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保军不明白,一个人,短短不到两年时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他甚至怀疑,陈家是不是死绝了,以往,陈家不是最疼陈国芳的吗?
怎么会让陈家的小公主落到这种地步?
回到家,李保军还在恍惚,甚至怀疑刚才在街上他是不是看错了。
就在李保军还在愣神之际,钱春丽一家到了,李保凤赶紧收拾出一张桌子摆茶水,准备让长辈坐下喝热茶。
「二哥,快,给我把这张桌子移到旁边。」
李保凤的呼声把李保军拉回了神,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缸移桌子去了。
晚上,家里摆了满满三大桌,李老太看着满屋子的子孙后代得意的不行,张荣英也没有去年那么悲伤惆怅了。
现在她想通了,也不钻牛角尖想着为啥孩子不孝顺了,连杨佳慧那么年轻的人都知道靠啥都不如靠自己。
她寥寥草草的过了大半辈子,都是为别人付出考虑,后半辈子,她要养自己。
想吃啥就吃啥,想买啥就买啥,人来世上走一遭,不是为了对谁好的,而是要把自己的一辈子过舒坦。
李家热闹满堂喜气洋洋,城东头的刘家却是另一副场景。
刘家除了刘江涛陈国芳跟闺女一家三口,饭桌上还有包四英以及刘江涛的前妻翠芬和儿子六六。
包四英满眼慈爱的看着眼前大口大口啃鸡腿的大孙子,「哎呦,六六,慢点慢点,还有呢。」
翠芬含笑拿起包四英的碗给她打了一碗鸡汤,又给她挑了好些肉,「妈,来,你吃,别管六六。」
包四英很是受用,摸着翠芬的手道,「还是翠芬懂事,这一大早就起来忙活了,做了这么多的菜,辛苦你了,以前啊,跟着我家江涛让你受苦了,你别怪他......」
翠芬感激道,「妈,你说啥话呢,都是应该的,你们对六六这么好,还让他上城里来读书,我感激都来不及,怎么会怪呢。」
「是我没福气,我一个乡下闺女,配不上江涛哥,我也没啥本事,就只会家里灶台上这些活,你们对我们母子这么好,我干这些乐意~」
话落,翠芬还主动给刘江涛也打了一碗汤,选了些好肉,柔声道,「江涛哥才是最辛苦的,一大家子都指望你呢,来,你多吃点。」
刘江涛点点头,「都吃吧,你也吃,都忙活一天了。」
翠芬含笑应声,目光小心翼翼的观察陈国芳,生怕她会掀桌子。
她带着个孩子被离婚,在乡下那种地方,唾沫星子都快淹死她了。
娘家也嫌她丢人,连带儿子六六也被人看不起。
她没文化,没读过啥书,就上过几天扫盲班,也没手艺,只会种地养猪干些田里活。
可养孩子不止要粮还要钱,六六要吃要喝要穿要上学,生病还要看病,她一个女人,唯一的收入就是田里,真是苦不堪言。
寡妇门前还是非多,她一个被离婚的女人,名声更是烂大街,是非比寡妇还多。
刘江涛能把她跟儿子从乡下弄到城里来,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降之喜,哪怕为了儿子,她们母子也必须要留在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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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是更深的深渊
以前六六的学费交不起,老师催了一遍又一遍,家里一个月见不到点油腥味,穿的破破烂烂,整个冬天就一条裤子,鞋都没得穿。
现在呢,她的六六在城里读书,背着新书包,头发衣服都干干净净,不但有鞋,穿脏了还有得换,住着这么明亮的筒子楼,家里还有电,读书有本子有笔。
跟之前在乡下比起来,那是天壤之别。
就算刘江涛只是个仓管员,但他一个月有四十多的工资。
而翠芬在乡下种地,一年到头都没有四十的收入。
所以,她心里明白,只有跟着刘江涛,她儿子才会好,说她奴性也好,说她坏也罢,她一定要巴结讨好包四英和刘江涛,让他们把更多的资源精力投到六六身上。
陈国芳看着眼前「一家人」你来我往亲热,自己这个正经女主人倒像是个外人,她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想着今天是大年三十,再看看坐在木桶椅里的闺女,到底是忍下了这一口气。
包四英见着六六把一个鸡腿啃完了,慈爱的笑道,「哎呦,我的大孙子真厉害,来,还有。」
说着,她拿起筷子,要去夹盆里另外一只鸡腿。
陈国芳一筷子挑掉了包四英的筷子,夹起剩下那个鸡腿就放自己碗里,一句话不说,伸手拿起来就开始咬外面的皮。
包四英顿时像被冒犯了,一筷子拍在桌子上,横眉冷眼的骂了起来,「不要脸的贱蹄子,走几家的破烂货,你还跟孩子抢这口吃的,你要脸吗?」
刘江涛也不满的呵斥她,「你干啥啊,大过年的,你就不能安分点吗?非得闹得大家都不愉快吗?」
陈国芳充耳不闻,把鸡腿外面的皮咬了,又把腿棒骨的地方咬了两口,露出光洁的鸡腿骨,这才扭头塞在了七八个月的闺女月月手中。
正流着口水哦哦叫的月月,下意识的举起鸡腿往嘴里塞,四颗乳牙探索着咬着鸡腿。
包四英黑着一张脸,「馋嘴的东西,拿孩子做打掩护,你就看不得我六六好,那赔钱货牙都没长几颗,吃点稀饭喝点汤顶天了,吃啥鸡腿。」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自己馋,给孩子拿着玩一下,待会还是到你肚子里,恶毒的畜生,我告诉你,六六是我家江涛亲儿子,谁都没他有资格吃。」
陈国芳冷冷盯着包四英,「你再说一句,我就掀了这面桌子,我让你们全家都吃屎去!
我告诉你,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就算陈家不认我了,我陈国芳也不是任你们拿捏磋磨的,惹急了我,你信不信我半夜爬起来,全给你们砍死了!!!!」
陈国芳眼里全是寒霜和狠意,她说这话就不是开玩笑的,从小她就不是受人欺负的性子,要不是为了闺女,她早不会忍了。
包四英被陈国芳眼里的狠意吓到了。
翠芬连忙解围,「妈,你别这么说陈妹妹,月月和六六都是江涛哥的亲生孩子,一只鸡两只腿,一人一个是应该的。」
刘江涛也冷着脸道,「行了行了,大年三十的说这些晦气话,就不能说点吉利的吗?还想不想吃了?」
这算是不偏不倚说给陈国芳和包四英两人听的。
翠芬赶紧道,「对对对,大过年的,我们要说吉祥话,祝妈身体健康长命百岁,祝我家六六好好读书天天向上,祝江涛哥事业顺顺利利,月月健康成长。」
说着,她给六六碗里挑了一些菜,「六六,你是哥哥,你要让着妹妹,来,不止鸡腿好吃,这些都好吃,都是以前我们母子想都不敢想的,现在过上好日子了,你可不能挑食忘本,要记住爸爸奶奶的好,以后长大了好好孝顺他们。」
六六收到母亲的眼神,赶紧朝着刘江涛和包四英道,「爸爸,奶奶,你们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习,老师说我进步很多了,等我长大了,孝顺你们,让你们享福。」
刘江涛跟包四英一脸笑意。
陈国芳看着眼前碍眼的场面,有点呼吸不畅,快速把自己的饭吃完了,拿了个碗弄了点白饭泡点鸡汤,扭头把月月手中的鸡腿抢过来,把肉全都撕下丢碗里准备喂闺女。
撕完,啥也不管,抱着孩子就回屋。
身后是包四英阴阳怪气的叫骂声,「吃完碗一丢就走,她当她还是之前那千金小姐呢?我都这把年纪了,我还伺候她吗?」
「谁家的媳妇是这样啊,江涛你看你娶了个啥祸害回来,这长辈还在这坐着呢,她倒是碗一丢甩脸子走了.......」
翠芬连忙安慰道,「妈,你消消气,陈妹妹毕竟是城里小姐,哪会干这些伺候人的活,我来我来,我收拾,我干习惯了。」
包四英叹了口气,拉着翠芬的手诉苦,「是我家江涛没福气啊,哎,你说他当初怎么就.......要是没跟你离婚,我们一家带着六六,多好的日子啊。
没了那对碍眼的母女,我家江涛还好好当他的采购经理呢,哼,都是那祸害,可害苦我家江涛了啊。」
翠芬好声好气安慰道,「妈,你别这样说,是我没福气,是我配不上江涛哥,江涛哥是个有本事的,我只是乡下种地的丫头。
江涛哥就该配个城里有文化的漂亮小姐,你往后别说这些了,要不陈妹妹听了又要不高兴了。」
包四英生怕房间内的陈国芳听不见,故意拉着嗓子道。
「她不高兴?她有啥不高兴的?」
「一屋子人还看她脸色呢,生了个赔钱货她不惭愧,她还敢跟我们甩脸子,我们家又不欠她的,一个走几家的破烂货,把我家江涛害成这个样子,她还有脸不高兴。」
「这种遭人嫌的玩意,结婚了还妖里妖气勾引我家江涛,让我家江涛犯错,这要换以前,就是浸猪笼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