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沈丹还伸手摸了摸自己肚子,「现在我娃娃最大,我直接对着他们绕路走还不行吗?」
李保海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行,你在这待着,我去跟岳母通个风,刚才上她那找你了,估摸着她还惦记着,然后我再回去把家里东西给收拾了搬过来,你就搁这里别跑,有人来了你就进房锁门。」
话落,李保海调转自行车就走。
金枝跟沈丹不熟,以前大家一伙住井岗巷子的时候,沈丹还没嫁进来,后面沈丹进来了,家里已经分伙了,大家各过各的。
沈丹不知道金枝以前的过往,但她是个闲不住的,喜欢八卦,家里就剩她和金枝了,她只能拉着金枝一个劲的叭叭叭。
金枝开始勉强配合着,沈丹说上四五句,她也能嗯一句,想着人家跟自己说话,不能失礼。
后面聊上头了,沈丹说上几句,她也能搭一句。
张荣英取了钱,提着菜回来,刚进院子就见着两人凑一起剥板栗,一边小声嘀咕着别人家的闲话。
本来她还担心自己不在家,金枝会不会孤单害怕,现在她放心了。
当天晚上,张荣英就通知李保海,让他第二天中午请一小会假,给自己弄点路上吃的,骑着自行车送自己到汽车北站。
李保海倒是想也没想,一口就答应了。
次日,张荣英还在收拾东西呢,李保海出去打了一转就回来等张荣英了。
见着张荣英穿着乞丐服,他跟在张荣英身后不停地哗哗。
「妈,你咋穿成这样啊?你要再杵根拐杖端个碗,都能跟陶婆婆(街道上靠乞讨为生的)抢生意了。」
「妈,老三他们啥时候回来啊?黑呆咋样了?我让你搭的一块钱礼,你给他了吗?」
「妈,你上次过去是看黑呆,这次过去也是吗?那啥,黑呆的医药费是不是你掏的?」
「妈,这钱老三........」
张荣英听着李保海妈妈妈妈就烦,手中的遮阳草帽一砸,挺着胸往李保海面前一顶,「妈妈妈妈,要吃奶是吧,来来来......」说着张荣英伸手就要捞衣服。
吓的李保海赶紧低头找蚂蚁。
张荣英一巴掌甩在他头上,「烦死老娘了,找你爸去,问那个多屁话,没一句有用的,你就不应该跑去厨房颠大锅,应该让你站在门口接待客人卖笑。」
李保海一句话不敢说了,不远处沈丹嘴角抽了抽,难怪刚结婚保海哥死活不愿意让她住这边来。
这婆婆果然不是个好相处的,她家保海哥可太贴心太爱护她了,感动。
沈丹歪了一下身子,朝着旁边金枝凑过去,「你姑姑平日也这么凶吗?」
金枝反驳,「我姑姑才不凶,是保海哥太烦人了,姑姑烦他,他一直说说说。」
张荣英见李保海尴尬的扭头看别处,没好气道,「我让你送我去车站,你这么早赶回来干啥啊?这会才几点?」
李保海先是抬头望天,然后低头看鞋,就是不好看妈,「那啥,今儿我也没啥事,今天城里领导弄啥动员部署会和什么玩意政策传达啥的,我也不明白,反正让各集体经营主体负责人去开会。
之前一直都是我们经理去的,今儿我们经理也正好有事,所以让我代他去了,那玩意我早听经理说过很多次了,估计也就讲一些商业统计填报啥的,爱国卫生运动啊,市场供应保障啊。
只要签个字就能跑,这不,你说有事,我签完到就回来了........」
等张荣英收拾东西,李保海骑着自行车给她送到北站,又排队给张荣英买了票送她上车,这才屁颠屁颠的往回走。
回去跟沈丹腻歪了一上午,下午四点他才去上班,上午中午他是负责帮领导开会的,中午那顿锅都不用回去颠了。
但第二天,李保海就傻眼了。
他领导被宝岭城全城通报批评了,说他没组织没纪律,这种「出工不出力,到会不参会」的散漫作风,忽悠领导,跟不上组织,还影响其他同志的积极性,必须严厉批评。
之前每次开会,很多人都是签个到就溜号,所以,这次不但要签到,而且还要签退,违规之人不但要点名全城通报,而且还要跟个人考核挂钩。
李保海正好撞在枪口上,领导老脸丢尽了,还影响自己的考核,转头把李保海骂了个狗血淋头,问他签完到上哪去了,既然签完就跑了,那为啥下午四点才回的饭店?
李保海硬着头皮咬死了自己就在那开会,只不过忘记签退了。
虽然李保海死不出承认,但人家心里知道他咋回事,不但怪上了李保海,连经理也被责怪了。
这一次会议,李保海一下子得罪了国营饭店两个领导,当天日子就难过了起来。
张荣英对这一切都不知道,她下车就跟着售票员周敏往运输公司签包车协议去了。
那盖了公安局公章的见义勇为表彰信往桌子上一拍,再加上有周敏在这中间周旋,张荣英对包车的定价也没任何异议,事情很快拍定了下来。
张荣英甚至还点了一句了,最好能让周敏跟她舅舅带自己包的车,大家都比较熟了,比较容易磨合,有利于后续的合作。
车站那边也点头,表示会考虑。
就这样,困扰她很久的运输问题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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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越得不到学奢侈
从车站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张荣英一脸热情的拉着周敏到车站旁边大排档吃饭。
「周同志,今儿这事感谢你哈,多亏了你跑上跑下帮忙,要不事情也不会办的这么顺利。」
周敏笑了笑,「嗨,我说话直,我也不是单纯的善良才帮你,这对我跟我舅舅也是有好处的,大家各取所需,一起进步。」
张荣英点了几个菜,拉家常似的跟周敏拉了起来,知道她今年23,现在还跟父母住一起,因为上头大哥离家出走了,大姐也嫁了,所以父母对她控制非常严格。
总想给她找个家隔壁的男人嫁了,但她家的名声不怎么好听,好的人家看不上她,差的人家她也豁出去闹,所以她也是周边出了名的泼妇。
张荣英听说她的工资基本很少能经她的手,眼里闪过怀疑,「你得性格,不像啊。」
周敏知道张荣英说的是第一次在车上自己的印象,连忙解释道,「如果只有我,确实不像,但我一反抗,我爸我奶他们就说是我舅舅我姥教唆的,我姥身体不好,医生说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我不想她最后这段日子也不安生。
我舅妈也因为之前我奶跟我爸过去闹了几次,跟我舅打好几次架,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让我姥操心,也不想我舅舅因为我的事跟我舅妈吵架,他们不欠我的,只要我依着我爸妈,他们就不会闹到我姥我舅那边去。」
张荣英道,「你妈.......」
周敏眼里闪过厌恶,「我爸是入赘的,我奶三个儿子,我爸是老二,最不受重视,我爷奶当初不想管我爸,让就我爸当上门女婿了。
但我们三兄妹跟都跟我爸姓,是我妈自己主动提出来的,说怕我爸一个大男人,孩子不跟他姓没面子。
房子啥的,也是我姥工作单位分的,我妈顶替了我姥工作,房子也给我妈了。
姥姥姥爷想要给我妈儿子一样的底气,结果刚结婚,房子里面就住了我爸妈、我奶、我小叔、我姑一大家子,我姥的房子,住了一屋子外人,她过去一趟,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后面我们陆续出生,我小叔结婚出去了,我姑也嫁了,现在房子还住着我们一家三口,还有我三叔儿子和我奶。
我对我妈与其说是哀其不幸,还不如说是怒其不争,我不知道我爸到底哪好了,欺负她,打她,骗她,她还这么死心塌地,事事依着我爸,她总说我爸可怜,说我奶看不起我爸,她想要帮我爸在我奶面前挺直腰杆,证明我爸最孝顺,最有出息。
但她却忘记了,她虽然是女儿,但我姥爷我姥给她的,比人家给儿子的都多,她孝顺人家的父母去了,从未回报过自己的父母。」
周敏毫不掩饰自己的对父母的怨恨和厌恶。
「我一直在想,这世上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是不是就越廉价,越得不到的,就越想要得到,越珍贵,越奢侈。
我奶不喜欢我爸,所以我爸一直讨好她,想到得到她的认可,我妈满心满眼都是我爸,我爸却不在乎想就打想骂就骂,只追着我奶讨欢心。
我奶喜欢我小叔,但我小叔不孝,越不孝,我奶越操心,越偏着他,越为他。
我爸对我奶越好,我奶就越不在乎我爸,我姥爷我姥对我妈那么好,我妈不在意,只在意对她不好的丈夫。
一看,这就是个死循环,大家都是贴着,讨好着对自己差的那一面,真心对他们的,他们都当垃圾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