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一丢，张荣英起身去厨房拎起饭盒就走。
走到门口，还倒回来朝着李保凤和李保喜骂道，「你们俩吃完就洗碗做作业去，选明他们三兄妹洗澡洗衣服啥的，你们俩外人别老插手。」
这唐红梅，要干活了，俩小姑子就是自己人了，三个孩子的尿布小姑子洗多少年她忘记了，一牵扯到利益，俩小姑子就是外人了，张荣英心里不舒坦了。
李保喜眼睛一亮，「放下碗追了出去，妈，我跟你一块去看大姐。」
到了医院，病房的气氛并不好，陈文兵不在，就林满玉红着眼睛给孙子洗屁股。
「保霞。」
「大姐~」
母女俩打招呼。
林满玉挤出笑脸，「亲家母来了啊？」
张荣英将饭盒放在桌子上，「保霞好些了吗？」
李保霞状态比昨天好多了，「好些了，医生说明儿就可以出院了。」
李保喜跑过去看孩子，张荣英看了一眼病房，「文兵呢？」
这一问，问的林满玉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上他妹婆家看他妹去了，今儿我在这儿看着，明儿他借了拖拉机来医院接我们出院。」
张荣英脸色也严峻了起来，「亲家母，这是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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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女人走哪不抱窝
林满玉一肚子话没地说，现在张荣英询问，当即拉着她的手，一轱辘倒了出来。
「文兵那妹子，嫁在我们村子隔壁，我那女婿啊，之前看着也是个好的，这几年变坏了，又喝酒又打牌。
输钱了就回家发疯，我那闺女命苦啊，身上时常带着伤，想走，但孩子又带不走，今儿我那闺女想不开.......」
张荣英赶紧道，「那就回家呗，这乡下结婚，基本都不打结婚证，这情况，你接回来不就得了，婚都不用离。」
「自家的闺女，都被磋磨的想不开了，还放人家屋里干啥。」
张荣英之前听保霞说过这个小姑子，李保霞就是因为跟这个小姑子合的来玩的好，这才嫁到陈家去的。
结婚后，保霞怀孕生外孙元元的时候，这小姑子也对这个嫂子多有照顾。
又勤快又不找事，这种小姑子回家，对保霞来说不但不是坏事，还是好事啊。
最主要的是，上辈子张荣英就听说过陈家一个姑子被搓磨的上吊了，不过那时候李保霞死了，赵华的事也暴露了，李家跟陈家已经断了来往，所以具体什么情况她也不清楚。
林满玉叹了口气，「哪有那么容易，下面还有个外孙呢，她倒是想走，但婆家抓着孩子不放，不给她啊。」
张荣英一大串的孩子，上辈子掏心掏肺还被抛弃惨死，此时根本没有丁点母爱。
「不给就不给呗，现在计划生育，而且还是儿子，婆家也不会亏待了去，总归是要养大。
孩子要不孝，你从小含在嘴里，把心肝挖出来给他，他还是不孝。
要孝顺，以后长大懂事了，他自个就来找亲娘了，要不来找，那就是不孝的，不孝的不要也罢。」
林满玉被张荣英说懵了。
好几秒，她才解释道，「我也是这样想的，总不能为了个孩子把自己一辈子给搭进去，可这当娘的，总归舍不得孩子。」
「她那男人，就拿捏住了这一点，知道她舍不得孩子，下手没个轻重，家里啥事都不管，上面老人也就这么看着不管......」
张荣英拉住林满玉就长篇大论劝了起来，「你闺女舍不得孩子，她不能生了吗？就为了个娃娃，天天挨揍，没准哪天就被打死了，孩子不照样没有妈?
她舍不得娃娃这好办啊，你今天接回来，改明儿就给她再找个好人家，明年就能抱上新娃娃，咱女人，走哪不抱窝？
还拿个娃娃就想拿捏咱，还下手没有轻重，他不就觉你闺女为了个孩子能一直忍下去吗？
他不给，咱不要了，咱换个地方生一窝，换个地方生一窝，三年抱俩，五年抱四个，你看他咋拿捏。」
「亲家母，你要记住，留的老娘在，不怕没后代呀！」
林满玉........
李保喜李保霞姐妹.......
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全是歪理，这也太炸裂了。
「可那孩子多可怜呐。」，林满玉干巴巴道。
张荣英一身都是劲，「他可怜，他有爸爸有爷爷奶奶，又没人按住他往死了揍，只要不是傻子，肚子饿了就会嚎，有吃有喝就行了，你闺女天天挨揍呢，都要想不开了，你觉得外孙可怜还是闺女可怜？」
林满玉声音越来越小，「话是这么说，可孩子要以后长大了，找过来问，妈妈，你以前为什么不要我......」
张荣英想也没想语速极快道，「那就直接跟他说呗，你爸天天揍我，我想带你走，他不给，其实妈妈可喜欢孩子了，你看妈这不后面又生了一二三四个对他们好来怀念你。」
「人生就是这样，东边不亮西边亮，没心没肺也好，不负责任也好，第一个先要顾着自己，总比被打死或者跳河了强吧。」
林满玉........
代入外孙，天塌了。
代入自己，爽呆了。
代入男方，傻眼了。
而且，她那犹豫不决的内心，好像有点被亲家母说服了，毕竟那受苦受累的，可是自己的亲闺女。
她讪讪道，「亲家母到底是读过书的人，说话还挺有道理的，就是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亏欠。」
张荣英道，「亏欠啥啊，你要记住，什么样的人家教育出什么样的孩子，孩子长大后，他要不理解不明事理，怨恨咱也无所谓。
他能理解就更好，孩子认了，以后好好对他，他要不理解不认这个妈，那还真无所谓，毕竟咱也是为他付出过心血和真心的。」
林满玉目光越来越坚定，「对，就这么干，明儿回去，我就把我家闺女带回来，咱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自己心疼，外孙到底还是隔了一层，再说，他身上还流血一半那王八犊子的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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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指桑骂槐
老话说的不错，棍棒底下出孝子，张荣英这一闹，第二天李保军的一百斤面就扛回来了，李保海的15块钱也收上来了。
所以，她现在已经在反省了，上辈子自己过的那么惨，是不是跟自己太没底线对孩子们太纵容也有原因？
唐红梅骂骂咧咧的在院子晾衣服，见着张荣英进来，她连忙就跟了上去，「妈，你回来了啊？」
「你看你，上班多辛苦啊，要我说啊，你就早点把手续办......」
张荣英没有吱声，进门将手中提着的一条鱼放到厨房去。
唐红梅眼珠子一转，「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我娘家堂妹最近处了个对象，过几天看主家了（女方亲人上男方家聚一次，看看以后生活的环境，对方的家庭等等。），就之前老四退婚的时候，赵芳秀买衣服的钱不是没退给我们把衣服还回来了吗？
妈，反正现在婚也没结成，要不你把那件衣服给我穿呗，毕竟保国这么多年的工资，可都已经上缴了。」
想到工资，唐红梅语气还是泛酸，心在滴血。
早知道这老不死的会把钱弄回去，当初她就不会抠抠搜搜舍不得花。
这舍不得那舍不得，现在好了，都是人家的了。
虽然以后中公的钱，很大一部分还是她们大房的，但她还是一肚子怨气。
张荣英扭头看向唐红梅，「你看看我。」
唐红梅脸上打了一个问号。
张荣英又说道，「你看看我，我还上班呢，我还拿着工资呢，这么多年我穿过一件好衣服吗？
我这苦了大半辈子了，我再不穿以后都没机会穿了，你还年轻着呢，以后有的是机会穿新衣服。
再说，你都结婚了，孩子都三了，打扮的那么好看干啥？
红梅啊，做人啊，不能太虚荣，平日咋样咱就咋样，没必要专门为了面子弄件衣服撑门面。
昨儿保凤说面试找我借我都没借，我跟她说，借给你了，以后你大嫂，二嫂，大姐，隔壁邻居，有事没事都来借，那这不没完没了了？」
唐红梅一咬牙，得了，这是把借衣服的路都给她堵死了。
张荣英说完，还进了房，翻出那一件呢子大衣套自己身上，现在这年代，就没几个大胖子，她年纪是大了，但这衣服套上，除了腰有点紧，其他的还好。
腰紧可以不扣啊，就这么套上，她觉得美呆了。
唐红梅还想争取一下，「妈，你这年纪，和这件大衣有点不......」
张荣英赶紧道，「嗯，我也觉得很好看，非常适合我。」
唐红梅......
晚饭，饭桌上一大盆的酸菜炖鱼，李保军筷子舞的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