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敏低着头不说话,李保军又说了一句,「你要有啥事,也可以找我,红狗交代过了,要有难处,能帮的,我们都会搭把手。」
从汽车站回来第二天,李保军和秋平就带着一群人堵周老二去了。
本来他还顾忌周敏的,既然周敏说周老二死活跟她没关系,那李保军也不用顾忌啥了。
他们一伙人本就不是啥好玩意,红狗吃这么大个亏,还赔了钱,他们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秋平看着李保军气势汹汹的样子,生怕他一冲动弄出跟红狗一样不好收场的事来,连忙拦住他。
「大军,你可不能胡来,红狗的教训你还没吃到亏吗?要婶子知道了,非得打死你不成。」
李保军梗着脖子,「你别拦我,我告诉你,红狗这个亏不能就这么白吃,要不这会他正跟兄弟们一块喝酒吃肉呢,搁里面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饱,听说里面的人可会欺负人了,红狗一个人,也不知道有没人欺负他。」
李保军越说越上头,「在里面我帮不上他,在外面我要还不给他出这一口气,那我们还能叫兄弟吗?」
秋平看他上头,急的不行,「我没说不帮他出气,我的意思是,不能莽撞胡来,这两年日子才好点,你看都出多少事了,黑呆遭这么大罪差点没了,现在红狗也进去了,要你还有点啥事,呸呸呸,不吉利不吉利。」
李保军强忍着怒,「那你说怎么办?」
「我想想,冷静下,一块合计合计。」
合计来合计去,一群没文化的人还是没合计出啥东西。
一个晚上,趁着天黑,李保军和秋平带着两个兄弟在暗巷子里面堵住了周老二。
李保军举着棒子对着周老二就冲了过去,嘴里喊着,「伊玉生你个王八蛋,老子终于找到你了。」
秋平也跟着喊,「快,找到他了,伊玉生在这里,这个畜生,终于出现了,可算是让我们抓住了。」
周老二看着冲过来的人,好奇的朝着身后看去,「谁?疑遇声是谁?」
身后空无一人,等他想要回过头看李保军的时候,大棒子已经落在他头顶了,几棒子他就被砸晕了,刚接上没多久的手臂再次被砸断,疼的他从昏迷中又清醒了过来。
「打死伊玉生这畜生,你是人吗?你是人吗?你他妈的怎么能做这种缺德的事!!!」
「对,打死伊玉生,你这天打雷劈的畜生!!!」
周老二一边惨叫一遍求饶,「啊啊啊啊啊啊,打错人了,打错人了,我不是伊遇声,救命啊,嗷,啊啊,救命,救~」
等周老二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是在医院,他断了两根肋骨,断了一只手。
他不知道谁打的他,他也没看清人,他只知道那伙人要打伊遇声,把他当伊遇声还是伊遇升给打了,还一边打一边骂伊玉生。
等向欢喜收到消息跑到医院,只见到一个看不出人影的人正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操,谁他妈的伊遇生?老子根本就不认识他?到底哪个王八蛋打我的?」
上次红狗赔的钱还在手,因为婆母和小叔子不肯救丈夫,所以这次周老二还没让向欢喜把钱掏出来,正好做了他的医药费。
几天后,周老二舍不得钱出院了,出事半个月后,他手臂拆了石膏,打算上街买酒庆祝。
同一条巷子,同一个地方,一群灰头土脸的汉子举着钢管砖头轰隆隆的冲了出来。
「快,我看到伊玉生了,这王八蛋,终于让我们堵住了!」
周老二感觉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张嘴就大喊,「我不是伊遇声,我不是伊遇升!!」
但没人愿意听他说话,他的喊声淹没在了叫骂声和棍棒之下。
那只手再次被打折了,周老二再次在疼痛中晕死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老二感觉有人在摇自己,「喂,醒醒了,喂你怎么样了?」
周老二迷迷糊糊的醒来,「救,救命,报.....报公....报公安......」
摇晃周老二的人愣了一下,然后惊喜道,"还活着呢?你等等,我喊人去。"
周老二感觉浑身都被碾碎了,「快,快点,救....命.......」
蹭蹭蹭,脚步声离去。
周老二像个破麻袋似的瘫在青石板上,每喘一口气都像是有把生锈的锥子在胸腔里面拧,左手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稍微一动,那钻心的痛就顺着胳膊爬遍全身,连指甲都麻的发颤。
「救命.......」声音沙哑虚弱,就像是临死的小猫。
他要赶紧去医院。
他努力睁开眼睛朝着巷尾看去,救他的人啥时候能来?
好一会,他看到无数的腿快速朝他奔跑过来,终于来了,他有救了。
但对方还没到跟前就扯着嗓子开始喊了。
「伊玉生,老子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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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录取通知书
听到「伊遇升」三个字,周老二瞳孔一缩,就像是见了鬼一样,一张看不出人样的脸全是惊恐。
「我,我不是伊.......」
「啊!!!!!!」
凄厉的惨叫声引得偏远两家人走出来查看。
「咦,我咋听到有人喊呢?」
「我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呢。」
「好像是从那边传出来的,走看看去。」
消毒水跟医院特有的来苏水味直往人鼻孔喉尖钻,周老二费力的掀开一条眼缝,好久好久……头顶是刷着白漆的天花板。
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像是被重创过一样,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
冷汗唰的一下,从额头冒出来。
向欢喜听到动静扑到床边就嚎了起来,「当家的,当家的,你怎么样了啊?」
周老二感觉整个人都在飘,世界都在旋转,他费力的问道,「我这,这是,在,在哪啊?」
向欢喜哭着道,「医院,你在医院里面,你都昏迷两天了,你怎么回事啊,这才刚好点,又遇上这种事了,我报公安了,报公安了,到底是谁,是谁这么黑心,背地里下这么重黑手!」
「还没长好的手又折了,小腿也裂了,头上缝了十一针啊,大腿根都碾掉了一块皮........」
周老二从肺里面呛出几个字,「伊遇生......伊....玉升......」
公安同志过来询问登记了一遍,但周老二提供不了一点有用的消息,只知道人家把他当伊遇升给打了,已经认错三次了。
谁打的也不知道。
也没看清人家的脸。
也确定自己不认识一个伊玉生,也不认识伊宇声,也不认识亦遇笙,反正他们喊的就是 yi yu sheng,到底是哪三个字,他也不确定。
后面那个字,是平舌音还是翘舌音,是前鼻音还是后鼻音,他也不清楚。
公安局问了跟没问似得,只能从yi yu s 这个名字入手调查。
这次周老二在医院整整躺了十一天,最后因为没钱而出院,那只手彻底废了。
更让周老二无法接受的是,在某些功能上他不行了。
对他百依百顺的向欢喜态度也开始变了,这让他慌的不行。
这么多年,向欢喜为啥对他百依百顺,打都打不走,不就因为他是一个威武雄壮的真男人吗!
儿子跑了,大闺女指望不上了,岳母没了后,周敏也已经不受控制了,现在向欢喜的态度一变,周老二开始恐慌了,连带着对「伊玉生」也恨之入骨。
活了这么大岁数,周敏第一次看到向欢喜冲着周老二发火,但她一点都不在意了,工资她也不会再交出去。
要他们敢抢自己的工资,周敏就敢学着大哥似的,永远离开千塘市。
张荣英开始在宝岭和千塘来回跑,但千塘这边发子带着于家姐弟弄的很好,李保军跟着秋平他们在这边干活,晚上也会回家住,所以张荣英过来看看后,基本很快会回宝岭城。
井岗巷的老院子一直空着,张荣英没舍得租,主要她现在也看不上那每月20来块的租金,倒是李保军信用社家属楼的房子开始装修了。
钱是李保军自己出的,装修是张荣英要求的,反正李保军手上要有点钱不赶紧花掉,马上又会各种原因变没有。
胡同里的老槐树撑着浓荫,光斑透过叶缝在青石板上跳着晃眼的舞,卖冰棍的商贩拉着长长从巷子穿过。
「冰棍嘞~」
李保喜听着喊声站了起来,冲着金枝和岳小婵喊道,「卖冰棍的来了?我买冰棍去,我们一人一只。」
话音刚落,冬梅蹦蹦跳跳的从门外跑来,「金枝,金枝~」
金枝眼睛一亮,赶紧冲着李保喜道,「保喜,给冬梅也买一只,我请客。」
张荣英昏昏欲睡的躺在凉椅上,「给我也买一只,这天儿可热死了。」
李保喜「哎」了一声,扭头追卖冰棍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