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以防万一,所有可能性都需要排除一遍。
“目前看无论是宣嘉案还是连环杀人案,凶手都没有带走财物,也有可能凶手就不是惯偷。”林霈然嘱咐道,“但是目前惯偷这个方向咱们还要继续跟,有了其他线索再沟通。”
大伙儿点点头。
程子豪想了想,举手道:“老大,我们准备今天再去找一趟陈思南,想看看她那边还有没有什么案件细节可以给到我们。”
“这次去燕京大学找陈思南,你们可以着重问一下死者在燕京市还有没有别的朋友。”林霈然又补充道,“另外,你钟哥现在不是在Legend酒吧卧底么,你们还可以再去一趟死者之前打工的另一家叫Paris Night的酒吧,跟死者的同事再了解下情况。”
“行!”
几人聊完,林霈然往自己办公室里走,宋平安抱起一大盒录音磁带和一个笔记本跟了过去,放到了她的办公桌上。
“老大,这是咱们分局接线员让我交给你的,是这几天有奖热线的通话记录。不过按照他们负责人的说法,有用的线索不多,基本上都是那些道听途说的谣传。”
“行,辛苦了。”林霈然微微颔首,“你一会儿给你钟哥送完午饭之后就不用回队里了,免得暴露身份。另外你把他会上报纸和门户网站这个事儿跟他传达一下,你们两个行动的时候一定注意安全。”
“放心吧老大!”
宋平安离开后,林霈然把磁带推进录音机卡槽,按下播放键。
电话内容五花八门,大多都是看着奖金给的多,来碰碰运气,他们叽里咕噜说了几分钟,基本都是毫无意义的闲扯,没有什么实质内容和有效信息,末了还得问一声,他们提供的这些信息值多少钱,听得林霈然哭笑不得。
其中还有好几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看到了可疑人物,描述了半天,才发现他说的时间地点和案发时间完全对不上。
录音节奏慢,信息少,林霈然干脆一心二用,一边听着磁带,一边翻看着接线员在笔记本上的记录,从大量无关紧要的对话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没多久,闲着没事儿的翟记者也敲门进来帮忙。
林霈然又找了一台录音机给他,两个人就坐在办公室里,一人守着一台录音机,一盘接一盘地听那些市民热线。
他们听了半个多小时,林霈然手机里收到了东城禁毒大队队长发来的信息。
『林队长,我们已经摸清毒贩的贩毒窝点,今晚会采取抓捕行动。』
她拿起手机回了句『了解。』
又随手将这条短信转发给了钟晨舟。
临近中午的时候,钟晨舟才给他回了条信息:『收到。』
林霈然和翟记者边听录音边看记录,终于在下午3点的时候,他们把所有的信息都整理完毕。
林霈然按了按眼眶,从听完的那部分磁带中挑出来一盘,重新塞进录音机里。
“翟记者,我刚才听到了这么一段录音,您也听一下。”
“好。”翟记者也摘下老花镜,站起身来扭扭腰,“唉呦这上了年纪,坐久了腰是受不了。”
林霈然和他闲聊了两句,一路按照快进调整进度,找到了她需要的那段录音。
录音机里传来了一个京郊口音浓重的男声。
“喂,警官,我是1995年京南连环杀人案的证人。”
紧接着是接线员礼貌地询问:“您好,请问您的姓名是?”
“我叫钱广友,燕京市人,1995年第一期连环杀人案的被害人是我的邻居,你们不是在征集线索吗?我有线索要提供。”
“钱先生,您请说。”
“是这样的,当年我们那一带一共只有三家人有车,一辆是拉货的小皮卡,一辆是破大发,还有一辆是破夏利,这三辆车的发动机一着火,我就知道是谁家的车。”
接线员没明白他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声音有些困惑:“钱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想说的是,当年我的邻居遇害的时候,我听到了第4辆车的声音。而且就是那辆车在我家附近出现过两次,一次是下午,一次是凌晨。”
“您的意思是您通过发动机的声音判断出现场有第四辆车?”接线员听着这话有些懵,语气里的疑惑明显更甚,“呃……并且您还听出来,那第四辆车发动过两次?”
“我当然能确定。”钱广友斩钉截铁,“我年轻的时候在燕京市的乐器厂负责调钢琴,我耳朵很好的,这点发动机的区别根本难不倒我。”
“好的钱先生,那您能提供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和现在的住址吗?”
钱先生,报上了电话和地址,接线员记录下后,又道:“好的,我这边都记下了。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也会联系您,感谢您打电话来提供的线索。”
录音到此为止,林霈然扭头问翟记者:“您对这段录音怎么看?”
“这位钱先生我见过,他当年也来队里做过证人,但是队里对他证词也是持有两种不同的意见。”翟记者回答,“有些警员认为他说自己能分辨邻居的汽车发动机这不奇怪,但是陌生人的汽车发动机能精准区分,而且还知道两次的准确时间,就有点夸张了。而另一派对音乐有所了解的人则认为,调音师的耳朵的确是异常灵敏的。毕竟钢琴的调音难度还是很大的,能听出每一个钢琴键细微音准的人,听个发动机区别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血色(8)
林霈然回忆了下案件卷宗, 卷宗里似乎并没有提到钱学友给的这个方向。
“但我看案件卷宗,这个方向并没有人跟?”
“那是因为他录音里的最后一句话。”翟记者端起大茶缸子,吹开浮在上面的茶叶沫, 喝了一口, “他提到说第二次是凌晨听到了那个发动机的声音,这句话成为警队全员否决了这个调查方向的关键。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凌晨时分大家都在睡觉,在睡梦中还能听到陌生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要么是吹牛,要么就是想骗奖励。”
林霈然更不理解了:“可是按照现在咱们掌握的线索来看,凶手很有可能会至少两次到过被害人家里, 一次踩点, 一次实施加害,那就跟证人证言全都对上了。”
“当时想骗奖励过来浑水摸鱼的群众太多了……我不是帮办案人员们开脱, 但那时候确实挺难的。大伙儿破案的压力本来就大, 能力和经费都是问题,又被乱七八糟的无用信息干扰,大家听到他这话也先入为主认为他也是来骗奖励的,就没人往深里想。”翟记者颇为无奈,放下杯子叹了声, “现在看来这条重要线索, 是我们当年错过了。”
林霈然当然知道以前查案有多难。
那时候技术手段原始, 侦查资源匮乏, 想破案靠的就是警察“两条腿, 一张嘴”,只能大量的走访排查和蹲点,费时费力, 效率低下。
遇到个大案子,一个月走访几百上千人都是家常便饭。
有时候需要跨省追逃,差旅费时常捉襟见肘,很多时候还需要办案民警先从自己工资里垫付,回来再慢慢的报销。
破案有个黄金72小时,可他们干个什么都要时间。走访需要大量时间,等个送检报告要十天半个月的,发个协查令还得寄挂号信。
等来等去,嫌疑人可能已经逃到了千里之外,或者销毁了更多证据,黄花菜都凉了。
她没多说什么,把笔记本揣进包里,拎起包又捞过外套,冲着门外打了个手势。
“放心,这次我们什么线索都不会错过。走吧,翟记者,我们去见见这位钱先生。”
两人上了车,林霈然顺着地址找到了钱广友的家,抬手敲了敲门。
没几秒,里面的房门被打开,一位60多岁的老人隔着防盗门望向门口的两人。
“你们找谁?”
林霈然从口袋里取出警官证,对着防盗门的缝隙让对方看清楚:“钱先生您好,我是南郊刑侦支队重案大队的。”
钱广友没急着开口,他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确认警官证没问题,这才打开防盗门,放两人进来。
“哎,快请进!”他把人往客厅里带,招呼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先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林霈然赶忙道:“钱先生您不用忙,我问您几个问题就好。”
钱广友坚持给两人到了水,才在他们对面坐下。
翟记者连连道谢,也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做了自我介绍,随后闲聊般开口问道:“钱先生,你家里就有你一个人吗?我们没有打扰到你吧?”
“打扰什么啊,能为破案贡献一份力量,是我的荣幸。”钱广友摆摆手,“我爱人帮我儿子带孩子去了,一般要晚饭之后才会回来。我这个人睡眠不好,喜静,所以就没去。”
“钱先生,我们今天是为了您打的那个电话而来。”林霈然直接切入正题,“现在有些问题想跟您核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