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我这边正准备出发,估计会比你晚一点。”
钟晨舟应了一声,刚要挂断,迎面马路上忽然亮起两团刺目的大灯。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从斜刺里窜出来,车头直直冲着他驾驶位这一侧压过来。
撞击来的没有一点预兆。
钟晨舟的胸口重重抵上方向盘,又被安全气囊糊了一脸。
对面的越野车比他的轿车硬得不止一分半点,对方车头保险杠只是往里凹了一块,车里的司机根本没下车,连头都没露,到了把方向,踩着油门扬长而去。
电话那头,林霈然只听见一声巨响,紧接着电话就被挂断。
“喂!钟晨舟!”她冲着话筒喊了两声,再拨过去,听筒里只有忙音。
旁边的江舒缦见她神色凝重,赶忙问道:“怎么了老大?”
“钟晨舟好像出事儿了。”林霈然脸色不太好看,语速极快,“你们先去现场,现场勘察让尤姐和周哥带队,我很快就到。”
“好!”
林霈然说完,一边拨120,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
“喂,120急救中心吗?南郊幸和小区西门附近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情况我不清楚,我们刚才正在通电话,我听见了撞车的声音,之后就联系不上人了。对,对,我也在赶过去……好的,谢谢!”
她打完电话,正好也走到车旁,拉开车门钻进车内,踩下油门往幸和小区赶。
15分钟后,她终于赶到了幸和小区西门,老远就看到闪着红□□的警车停在路边。
现场里三层外三层围的全是人,把警戒线外堵得严严实实,个个伸着脖子相互打听。
“这是怎么了?这市区里有限速,车也开不快,怎么能撞成这样?”
“不知道,好像是对面车辆逆行撞过来的。”
“逆行?这司机怕不是喝了酒开迷糊了吧!”
“肇事车辆呢?”
“我刚听人说是一辆JEEP车,逆行撞完人就跑了……啧啧,肇事逃逸啊!这司机够缺德的!看给人小年轻撞的!”
……
警车前面还停着一辆救护车,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围成一圈,刚把钟晨舟转移到担架上。
林霈然把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挤进入群。维持秩序的交警正要伸手拦,她掏出警官证:“南郊分局的,出事的是我同事!”
交警赶紧闪身让开。
钟晨舟浑身是血的躺在担架上,额头上还擦破了一道口子。
旁边一名医生半跪在旁边,正在检查他的脑袋,大声问:“我说话你能听到吗?”
钟晨舟有气无力:“能。”
医生示意助手固定住他的脖颈和头部,又顺着四肢检查了一遍,然后直起身:“搭把手,把他抬上车。”
几个医护人员上前,托起担架小心翼翼地把钟晨舟抬上了救护车。
钟晨舟被抬起来时偏头看到了赶过来的林霈然,周围乱糟糟的,他也没力气大声说话,只能动动唇,用口型传话。
“别担心,我没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长冬有尽时(1)
林霈然大步上前, 抓住医生的胳膊:“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回头看向她:“你是伤者家属?”
林霈然不假思索点头:“对。”
“伤者可能会有脑震荡,左手手臂轻微骨折, 其他伤势还要回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医生指了指救护车, “你要跟车走吗?”
“我开车过来的,我直接开去医院吧。”
林霈然也不耽搁,跟医生确认了医院地址,快步回到自己的车,跟着救护车后面一路开到了最近的三甲医院。
钟晨舟被推进去做检查,林霈然就跑前跑后忙着缴费,开单子。还得时不时再给尤冬青打个电话, 询问一下案发现场的情况。
一直到晚上11点半, 钟晨舟被推进病房。
林霈然正要跟着进去,被医生叫住。
“检查结果出来了, 病人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好。”医生拿着单子走到她面前, “他运气挺好,这么大冲击力撞上来,全身上下只有左手臂轻微骨折,这已经算是万幸了。这大冬天,穿得厚也有穿得厚的好处, 他身上几乎没有擦伤, 就额角破了个口子, 问题也不大。”
许是怕家属紧张, 医生的语气相对轻松:“但不管怎么说,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这胳膊还是得好好养着,怎么着也得养个4到6周。还有就是他头部有轻微脑震荡, 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保险起见也得住院观察三天。”
林霈然听到钟晨舟没啥大事儿,心里松了口气:“我明白了,谢谢医生。”
“我看他现在状态不错,你去病房陪会儿他吧。”
“行,那我先进去了。”
林霈然向医生道了谢,推门走进病房。
钟晨舟正靠在床头,左臂被夹板固定着,额角的伤口不算深,护士就没包纱布,伤口就这么晾着了。
“你可真行,没出俩月呢,又进医院了。”林霈然顺手帮他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拉开椅子在床边坐下,“赶明几个我带你去找个道观拜拜吧,看看你是不是有血光之灾,再帮你化解一下?”
钟晨舟也很无奈,自嘲地扯了扯唇角:“你还真别说,我都快怀疑我今年是不是命犯太岁,这刚开年就连着进了两次医院。”
林霈然调侃了他两句,又将话题扯回正道上。
“话说刚才交警队给我打来电话,他们说根据现场目击者的描述,撞你的肇事车辆是逆行过来,而且撞完你之后直接逃逸了,你对那辆车辆还有印象吗?”
“我记得是一辆墨绿色的Jeep牧马人,车头应该是改装过的,防撞前杠特别粗……”钟晨舟右手按着额角,眉头微蹙,“我印象里他撞完我的车,那根改装过的防撞前杠也只是变了形。”
“那就跟我估计的一样,这应该不是普通的交通意外。”林霈然敛起笑容,“这更像是对你个人的报复。”
“我也是这么怀疑的,撞我的司机戴着口罩和夜视墨镜,根本看不清他的脸,明显就是蓄意为之。”
“你得罪过谁?你有没有什么怀疑对象?有谁会恨你恨到用这种方式打击报复你?”
钟晨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诚实地说:“如果真是得罪过人……那就只可能是犯罪嫌疑人的同伙了。”
听他这么说,林霈然陷入沉思:“难道跟我们现在正在查的洗钱案相关?有人不愿意我们继续往下查,所以给你一个警告?”
话音刚落,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交警队发来的短信。
“车牌号发来了,燕ZN0803。既然是咱们燕京市的车,还做过加固改装,那查起来应该不难。”
林霈然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身来:“医生说了,虽然你胳膊只是轻微骨折,不严重,但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也得好好养养。你这几天先在医院好好休息,就别想着案子了。我先去趟案发现场,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行了,你赶紧忙去吧,别管我了。”
……
林霈然从医院里出来,赶到案发现场时已经凌晨1点多了。
南郊物流中心的铁门大敞着,路边停着几辆警车,门口还拉着警戒线。
刑科所的同事们已经收工走了,重案大队的警员们还在现场忙碌。
尤冬青远远瞥见她,立刻停下手头上的事儿,迎了上去。
“小钟怎么样?没事儿吧?”
“他运气挺好,只是轻微骨折和轻微脑震荡,医生说住三天院观察一下,回去再好好养一养就行,问题不大。”林霈然环顾四周,“现在什么情况?”
“刑科所那边给现场和尸体做了初步勘验后就先撤了,尸体也拉走了。”
尤冬青带着他往里走,压低声音:“死者叫董大力,今年45岁,报案人是被害人老婆,她说他们有一车特别急的货物要连夜发走,可甲方一直联系不上她的丈夫,她就来公司看看是怎么回事儿,结果发现自己丈夫死在了装卸货物的库房里。”
“一鸣他们怎么说?死亡时间能确定吗?”
“结合尸体情况及现场情况等多方面因素判断,死者死亡时间在晚上8点到9点之间。死者是被一刀割喉,失血过多死亡。死者身上没有抵抗伤,现场也没有搏斗痕迹。凶手行凶干净利落,是个专业的。”
林霈然脚步一顿:“专业的?”
“嗯,我们也看了实体情况,刀口非常精准,一击毙命,根本没有给死者呼救和反抗的机会。”
尤冬青顺势从手机里调出照片给她看,林霈然一张张翻过去,着重看了一下伤口的特写。
“这个被害人身上有什么值得这么大动干戈的点……被害人身上的财物清点过了吗?”
“清点过了,办公室的钱没有少,被害人上衣口袋的钱包也还在。刑科所已经把东西带回去,准备查验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