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晨舟:“…………”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好吧?!
他低头看了看下半身的浴巾,无言以对,把腰上的浴巾裹得更紧了些。
向来情绪稳定,喜怒不形于色的钟警官顾不上正在流血的左臂,咬牙切齿:“还不是这家伙毫无道德可言,趁着我洗澡偷袭我!”
“你跟连环杀人犯讲什么道德?”林霈然朝着卧室抬了抬下巴,“我记得你卧室有个医药箱,赶紧先去处理一下伤口。”
她说着,膝盖下压着的贾明杰还在疯狂的扭动身体。
她啧了声,手上用力压得更紧了些:“你给我老实点!”
贾明杰趴在地上,脸贴着地板,声音扭曲:“你们有本事就杀了我吧!”
林霈然都懒得搭理他:“闭嘴!”
钟晨舟见她收拾贾明杰简直游刃有余,又把浴巾紧了紧,往卧室挪动。
“这家伙知道我们是警察,一会儿得带回去好好审。”
没过多久,重案一队的成员们也终于赶到。
程子豪和宋平安冲在最前面,一眼就看见了被林霈然摁在地上的贾明杰。
“就是他?”
“对。”林霈然见钟晨舟穿戴整齐从卧室出来,胳膊上的伤口只是用绷带简单止血包扎,立刻嘱咐他俩,“你俩先把你们钟哥送医院去,他胳膊受伤了。”
两人这才注意到嘴唇苍白的钟晨舟,不由分说拉着他往外走。
尤冬青和徐听跑过来把贾明杰接手,林霈然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先把这个贾明杰带回队里去!”
“是!”
他们闹的动静太大,等贾明杰被押出房间的时候,楼道里已经站满了人。
邻居们穿着睡衣,探着头张望,还有人偷偷摸摸想拍照,被江舒缦和周兴国制止了。
林霈然安排人处理好现场后,也没急着回队里,先开车去了一趟医院。
她到医院时快凌晨6点了,钟晨舟左臂的刀口已经缝好针,包扎好,他百无聊赖地靠在急诊的病床上打瞌睡。
“怎么样?”林霈然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下,“伤口还疼么?”
“好多了,贾明杰已经带回去了?”钟晨舟靠坐在病床上,脸色还是白的,但精神已经好了一些。
“嗯,一会儿我回去给他做预审。”林霈然打开饭盒,里面的饺子还冒着热气儿,“医生说你不能碰烟酒,得少吃高糖的食物,也不能吃发物和辛辣刺激的食物。”
她把饭盒往他面前推了推,又将筷子递给他:“我爸妈酷爱包饺子,每年这一到过年,他们就得从除夕包到初一初二,家里冷冻层放着几百个饺子。其实他们羊肉馅饺子调的更好,但医生说你不能吃羊肉,我就给你弄了点猪肉馅饺子。”
钟晨舟折腾到现在也确实是饿了,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接过筷子夹起一只饺子送进嘴里。
“这肉馅调的真不错,外面可吃不着这么香的饺子。”
林霈然弯了弯眸,从袋子里又翻出一小袋醋:“腊八蒜和辣椒你不能吃,但是醋应该可以吃……你要蘸醋吗?”
钟晨舟摇摇头:“不麻烦了,就这么吃吧。”
林霈然把醋包重新扔进袋子里,托腮看着他吃:“本来大伙儿还约好除夕和初一去你家聚餐,结果可好,这个案子直接从年前忙到年后,就这还没忙完。”
“没事儿,先欠着,等案子结束了咱再聚。”钟晨舟开玩笑道,“我人就在重案一队,又跑不了。”
“没关系,我们队可是整个南郊分区的精英大队。”林霈然眉梢轻扬,“真跑了也能给你抓回来。”
两人打趣了几句。
等钟晨舟吃完早饭,他收拾着餐盒,试探地开口:“我这针也缝了,该包扎的也包扎了,早饭也吃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想什么呢,医生说了,必须观察一天。”
“但是——”
“我知道你着急宣嘉的案子。”林霈然打断他,“医生跟我说,你左臂的刀伤再深一点,你的左手就废了。磨刀不误砍柴工,你现在先好好养着,不用考虑别的。”
钟晨舟靠回床头:“我这现在不也没事儿吗?”
“那也不行,必须听医生的,再观察一天。”林霈然拿过饭盒装好,“我现在还要回队里去审贾明杰,先走了,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呆着啊。”
她走得太干脆利落,钟晨舟愣了下:“哎?你这就走了?”
“不然呢?”林霈然理所应当地说,“我又不是医生,留在这里也没用,况且我还得回去给贾明杰做预审。”
钟晨舟:“……哦。”
林霈然见他一副跟被抛弃的流浪狗的模样:“你想让我在这儿陪会儿你?”
钟晨舟毫不迟疑地摇摇头,回答得飞快:“没有!”
林霈然没有揭穿他的口是心非,唇角微扬:“我做完预审,下午有空了再过来陪你。”
“知道了知道了。”钟晨舟催促她,“你赶紧去忙吧。”
林霈然背对着他摆摆手,出去后又帮他带上门,站在门口小声嘀咕:“小钟警官这一受伤,还挺黏人的。”
早晨6点30分,林霈然赶回分局。
这起横跨10年的连环杀人案很受重视,整个支队上下都在忙着这起案子的收尾工作。
重案一队会议室里,桌上摊着刚打印出来的资料和喝空的咖啡杯。队员们眼底透着倦意,但谁也没有喊累,都在强行打起精神。
林霈然回来后又迅速浏览了一遍他们整理出来的资料,随后嘱咐道:“大家准备一下,10分钟之后子豪跟我进讯问室,对贾明杰进行预审。”
“是!”
10分钟之后,林霈然和程子豪走进讯问室,邓子晋和王局亲自蹲在监控室守着。
贾明杰戴着手铐被送进讯问室,两名警员按着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将人锁好。
他身上的伤也被处理过了,眉骨不知道在哪儿磕破了一道,上面还贴着一块纱布,眼眶里泛着血丝,看着还挺狼狈的。
林霈然按照流程问完他基础信息之后,直接进入正题。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猜到,今天凌晨被你袭击的男子是我们的警员的?”
贾明杰靠着椅背,下巴高高扬起,斜眼看着面前的两名警察,轻嗤了一声:“这还用猜?刚刚有个傻子模仿我作案,就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天天在酒吧里唱张学友,还在报纸,广播,互联网上大肆宣传,生怕我注意不到他似的!”
林霈然见他这副自负到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模样,没接茬,手里转着笔,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像贾明杰这种高智商犯罪的嫌疑人她见过几个,这种人极度自负,总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被警察抓到也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有时候警方都不需要怎么问,他们就自己全招了,生怕愚蠢的警察领略不到他们设下的那些精妙的陷阱。
当然,警方确实无法否认他思维缜密,观察细致入微,反侦察能力极强。
果不其然,不等他们问,贾明杰已经在自顾自地往下说。
“一开始我只是猜测,但我潜进去踩点的时候就发现那个房子明显就是新租的,虽说你们很努力地营造了生活痕迹,但厨房一点油烟都没有,卫生间的门上和衣柜的门上,还专门黏了头发防着我……呵,不过你们倒是了解我,还专门租了个带浴缸的房子。
“我好歹杀了三个人,你们这帮警察10年了都没能抓住我!对付我这种高智商人物,你们布置陷阱的时候就不能用点心吗?搞这么粗糙一个陷阱,简直是对我的智商和能力的侮辱!”
贾明杰像是受到了什么天大的侮辱,越说越激动,整个人手舞足蹈,手铐被他甩得哗啦啦作响。
林霈然被他嘲讽,不怒反笑,唇角轻扬,漫不经心地开口:“哦,你自诩聪明又高智商,嫌我们的陷阱粗糙,但你不照样乖乖上钩?所以说啊,管他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
贾明杰傲慢的神情僵在脸上,慢慢消失,很快被恼怒取而代之。
林霈然话锋一转,问道:“你刚刚说有人模仿你作案,也就是说,最近的这起歌手谋杀案不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我做的!”贾明杰冷哼一声,“一个愚蠢的学人精罢了!”
“这么说,你承认1995年、1998年和2000年的三起谋杀案是你干的了?”
“是啊,就是我干的!”贾明杰挑衅地看着她,“你们说了半天,还不是让我逍遥法外了十年,才把我抓住?”
林霈然没搭理他的挑衅,继续问:“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些被害人全都跟你无冤无仇,甚至都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杀人?”
“哈,我还以为你们什么都知道呢,你们也不过如此嘛!”贾明杰阴恻恻道,“他们就是该死!谁让他们爱唱张学友的?谁让他们长得比我帅的?”
“就因为你前妻的现任长得比你帅,爱唱张学友,你就嫉妒人家。但你没本事追到国外去杀了你情敌,就把怒火发泄到别人身上。”程子豪听着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就来气,故意刺激他,“你把自己塑造的这么厉害,但说白了也只是个拿无辜人泄愤的失败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