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玉山就是前天晚上给周明渊开车的那个奥迪Q7的司机。
当时Q7轮胎扎破车子横着飞出去撞向警车后又翻了车,主驾位置遭遇的撞击最严重。
郭玉山左腿和左臂骨折,身上多处被碎裂的玻璃划伤,头部还有轻微脑震荡。
“那正好。”林霈然说,“一会儿我们先去跟周明渊聊聊,和他聊完之后再去见郭玉山。”
几人没聊多久,东城禁毒大队的侯志远敲门进来。
“霈然,我刚跟医生聊了下,周明渊已经可以接受讯问了,咱俩一块儿?”
“行。”林霈然起身拍拍宋平安的肩膀,“平安,你跟我们一起去,你负责记录。”
……
周明渊听见门响,睁开了眼睛。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后,他后槽牙咬的咯咯响,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
“你他妈还敢来?!”
“我有什么不敢来的?”林霈然走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麻烦你搞清楚,赢的人是我们,现在被铐在病床上接受治疗的是你。还有一件事儿,医生应该告诉你了吧,你的伤口因为消毒不到位感染了,要不是我们及时把你送进医院,你现在应该已经跟你爹团圆了。”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林霈然这话显然戳到了他的痛处,他双眼圆睁,胸口剧烈起伏,气得伤口都开始阵阵发疼。
“要不是姓钟的那个叛徒把我捅了!要不是你们非得抓我,害我不敢去医院!老子至于这么狼狈吗!”
一旁正在架执法记录仪的宋平安忍不住抬起头:“你一个违法乱纪的毒贩你还有理了?你要是遵纪守法老老实实的,谁会抓你啊!”
周明渊瞪着他们,冷嘲热讽:“你们俩还真是命大,车也撞不死,刀也捅不死,连狙击枪都没要了你们俩的命。”
他看向病房门口,挑衅道:“那个姓钟的叛徒怎么没来?难不成他是知道自个儿对不起我们红山会?所以不敢过来?”
侯志远听着周明渊这话就来气,厉声呵斥:“你给我老实点!你都这个熊样了,还想着挑衅警方?”
宋平安也听不得钟明渊这副语气,忍不住跟着回怼:“你还一口一个叛徒?人家钟警官本来就是警察!他捣毁你们红山会叫做为民除害,不叫背叛你们!懂吗?”
“钟警官有什么不敢的?”林霈然眼神从他被铐在病床上的手腕和腹部的伤口上扫过,似笑非笑,“人家钟警官出了车祸伤着的时候,你想趁他虚弱杀了他,都差点儿被胳膊受伤不方便行动的钟警官捅死。现在你这副狼狈的德行,他怕你哪一条?”
“你——”
“行了,老实点吧,你现在这副模样实在不适合放狠话。”林霈然捞过一把椅子坐下,朝他抬了抬下巴,“你这次回来纯粹是为了报仇?”
“没错!我就是为了报复!”周明渊努力压制着火气,冷哼一声,“你们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是叛徒,一个又杀了我爸!后来还合伙断了我在国内的销售渠道!我能不找你们报仇吗!所以当我知道董大力是你们警方的线人之后,立刻找机会杀了他,还故意留下线索,让你们能顺藤摸瓜摸到半岛市那个仓库!”
他说完,又咬了咬后槽牙,还自顾自地反思起来:“也怪我自己脾气大,不够谨慎,都是我亲自想找姓钟的那个叛徒报仇!不然也不会被他反捅一刀,还被你们抓住了!”
侯志远瞪他:“你这是承认我们之前抓的那几个毒贩都是你的手笔了?”
“承认又如何?反正我已经都落到你们手里了,就我犯的这些事儿肯定是死刑没跑了,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周明渊满不在乎,“那几个人太贪了,让他们见识到贩毒有多赚钱,他们自然心甘情愿给我卖命!”
林霈然追问:“开车撞人也是你安排的?”
周明渊承认得倒是干脆:“呵,没错,是我安排的!姓钟的敢去卧底,也应该早就做好被我们报复的准备了吧!”
“撞他的人,就是郭玉山吧。”
林霈然当时仔细看了钟晨舟出车祸的那段监控视频,对方车辆开车撞他的时候,和郭玉山是一个驾驶风格。
周明渊哼了声,算是默认了。
“你在国内的制毒窝点在哪儿?”
“我在国内没有制毒点,我又不傻!在国内制毒,目标多他妈大啊!这不等着被你们抓吗?”周明渊嗤笑,“我在国内卖的都是高纯度毒品,全是我在南美的墨西哥亲手做的!”
侯志远皱起眉头:“你还会做毒品?”
“我可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化学系研究生,真当我是草包?我做出来的毒品纯度相当高!”周明渊语气中还隐隐有些自豪,“就因为美国那边也在抓我,我才躲到了墨西哥!”
“你违法乱纪,到处害人,你还挺骄傲?”林霈然睨他一眼,“除了我们现在查到的那些,你也在国内还有别的毒品销售渠道吗?”
周明渊扯起唇角,笑容讥讽:“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你们不是挺牛逼的吗?你们自己去查啊?”
话落,他扭过头,闭上眼,不再看他们。
“行了,你们赶紧走吧,老子要睡觉了!”
能从周明渊口中问出这些信息已经超出林霈然意料,她见对方开始不配合,也没留在这里浪费时间,招呼着宋平安,收拾好东西离开病房。
他们从周明渊病房里出来,直奔程子豪病房。
推开病房门,周兴国已经离开了,倒是钟晨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倚着窗沿同程子豪聊天。
见他们回来,他懒洋洋抬手打招呼。
林霈然对他都无奈了:“不是让你在家歇着吗?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钟晨舟无辜地说:“我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就来找子豪解解闷。”
说着,他迅速岔开话题:“听说你们审周明渊去了?战况如何?”
“钟哥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可鸡贼了,他只交代了我们已经掌握信息的那部分,我们没掌握信息的部分他就是不说!”宋平安忿忿不平道,“刚才老大问他在国内还有没有别的毒品销售渠道,他居然说什么让我们自己去查!然后就不理我们了!”
林霈然走到窗边,把预审记录递给钟晨舟,在他旁边一同靠着窗沿。
程子豪剥开香蕉咬了一口,一边问道:“他承认什么了?”
“他承认钟哥是他派人撞的,半岛市是他设的局,还有咱们之前抓的那些毒贩都是他的人之类的。”宋平安掰着手指细数,越说越来气,“哦对了,他还承认了那些毒品是他自己做的!你是不知道他交代这些时的表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侯志远见宋平安手舞足蹈很是激动,无奈地摇了摇头,安抚道:“小宋啊,周明渊这种人打小就被违法乱纪的环境熏陶着长大,他的三观都是歪的,你跟这种人置气没用。你往好里想,反正他也逃脱不掉法律的制裁。”
钟晨舟大致扫了眼预审记录,心里有了判断。
“周明渊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情足以判他死刑,我们手上的证据充足,无论他承不承认,都改变不了他犯罪的事实。至于周明渊在国内是否还有其他的毒品销售渠道……我认为是没有了。”
“我的判断和你一样,这家伙心高气傲的,他要是在国内还有别的毒品销售渠道,他就不会是这种态度。”林霈然耸耸肩,“不过这也都是我们的推测,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来佐证这个猜测。”
侯志远赞同地点头:“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还是得顺着这条线继续往下查!”
……
当天下午,医生过来通知他们,郭玉山的身体情况稳定了下来,可以在病房里接受讯问。
侯志远和林霈然立刻来到郭玉山的病房里对他进行讯问。
郭玉山跟了周明渊很多年,算是他的嫡系部队。
郭玉山的心里素质比周明渊差远了,侯志远连讲道理带吓唬,他就把知道的信息全撂了。
警方从郭玉山口中得知,周明渊在国内的贩毒线确实被警察都端完了,但红山会还残留着七名余党尚未被缉拿归案。
元旦那次行动,燕京市和冀省警方联合端了红山会,哪怕两边的警方已经顺着线索把能找到的人都绳之以法,但仍旧有七名漏网之鱼在燕京市和冀省躲藏。
如今,警方就着郭玉山给的线索把最后七人也都逮捕归案,也为红山会案彻底画上句号。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除了钟晨舟和程子豪两个病号被特批在家休养之外,重案一队剩下的人埋头苦干,整理着这起案件全部的案卷、诉讼卷材料和证据等等材料。
两周后,案件侦查终结,林霈然将所有资料移交检察院,等着检察院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对案件作出最后的认定。
没多久,程子豪和钟晨舟身体恢复理想,陆续归队。
一个月后,警员们等来了一审判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