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说,你们哪个缺吃少穿的?」
「男娃要有担当,得靠自己双手挣前程,爹妈给的终究是外力,自己挣来的才踏实、才硬气。」
李保国偷偷看了一眼李保军和李保海,没有吱声。
李保海感觉老大在看自己,也朝着他看了过去,见他不吱声,自己也不吱声。
李金民叹了口气,在旁边的矮凳子坐了下来,语气带着沉重,「我跟你妈都五十多的人了,头发都白了,按理说该是你们成家立业的孩子轮着孝顺我们了,让我们享享清福了,可你们倒好,成天闹得家里鸡飞狗跳,还让你妈气的动手。」
李保军抬着的头慢慢的低了下来,脸上的不服和委屈渐退。
李金民又叹了口气,「老大老四,你们自己也当爹了,应该明白做父母的心思,我们不是偏向一个孩子,而是希望每个孩子都在这世上活的体面安心。」
「不管保霞还是保凤,都是要嫁去别人家的,不管人家条件再好,那也是外姓人家,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过去,我们娘家人得做那个给她撑腰的人才是。」
「老大,你是大哥,得带个好头,兄弟之间要同心,兄妹之间要友爱,要你都拎不起,下面老三老四跟着学,那就更不像话了,你们姊妹和睦家宅才能兴旺。
等以后我跟你妈不在了,你们就是彼此最亲的人,你们是一个爹妈生出来的啊,遇事能互相帮助,又难处能相互扶持,这才是我们做父母想看到的。」
也不知道是李金民说的话听进去了,还是被现场气氛感染了,李保国沙哑着声音别扭道,「爸,你别说了。」
李保海见李保国出声了,也跟着道,「爸,我听见了。」
李金民的目光看向了李保军。
李保军小声嘀咕道,「你看我干啥啊,我在家里从来没有主动找事过,都是他们先惹我的,刚才也是他们拿我挡鸡毛掸子,至于家里,你们不黑我就行了,我可没有惦记你们的钱,一直都是你们惦记我的。」
李金民噎了一下,缓了缓脸色去看张荣英,怕张荣英抽完儿子还去找李老太麻烦,连忙道,「看给你妈气的,你们几个,赶紧都给你妈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
李保国错愕的抬起了头,他听到什么了?
他被狠狠抽了一顿,还要去道歉?
可他还没说话,李保海已经率先出言了,他带着撒娇的语气走到张荣英面前,伸手给她捏起了肩,「妈,我错了。」
「妈,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都是大哥糊涂,干出这种事,我那是被他带的,你看你打也打了,你就原谅我呗,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跟着起哄,不该跟着他哭哭啼啼的抱怨。」
李保国那错愕变成了不可置信。
刚李金民不还在说要他们兄弟齐心?这特么的又全是自己的错了?
但在李金民的示意下,李保国还是站了起来,憋屈的朝着张荣英道,「妈,今儿这事是我不对,当初我奶给我塞那本子的时候,我就应该马上跟你说,是我贪心了,你,你别生气了。」
虽然是在认错,但李保国也在强调一个事实,那存折本子就是李老太给他的。
骂也挨了,打也挨了,这黑锅真不能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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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冬梅的心愿
李金民努力缓和气氛,「你看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得挨顿打才舒坦。」
说着,他也去安慰张荣英,「行了,气也消了,错也认了,该干正事了,明儿保凤出门呢,不少活计都等着安排呢。」
李保凤也轻轻推了推张荣英,小心翼翼道,「妈,你别生气了。」
其实现在最忐忑的是她,她是个内耗的包子性格,见家里闹成这个样子,已经很想哭了。
「是啊姑姑,气坏身子不值当。」金枝也跟着安慰。
张荣英看了李保凤一眼,能明白她的不安,轻呼出口气,脸色依然难看。
但却开口安排起了工作。
「还站着干啥啊,老大你们两口子去把昨儿预定的喜糖拿回来,记得不要缺斤少两了,老三你去把鞭炮扛回来,明儿中午冯家定的饭店,明儿早上是我们家的送亲酒,老四,席面你要有数,明儿还要帮保凤梳妆打扮,还有收拾零碎物件.........」
次日清早,天还没亮阳家巷子就忙碌了起来。
李金强钱春丽他们住的是筒子楼,地方窄,所以当初李保翠出嫁的时候,跟谢家那边商量,两边的客人一块上饭店吃的。
但张荣英这边院子够大,亲人朋友也多,所以还是按宝岭城这边的习俗走,女方娘家早上办送亲酒,男方那边安排中午席面。
大门口的屋檐下挂上了两串红灯笼,红纸剪的「喜」字被风刮得轻轻晃,大卡车停在后门的大马路上,车上也贴了大大的喜字,车头还系着红丝带。
院子里面,八仙桌拼成长条排开,碟碗碰撞声,说笑声混着大铁锅里面的肉香飘出很远很远。
李保国今天负责陪笑收礼金,李保海在厨房,李保军跟红狗力气大,负责上菜,那传菜托板上都是好几碗菜,稳稳当当端上来可不是个轻松活。
李金民单位来了好些同事老朋友,井岗巷那边的老邻居以及阳家巷子这边跟李家走得近的邻居也来了,黑呆秋平他们更是一个不少。
作为一个平易近人的领导,李保国单位也来了好几个同事。
客人太多了,金枝带着冬梅夹了菜坐在旁边小凳子上了。
冬梅仔细的看着李保国举着杯子朝着大家说着感谢客气的话。
金枝扭头看她,「冬梅,你看啥呢,这么认真?」
冬梅道,「我学你大哥呢,我家秋平就我一个长辈了,等我家秋平结婚的时候,我应该也要像你大哥似的,作为长辈朝客人说些客气的场面话。」
金枝道,「你是女同志,而且你不是不会喝酒吗?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吗?」
冬梅脖子一缩,一想到那场景,她的头皮就有点发麻。
但很快,她硬着头皮道,「我不敢也得撑着,我是秋平唯一的长辈,要是没有长辈操持啥的,我怕人家笑话秋平。」
金枝道,「可秋平比你大很多啊。」
冬梅反驳,「我是他姑姑啊,我给他操持是应该的。」
往嘴里扒拉了一口饭,冬梅精神奕奕道,「秋平出孝期了,年前吵了一架,他没吵过我,答应我出孝就跟阮同志家里提亲,我找隔壁黄叔看了日子,说下个月6号就是好日子。」
说着,她朝着院子的席面看了过去,秋平正提着个大茶壶穿梭在人群中,见谁酒杯空了就给添上,嘴里还含笑喊着,「来来来,满上满上,喝好喝好,沾沾喜气。」
冬梅吸了吸鼻子,「我妈之前在的时候,最想看到的就是让秋平结婚成家,甚至走的时候,还怕会耽搁了秋平,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就交代我了,说咱宝岭这边,儿女守一年,孙子只需要守半年,刚好翻年了,不影响办喜事。」
「这半年来,秋平很努力,我都管着没让他乱花钱呢,我自己赚的工资也都存起来了,我们存了不少一笔钱了,等婚事定下来后,看阮同志喜欢哪里,或者找个离医院近点的地方,要有合适的房子,我们就买房,黑呆哥说了,要我们手头紧,还可以找他借点。」
此时的冬梅脸上又回到了代兰亭没去世之前的鲜活,眼里带着向往,「再过两月挑个好日子,我就给秋平跟阮同志办酒席。」
说到这里,她朝着金枝靠了靠,压低语气,还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和羞怯,「这会还不到四月呢,要六七月份结婚,说不定来年我就能抱上侄孙或侄孙女了。」
金枝笑着伸手去拍冬梅,「你不害臊,小小年纪就催生娃娃了。」
冬梅像个小老鼠似的,小眼睛灵动的左右瞄,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跟金枝争辩道,"小华姐都快生了,秋平跟黑呆哥年纪差不多呢,再不快点,都要老了,你说要他三十才生,等侄孙20,他都五十了,还是趁早才行,家里添人口了,热闹,多好啊。"
金枝附和她,「你可真行,都能研究这么大事情了,我啥都不懂,有啥都找我姑姑。」
冬梅道,「你跟我不一样,我是长辈,你上头不少长辈了,就算你姑姑姑父不管事了,你还有表哥表姐在上头,咋轮也轮不上你,我不一样,我要不管秋平,谁管他啊,我得给他操持起来,再不成家,我妈在地底下都着急了。」
「这是我妈的遗愿,我必须得给她了了这心愿,免得她走了还不安心。」最后这句话,冬梅说的很小声,但金枝还是听见了。
怕她想起代兰亭心里难受,金枝赶紧转移话题,「阮同志跟秋平感情好吗?」
说起阮芳,冬梅露出了笑意,「阮同志可好了,长得好看有文化,性子也好,还有那么好的工作,我家秋平真是走大运了,每次他回来就找阮同志去,还带她回家吃饭,感情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