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队的声音很快传了回来:“已经从体育场路上了东三环,目前在一路往北开。”
林霈然一脚踩下油门,朝着北边儿开去。
坐在副驾的钟晨舟拿过对讲机:“这辆车的油最多支撑他们开到北五环,他们肯定是想出京,可以在出京的高速联络线上实施拦截。”
“明白,我来安排!”
京北交警队很快就接到了命令,让他们在京北高速联络线设卡,拦截一辆红色桑塔纳,并附上了车牌号。
十分钟之后,交警到达预定地点。
大半夜的,高速联络线上几乎没有汽车,倒是省了他们疏散车辆的功夫。
很快,远处亮起两点车灯。一辆红色桑塔纳出现在视野里,由远及近。
交警们仔细辨认车牌号,确认是禁毒大队要找的那辆车。
交警们毫不迟疑地地刺铺开,一排锯齿形的铁刺横在路面上。
而此时的桑塔纳车里,曹弘深已经看见了前方的路障和警车。
“操,条子设了路障,大家坐好了!”
话一说完,他把方向盘一打,桑塔纳朝着一辆横在路口的交警现代伊兰特撞了上去。
交警们看出了他们的意图,迅速撤离到安全位置,随后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撞击硬生生把伊兰特撞出了一个豁口,红色桑塔纳的车头也凹陷,引擎盖弹开,挡住了下半边的视线。
曹弘深咬紧牙关,死死踩着油门,还妄图从撞开的这条口子挤出去。但损毁严重的车辆显然已经无法继续前行了,车轮在原地转了几圈后终究还是停了下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禁毒大队和刑侦大队的警员们全都赶到。众人跳下车,举着枪,把红色桑塔纳团团围住。
林霈然让钟晨舟留在车上,带着其他警员持枪逼近桑塔纳:“下车!你们被包围了!”
车门从里面推开,周铭举着枪从车上跳下来,还想跟警方拼命。
他刚抬起手臂,枪口还未来及对准人,林霈然已经果断扣下了扳机,击中了他的手腕。
周铭手里的枪应声脱手掉在地上,警员们一拥而上,将四名毒贩全都摁在车门上,铐上手铐。
犯罪嫌疑人们就近先被带回了东城分局禁毒大队里。
南郊重案一队和东城禁毒大队正坐在会议室里商量着如何分配工作。
钟晨舟和林霈然商量了一番,开口道:“我卧底的目的是为了侦破宣嘉案,我和领队觉得刘丰荣和包建茗最有可能是宣嘉案的凶手,所以我们负责这两人的预审,剩下的人交给你们。”
“行,那剩下的毒贩和吸|毒人员都交给我们来预审。”侯队站了起来,“那咱们就开始吧,我刚跟我们支队长说了,支队腾出两间讯问室给你们用。”
侯队去安排讯问时,林霈然看向钟晨舟,抓紧时间分配工作:“咱俩负责包建茗,我觉得他动手杀人的可能性最大。尤姐和子豪负责刘丰荣,周哥你跟舒缦守着监控室,小听和平安去禁毒大队的监控室盯着,有什么情况,马上传递过来。”
“明白!”
“OK,开工!”
半个小时之后,整理好材料的四人分别进入两间讯问室。
肾上腺素褪去后,刘丰荣整个人抖如筛糠,额上泛起一层冷汗。
尤冬青翻开卷宗,问完基础信息后,把卷宗往桌上一撂,冲他抬了抬下巴:“你知道自己这次涉案的毒品量是多少吗?”
刘丰荣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目前在四名毒贩身上搜出来的海|洛|因,就有370克!”尤冬青猛地一拍桌子,“不说之前你们每周一次贩|毒的量,单就今天晚上这量,就够把你们五个人全枪毙一回的了!”
刘丰荣根本不敢抬头跟她对视,声音发抖:“两位警官,我……我就是帮他们提供一个场地,我没贩|毒啊!”
程子豪嗤笑一声:“你说自己没贩|毒就没贩|毒啊,你把我们都当傻子吗?”
“警官……我……”
“行了,别‘我我我’的了。”程子豪往前倾了倾身,一字一句地砸过去,“场地是你提供的,他们贩|毒和吸|毒时你全程都在场,你说自己不知情,你说自己没有参与贩|毒,你糊弄鬼呢?”
刘丰荣张了张嘴,努力辩解:“他们……他们跟我说,我这样顶多算从犯,不能算贩|毒……”
“那你先得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我们才好判断你到底是从犯还是毒贩。”
“我、我说!我都说!”
尤冬青盯着流经你的眼睛:“宣嘉被害,跟你有关系吧?”
“两位警官,我没杀人……就是我们那天在VIP999给几个小明星卖海|洛|因。其中一个小明星,和宣嘉以前在酒吧走穴的时候认识,宣嘉当时想上来跟他打个招呼,结果看到这个人吸|毒,也看到我们贩|毒了……”
“所以你就杀了他?”
“两位警官,就我这胆子,我哪敢杀人啊?”刘丰荣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发现宣嘉撞破我们贩|毒这事儿之后,我就把这事儿告诉包建茗了。但他们四个到底是谁动的手,我就真不知道了……”
与此同时,另一间讯问室中,林霈然和钟晨舟正在跟包建茗斗智斗勇。
包建茗在23岁时因打架斗殴,进去过一年,这种老油条压根不吃压力,整个一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
他坐在讯问椅上,头靠着椅背,眼睛半闭着,任凭对面问什么,都像没听见似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血色(终)
禁毒大队跟了他们好几天, 对这四名主犯的情况比较了解。
林霈然他们在给包建茗做预审之前也做足了准备,有针对性的部署。
见包建茗怎么都不开口,她也不着急, 翻着卷宗, 慢条斯理地说:“现在这种情况,无论你交不交代都不要紧了。我们今天在你一个人的口袋里就搜出了100克海|洛|因和30克冰|毒,你知道这个量的毒品意味着什么吗?”
包建茗眼皮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这个量足够枪毙你好几次了。”钟晨舟接过话茬,“你贩|毒的那天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之后你妈怎么办?”
包建茗呼吸急促了些,依旧闭着眼睛不说话。
钟晨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细微的变化, 接着这个话题继续往下:“我们知道你从小和你妈妈相依为命, 你妈眼睛不好,有严重的白内障。你以为贩|毒可以多挣钱, 可以让你和你妈过上好日子?”
“难道不是吗?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公平的, 有的人一出生就能躺在豪宅里数钱,有的人拼尽全力都比不上那些有钱人的起点!”包建茗终于睁开眼,冷笑一声,忿忿不平地开口,“我这人没什么文化, 出身又贫苦, 为了赚那仨瓜俩枣, 什么苦都吃过!结果呢, 我照样被人看不起!一个月辛辛苦苦赚打工得那几个子, 都不够那些有钱人吃顿饭的!我如果不跟着干贩|毒,猴年马月才能赚到钱给我妈治病,何时过上好日子?”
他的表情越来越扭曲, 嗓音也愈发尖锐:“吸毒的都是有钱人,我赚点他们的钱怎么了?我这是劫富济贫!就算被你们抓了,被枪毙了又能怎么样?你们没听过一句话吗,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从容燃烧!老子这几年钱赚了!风光过了!享受过了!也让我妈过上了好日子!就算被枪毙了也不亏!总比窝窝囊囊穷一辈子强!”(注①)
“劫富济贫?你倒是挺会包装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林霈然似笑非笑地睨他一眼,“你确实是风光过了,享受过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被枪毙以后,你妈怎么办?谁给她养老?”
“你不用拿这种话来堵我!”包建茗梗着脖子反驳,“我死就死了!死了也比一直穷着强!我什么都不怕!我给我妈留了养老的钱!足够她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钟晨舟听着他这理所应当的语气说着这些话,轻哂一声:“周铭就是这么给你洗|脑的?”
“他说的有错吗!起码他是真的带我赚过大钱!你们没穷过!你们根本不懂人穷的时候有多可悲,有多没有尊严!”
“你是真不懂,还是在跟我们装疯卖傻?你那位周哥有没有告诉过你,贩|毒所得一律依法追缴并且没收,不得保留吗?”林霈然屈指敲了敲桌面,“来,给你科普一下,《刑法》和《禁毒法》中有明确规定,毒品犯罪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违禁品、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追缴或没收,上缴国库 。你用毒资购买的什么房产、车辆、存款等等,均在查控没收范围内。(注②)
“简而言之,你们贩|毒获利不仅会被彻底剥夺,还会面临额外财产刑处罚!到时候你被枪毙了,你妈一分钱花不到,还会被街坊邻居笑话有个毒|贩儿子,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林霈然看着包建茗愈渐苍白的脸色,确认这人确实是没文化,被周铭忽悠得三观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也不懂得这些犯罪行为对人对己的危害,满眼都是对贫穷的厌恶,一心只想赚大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