可你就一点错没有吗?什么都不跟我说,还用最坏的心揣测我,故意折磨我,非得把我折磨透了……”
温慈月不理他的胡言乱语,她只冷笑:“说得好听,我说要分手的时候,你有听吗?”
却听他说行。
她惊讶,望过去,一时间忘了话语。
他笑起来,依旧抱着她,把脸埋在她颈窝,“不过是没名没份,要是真想分,那就分,做你的情人也很好,反正只有我能亲你,只有我能睡,只有我能摸,无名无份又算什么?”
温慈月目瞪口呆。他今晚很不一样,不再阴沉沉,甚至没脸皮一样,那双黑沉深黑的眼睛,绽出了一点不一样的色彩,“当惯了有名有份的男友,换换也不错,以后就说我们是朋友,能亲嘴能牵手能做最亲昵事的朋友,是不是?”
他不顾她的愣怔,在她耳边低语,“温同学,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是我有意勾引,故意卖弄,让我亲亲好吗?我不会让你男朋友知道的……”
他吻过去。
温慈月觉得他真是疯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以后写文都要把重心放在琢磨男女拉扯上,什么事业线的,我根本写不出来,我的能力我的见识就写不出好的事业线,反倒还把自己折磨得不敢下笔。我还是认真琢磨怎么把男女拉扯写好吧。
第67章
闹到凌晨两人才睡下。
温慈月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魏寒冬早就去了军部,管家将丰富的早餐送来,温慈月胃口缺缺,随便吃了点, 想备考可浑身疼得厉害。
她想起和魏寒冬的第一次时, 简直惨不忍睹。温慈月是初恋, 只觉得强悍的男人哪里都香, 魏寒冬不光强悍, 还年轻,想必那方面也如颜色书里写的那样,让人欲罢不能。
温慈月出生在贫穷混乱的贫民窟, 越贫穷混乱的地方, 越不避讳谈性, 甚至嘴上时时挂着, 无论是辱骂还是调侃。温慈月对此并不陌生。
当她佯装羞涩、欲拒还迎时,显然没想到她把魏寒冬挑、逗到疯魔边缘后,受苦受难的是她。起初并不是很顺利, 温慈月并不算是小骨架,再加上身高有一米七多, 不应该如此艰难, 可问题出在魏寒冬身上,他实在是太……
温慈月不忍回想, 昨晚又给她初次时的感觉。两人互相斗气, 不光嘴上要争输赢,就连那方面也不言输,到最后还是魏寒冬先发现不对劲,吓得脸色煞白, 温慈月一把推开他,等医生送了药来,温慈月斥他一句大惊小怪,拥着被子睡过去。当时已经凌晨,魏寒冬也贴过去,把她搂怀里,吻着她的后颈,怜惜又愧疚。
……不能再想了。
温慈月早晨醒来时明显感觉那里被上了药,是谁上的不言而喻。她不当回事,用完早餐,原本想看会儿书,可实在太累了,就回屋睡过去。一觉睡到魏寒冬回家,昨晚闹腾一番,他变得很乖觉,不再说些让温慈月着恼的话,但依然看她很紧,不让她离开翡翠山庄。
“此次联邦国考很特殊,旨在为联邦注入新鲜血液,所以各部门的选拔录取不看考生的专业信息,只要考试名次够高,就能被录取到选择的部门,这是负责今年联邦国考的郑老师,等你有时间了,安排你们见一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咨询她。”
这次联邦国考的时间却是和往常不同,温慈月正是没底,乍听魏寒冬的话,如久旱逢甘霖,然而笑意还没有完全露出,就极其古怪地僵在她的脸上。
“……谢了。”
温慈月没有矫情地说不用他帮忙,冷着脸道谢。
如果换做往常,魏寒冬早就贴过去问她一句,就这么谢
可现在他没有多说,先前的争吵也让他明白了温慈月性格上的别扭,她好强又自卑,而负责联邦国考的郑老师,不过他一句话的功夫就愿意帮忙,如果换成温慈月,连联系方式都弄不来,这样的悬殊差距,她心底肯定又不痛快。
真是个小心眼。
魏寒冬微微垂眼,挡住了黑眸里一闪而逝的笑意。他想,温慈月可能给自己下了降头,怎么她做什么他都觉得可爱?现在的她,甚至比刚恋爱时温柔、善解人意的做派更加吸引他。
这才是真实的她啊。
她愿意把所有的坏脾气都展露给他,不正是说明他在她心里很不一般吗?
温慈月加上了郑老师的联系方式,两人约好见面时间,她刚放下手机,魏寒冬就躺下来,温慈月抿着唇,暗暗等待着他的动作,他果然贴上来,握住她的胳膊,印下一道道滚烫的吻。
温慈月满心纠结,要不要拒绝?他毕竟帮了大忙,可如果顺着他,就好像欠了他的大情,可如果不顺着,他又确实帮了她忙。温慈月浑身一麻,他咬住了她的耳垂,就在温慈月即将闭上眼睛时,他却忽然撤离,抱着一床被子远离了她,靠在床的另一端,“睡吧。”
温慈月豁然转身。
魏寒冬面露讶异:“怎么了?”
温慈月不说话。
魏寒冬迟疑:“难道你……想……”
温慈月大喊不想,转身,以背对着他。双腿却不自觉绞紧。她和魏寒冬都正是年轻,俩人也都不是清心寡欲的性子,除却温慈月生理期,几乎日日在一起。前几日虽然弄伤了,但他弄的那药的药效实在太好,不过两三天就彻底好了,从那之后,两人还没做过,温慈月有些、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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