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晨舟垂眸轻笑:“怎么会嫌烦?家里热热闹闹的挺好,我巴不得你们多来几趟。”
“钟哥你这话我是会当真的!”程子豪右手虚虚握拳,笑着轻捶他的胸口,“我爸妈特烦我打游戏,生怕我不找女朋友跟游戏过一辈子。你要这么说,我可不跟你客气,等过年了我可要抱着笔记本,上你家拉着你打游戏去了哈!”
钟晨舟挑眉:“行啊,来吧。”
徐听啧啧称奇:“程子豪,你这网瘾少年人设不倒,说实话,我觉得你父母担心的不无道理啊!”
“得了吧,哥就是不乐意找!游戏里追哥的妹子从雷霆崖排到奥格瑞玛!”
“你不想想有几个女生玩《魔兽》,大多都是男人玩女号好吧!”徐听揶揄,“回头发现网恋对象背后是个抠脚大叔,你就老实了。”
“徐!小!听!”
几人插科打诨了一番,宋平安感叹:“还是这样的日子好……之前案子一个接着一个,休息都休息不过来。”
他双手合十,做祈祷状:“希望年前安生点,别再有什么案子了。”
程子豪警铃大作,立马捂住宋平安的嘴:“停!小平安你不许毒奶!”
*
1月24日,大年二十五。
燕京市四处张灯结彩,大街小巷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年味一天比一天浓郁。
东城区荷花海两岸的酒吧和餐馆霓虹交错,灯光映在结着薄冰的河面上,闪闪亮亮煞是好看。
两旁的步行街里挤满了游客,仿佛全国各地汇聚而来的游客,都在这个晚上挤在荷花海的两岸。
凌晨五点多,Paris Night酒吧送走了最后一波醉醺醺的客人。
三个服务员马上开始收拾满桌的酒瓶和烟灰缸,想着赶紧收拾完店铺就能下班。
店长正弯腰擦着吧台,余光瞥见老板拿着账本从里间出来,赶忙迎上去追问:“老板,咱们今天的驻唱歌手宣嘉没来,我打他电话也没打通,也没跟我请假,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另一名店员把椅子扣在桌上,听到这话转过身来:“不应该吧?昨天我看他还好好的呢,走的时候还跟我说明儿见。”
老板打了个哈欠,冲着两人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开车去他家看看,你们收拾完了早点下班。”
“好嘞老板。”
“老板路上慢点。”
老板点点头,出门上了车,直奔宣嘉家。
宣嘉在南郊租的房子在常青花园五栋,一个老小区的两居室。
老板把车停在楼下,上楼敲了好一阵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又掏出手机打宣嘉的电话,听筒里传来机械的提示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就在他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房东大姐拎着串钥匙急匆匆上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哎?您是来找宣嘉的吗?您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宣嘉的老板,他在我那里驻场,他今天没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我过来看看。”
“您来得正好,楼下邻居给物业打电话,说宣嘉家里卫生间一直在渗水,都渗到楼下天花板了,我这不赶过来开门嘛。”
房东大姐一边说着,一边用钥匙打开门。
房间没人,屋内黑漆漆的,一股腐臭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两人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顺着气味推开卫生间的门,一眼就看见浴缸里躺着一具尸体,胸口上插着一把刀,皮肤被划得乱七八糟。
两人尖叫一声,惊恐地往后挤。
“死人了……快报警!”
……
1月24日,早上七点三十分。
钟晨舟来的早,刚推开门进办公间,还未来及跟值班的宋平安打招呼,办公室的座机就响了。
宋平安大步走过去接起电话。
他对着电话应了两声,小脸绷紧,神色越来越严肃。
挂了电话,他苦着脸对钟晨舟说:“钟哥,支队又给我们分了一个命案,案发现场在常青花园五栋一单元201室。”
钟晨舟拿出手机:“咱们出发,我给林队打电话,让她直接往那儿走。”
早上八点半,钟晨舟和宋平安赶到常青花园门口。
小区大门口已经堵了一大群人,个个扛着长枪短炮,还有几个拿着录音笔四处张望的。
单元门内已经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带,两个派出所民警站在里面严阵以待,维持秩序。
宋平安把车停在外头,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那些人,神情紧张:“钟哥,这些人都是记者吧?我办案这么多次,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多记者!”
钟晨舟若有所思:“看来这个案子会很棘手。”
“为什么啊钟哥?”
“能来这么多媒体的,肯定是大案。”钟晨舟推开车门,低声说,“要么是死者有知名度,要么是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媒体鼻子比狗还灵,他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都开始紧张了。”宋平安跟着下车,赶紧理了理衣领,又扯了下衣服下摆,有些不自然道,“咱们的一举一动是不是都在那些人的摄像头之下啊……”
“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好。”钟晨舟安抚他,“咱们干刑侦的什么没见过?”
两人穿过记者的包围圈,快步走进小区。
他们到达案发现场时,林霈然也刚到。
宋平安看到自家老大,莫名的感到安心:“老大,你来的怎么比我们还快?”
“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这附近,干脆就直接拐弯过来了。”林霈然扫了一眼周围,眉梢微微一挑,“这么多记者?”
“是啊。”钟晨舟压低声音,“我估摸着,这案子小不了。”
“走吧,一起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霈然拍了拍他的胳膊,三人一起来到单元门口。民警伸手拦住,钟晨舟亮出警官证:“南郊市局刑警队的。”
民警看清证件,立刻侧身让开。
在一旁焦头烂额维持秩序的所长看到他们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来:“林队,你们总算来了。”
林霈然低声问:“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记者?”
“报案人是死者的房东和老板,死者的状态很惨,把两名报案人吓坏了,紧接着邻里邻居就传了出去,没多久记者就全来了。”所长也很无奈,“我们所里的人啥也没干,就在这维持秩序了。”
“辛苦你们了。”林霈然拍拍所长肩膀,拇指朝着案发现场指了指,“我们先进去了。”
“行,你们先去。”
三人上了2楼,就见201室的门大敞着,陆一鸣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还提着勘察箱。
看到三人上来,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林队,这个尸体的情况有些棘手。”
林霈然和钟晨舟心里早有猜测,但听陆一鸣这么说,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跟着陆一鸣走进里屋。
这是一套老式的两室一厅,两个卧室分列左右,一进门左手边是卫生间和厨房。客厅很小,摆着一张折叠桌和几把椅子,墙面是老式的白色涂料,墙角有几处受潮起皮的地方。
陆一鸣没在客厅停留,而是径直走向卫生间,推开了半掩的门。
看到尸体的那一刻,林霈然和钟晨舟算是明白,陆一鸣为什么会说尸体的情况有些棘手了。
浴缸里注满了被染成红色的血水,尸体就躺在这一池血水中,大半个身子浸泡着,他的胳膊、大腿、前胸、后背、额头,每一处都有一道用刀划出的十字形伤痕,深浅不一。
而那把杀人用的凶器,就插在死者的胸口心脏位置。嗯。
宋平安跟在后面,探头往卫生间看了一眼,脸刷的一下白了,猛地冲进客厅的垃圾桶边上,扶着墙弯腰干呕起来。
林霈然也顾不上安抚宋平安,她盯着尸体看了很久,转过头,语气笃定:“一鸣,这个死者的死状……跟六年前的连环杀人案很像。”
经过林霈然这么一提醒,钟晨舟似乎也有点印象。
“你说的是京南那个连环杀手?”
陆一鸣点点头:“我也是想到这个了。”
他隔空指了指尸体上的伤:“从尸体上的伤痕分布,到致命伤的位置,再到处理方式,都跟六年前那个连环杀人案的手法如出一辙。我比对过了,十字形刀口的数量、位置、深度比例,几乎一模一样,就连被害人的职业都一样。”
林霈然凝眉看向陆一鸣:“他也是酒吧驻唱歌手?”
陆一鸣点了点头。
宋平安总算是缓过来了,小心翼翼挪到卫生间门口,不敢再往里看。
他脸色还白着,有气无力地开口:“那个连环杀人案,我小时候好像也听说过,印象中这个凶手每次犯案都是冬天……这个案子到现在还没破吗?”
林霈然摇摇头。
“这个凶手最早一次作案是1995年,那年京南才有了第一家歌舞厅,开业不到半年,他们的驻唱歌手就被发现死在了自家的浴缸里。死状跟现在这个被害人一模一样,十字形刀伤,泡在浴缸的血水里,凶器插在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