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晨舟又补充了句:“记得让他们把案发当晚发生的事,再原原本本讲一遍。”
众人应声:“是!”
……
汪红锦刚从外面回家,妆还没来得及卸,就被警察找上门,带到了南郊分局。
她见到林霈然和江舒缦进门,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警官,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到底要干什么?”
上次汪红锦是被带到询问室,只是例行问话,她倒也没有那么紧张。
这次直接被带进了讯问室,这间小屋压迫感太强,让她很是坐立不安。
林霈然没急着开口,先打量了汪红锦几秒。
等汪红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她这才慢悠悠开口:“当然是跟你聊聊你男朋友。”
“警官,我说过了,甄益阳还跟我没关系。”汪红锦蹙着眉解释,“我都说了,他出事那天,我在跟闺蜜喝酒。”
“我们去你闺蜜家核实过,出事那天晚上你确实在她家。不过你闺蜜酒量差的很,喝一点就睡死过去。而你酒量好得出奇,她根本喝不过你,所以你要是真想找个不在场证明,你这个闺蜜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你把她灌醉,足够你潜回别墅给甄益阳下毒。”
汪红锦的脸色有些难看,林霈然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又补了句:“况且我口中的‘你男朋友’,指的也不是甄益阳。”
汪红锦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还是说你觉得我们查不到你跟段瑞风的事情?”林霈然轻叩桌面,“所以是你自己交代,还是我来问?”
汪红锦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口:“好吧,我承认我跟段瑞风……”
她咬了咬牙,像是为自己打气似的抬高音量:“我跟甄益阳本身就是各取所需,他在外面玩的这么花,凭什么我就不能找一个真正对我好的男人?”
林霈然眉梢微微挑起,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你跟甄益阳是各取所需,和段瑞风才是真爱?”
“不可以吗?”汪红锦理直气壮地反问,“你们警察总不能干涉公民个人情感生活吧?”
“我们只是想知道……”林霈然身体前倾,语气中的压迫感一点一点加重,“这就是你和段瑞风合谋害死甄益阳的理由吗?”
汪红锦愣了一下:“警官,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和段瑞风准备联手掏空甄益阳的公司和工作室,眼看就要得手,却被甄益阳发现,他还冻结了你的全部账户。于是你们干脆下狠心,设计毒杀了甄益阳……我说的对吗?”
“警官,我们没有!”汪红锦急了,连连辩解,“我都说了我们是各取所需,他对我也没有那么多感情!我去他别墅留宿都是睡客卧的!他冻结我的全部账户是他不要脸!单方面毁约!”
她着急忙慌地辩解了一通,又恨恨地说道:“你们别被这姓甄的光鲜亮丽的外表骗了!这些年没有我给他打点关系,他姓甄的能有今天,现在他火了!画值钱了就想卸磨杀驴!”
她一通抱怨完,深吸了一口气,反倒是慢慢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我的那点心思也瞒不过你们……是,你们猜的没错,我确实对甄益阳动过这种心思……但我胆子小,不敢付之于行动。况且我也清楚,一旦我实施行动,那就真的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我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跟我想一块去了,并且得了手!哼,这可真是报应!谁让他坏事做尽,活该!”
……
另一间讯问室中,段瑞风也承认了他和汪红锦的关系。
“我是跟汪红锦在谈恋爱,这有什么问题吗?甄益阳又不爱她,他自己都天天在外面找女人,他俩只是各取所需罢了。”段瑞风忿忿地说,“甄益阳无非是觉得汪红锦长得漂亮又能干,能帮他打理生意,带出去还有面子罢了!而她当初……也确实需要甄益阳这么一个跳板。”
徐听手中转着笔,挑眉问道:“所以你觉得自己没有错?”
“那是自然!”段瑞风往后一靠,冷哼一声,“我谈个恋爱也有错了?”
“段瑞风,你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程子豪把手中的资料往桌上一摔,语气不善地望着他,“我们查过你公司了,你公司账上早就没钱了,连你那套房子都已经抵押出去了。你原本还能让汪红锦利用职务之便,从甄益阳的公司里偷偷给你挪钱,好让你拆了东墙补西墙。现在甄益阳把关联公司的账户全冻结了,你没了经济来源,现金流怕是马上就要断了吧?”
段瑞风原本还有些嚣张的神色一点一点消失,他抿紧嘴唇,没有接话。
徐听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在CBD租那么豪华的一栋写字楼,而你最近捧的艺术家只有甄益阳一个能变现,你公司的流水一定很难看吧?”
段瑞风梗着脖子不承认:“你们不开公司的不懂,经营上有些起伏是很正常的,说明不了什么!”
“那你前前后后从甄益阳公司里挪走了几十万,又怎么解释?而且你挪走的这些钱,签字的人还都是汪红锦。”
段瑞风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因此当甄益阳发现你们合伙挪走他的钱,就立即冻结了相关账户,还打算彻查此事。你怕甄益阳深究这事之后你跟汪红锦都得坐牢,你只能跟汪红锦合谋杀了甄益阳,是不是?”
段瑞风眼看着自己被扣上了杀人的帽子,大声辩解:“我们没有!我们没有杀人!”
“那为什么甄益阳一死,你们马上就去申请解冻公司账户?目前而言,如果联系不上甄益阳在国外的叔叔,你们就成了这个案子最大的受益人。”徐听淡声说,“无论你承不承认,你俩的嫌疑都是最大的。”
段瑞风坐在椅子上,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开了口:“我承认,我确实对公司经营不善,造成了资金链吃紧……我让汪红锦去申请暂时解封,就是想再筹措一笔资金。再有这五百万,我就能让公司解套了!”
他越说越激动,攥着拳头,不由自主的抬高音量:“到那时候我还能把上半年最大的港城珠宝展搬到燕京市来办!只要这事办成,我就能做到燕京市艺术品策展拍卖的头把交椅了!”
“行了,别在那乱燃了。”程子豪嗤了声,“你还真是照准了坑往里跳。”
“警官,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们刚查到正义银行公司的账户里正好有500万现金,而你说你差500万就可能翻身……”程子豪毫不客气地打击他,“段先生,恕我直言,就你这种经营方式,多少钱都不够你挥霍的。”
……
另一边,周兴国和尤冬青对赵秀英的讯问进展比想象中的困难的多。
赵秀英晚上被警员从家里带出来就开始紧张,进入讯问室后更是紧张的脸色发白。
开头的半小时,不管周兴国和尤冬青怎么问,她回答都磕磕绊绊,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大多数时候答非所问。
讯问进行得很焦灼,周兴国只能给尤冬青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走廊里,低声讨论。
“赵秀英这么不配合,咱们什么也问不出来。”
尤冬青想了想:“这样,一会儿回去我主审,你跟我打配合。”
“你有办法了?”周兴国点头,“行。按你说的办,一会儿回去我尽量不开口。”
两人探讨了下接下来的讯问方向,商量完又重新回到了讯问室中。
尤冬青拉开椅子坐下,放缓了语气:“赵秀英,你先别紧张,我们只是想向你了解些情况。你也不用反复对我们喊‘冤枉’,如果你跟本案无关,你就更应该配合我们调查,这样才能更快的洗清你身上的嫌疑。”
赵秀英点点头,声音发颤:“我、我明白了……”
“你知不知道你女儿认识甄益阳?”
“警官,这件事我是真不知道!”赵秀英攥着衣角,整个人绷得很紧,“我从女儿来燕京市上学起,就跟着她一起来了……我一直在甄益阳的别墅里做工,这几年我亲眼看着他经常带不同的女孩回别墅,还是在他有个名义上的长期女朋友的情况下!我知道甄益阳就喜欢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有花言巧语很会哄骗女孩……我、我女儿长得也挺漂亮,我就害怕我女儿来了别墅被甄益阳盯上!”
说到这里,赵秀英说不下去了。她忽然把头埋进双掌之中,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尤冬青给她倒了杯热水,要将一包抽纸放在她面前,安安静静等着她哭。
等了好一会儿,赵秀英才慢慢平复下来,抽出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等她终于平复了情绪,尤冬青才开口:“赵秀英,谎言救不了你。你说实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女儿认识甄益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密室杀人案(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