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孝顺,她用嘴孝顺,她妈生的是她跟她哥,又不是生的我?要我孝顺,他们用来干啥?当钉子钉墙上吗?没脸没皮的东西,还抢我闺女新书包,张口闭口就是要我多为她周家生几个孩子,当老娘是她那老母猪呢~
我还喜欢她,我恨不得一辈子见不到她们,你们不知道,我那二小姑子啊,给她妈买双袜子回来都恨不得我把她们当祖宗供起来感恩戴德,那是她孝顺她妈,又不是孝顺我,凭啥让我当牛做马的伺候?我欠她们的吗?」
黄姐越骂越上火,骂着骂着,突然住口了,有点不好意思道,「不要见怪哈,我这说起我俩祸害姑子就上火,忍都忍不住。」
她没好意思说,上次冬梅问她的时候,她骂的很过分,咬牙切齿的,气死了。
听着瘦杆和黄姐一顿批判,联想起秋平最近结婚了,黑呆心里有了什么怀疑。
瘦杆适时的插嘴,「她还说了,昂,小姑姑还说了一句,她,她说她存在的意义,本来就是为了秋平好。」
黑呆拧着眉头,「那就是了,肯定是人家给了她闲话,她代入自己了,要不也不会找你们问这些乱七八糟的。」
瘦杆问道,「啥闲话啊?她代入自己干啥啊?」
回到店内,瘦杆还在追问,黑呆没忍住道,「这会秋平刚结婚她就走了,她肯定是把自己当被嫌弃的小姑子了,指定是人家给她说了啥。」
瘦杆道,「啥小姑子啊,她是长辈,是秋平的亲姑姑,跟秋平他爸是一个妈生的。」
黑呆闷声道,「姑姑,这不比姑子更远些,更站不住脚,那阮家本来就不怎么乐意秋平跟阮芳的事,人家酒席接待的客人跟我们都不是一个档次的,我们都是个体户、混混、干苦力的,人家的请来喝酒的客人都是体制内的、国营单位的、坐办公室的,上次我们去结亲就受了不少气。」
上次接亲瘦杆也去了,想起当时的场景,他语气带着急切,「那现在怎么办?跟秋平说吗?」
黑呆有点犹豫,「秋平这才刚结婚呢,这要说了,他和阮芳还能好吗?」
「阮家不行,可阮芳是个好的,当初代奶奶没了时,她一直都在旁边陪着呢,后面也跟着忙活,她一个未婚的姑娘,能做到这一步很不容易了,这会刚结婚,要让秋平发现冬梅........」
「你说秋平这会正在气头上,他跟阮芳还能好吗?冬梅可能也就是怕影响秋平跟阮芳的关系,怕他们俩夹在两家之间不好受,这才离开的吧。」
瘦杆焦急道,「哎,那就先不说,现在最主要的是先找到小姑姑,至于小姑姑出走的原因等找回来再说也好,到时候秋平的火气也没那么大的,要不以秋平的脾气,指不定会对阮家发多大火,要真那样,阮同志夹在中间怎么办?
他们才刚结婚呢,一个是自己的父母,一个是自己的丈夫,而且要小姑姑有点啥事,秋平和阮同志还能过下去吗?」
黑呆也点头,「就算以后小姑姑没啥事找回来了,要前面秋平因为气头上太过分了,以后小姑姑在阮同志面前又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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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婵姐,家里有电话过来吗?」刚到阳家巷子,金枝就朝着岳小婵问道。
岳小婵摇摇头,「没有。」
金枝跟秋平在房间走来走去。
「冬梅咋回事啊?这么大的人了,她咋脑子一热就南下了?」
「走了也不跟我说,前不久还上我家找我姑姑说要给自己找个人家,要结婚,这会......」
秋平赶紧打断金枝的话,「金枝你说啥?我小姑姑找张婶子说要给自己找人家?啥时候的事啊?」
金枝被秋平捏住手臂,手臂都疼了。
秋平赶紧放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金枝下意识的搓自己的手臂,「就,就四月上旬好像,她还买了枇杷过来。」
说着,金枝目光求救般看向岳小婵。
岳小婵跟着点点头,「对,就是四月上旬,冬梅说她也没个长辈操持,认识的人也不多,让张婶子帮她留意着,还说自己没啥要求,只要老实本分过日子就可以了。」
冬梅并不知道宝岭城找她已经找的兵荒马乱了,她此时正疲惫的坐在火车上颠簸着。
绿皮火车像头疲惫的铁兽缓缓前行,车厢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孩童的哭闹声,搅的人耳膜发紧,她的身边坐着一圈挎着蓝色书包的年轻学生,正叽叽喳喳的谈论着什么。
一个穿着蓝色铁路制服的女乘务员拿着个扩音器走了过来,她的声音带着沙哑,穿透力却十足。
「各位乘客请注意啦,前方到站羊城站,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车了,大家把自己的行李物品收拾好,可别落下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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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陌生热闹又繁华
铁路乘务举着喇叭一路喊了过来。
「醒醒,同志,快到站了,可别睡过站了~」
「行李都往边上挪挪,别挡着过道,待会下车的人多,容易挤着,都别着急哈,提前准备就是,还没到站呢。」
随着乘务员的喊声,不少人站了起来,踮着脚去够行李架上的蛇皮袋,还有人低着头在座位底下摸索,生怕落下了搪瓷缸或行李物件。
乘务员拔高声音喊道,「带孩子的看好孩子,下车别乱跑,别挤~」
冬梅紧张的抱着自己的旧行李袋,下意识的伸手朝着裆部摸去,那里藏着她的钱,感受到那异物触感,她的心微微放松了一下。
旁边女学生朝着她问到,「黄同志,有人接你吗?」
大家一路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已经很熟了。
冬梅扬起一个笑意,有点不好意思道,「没,没有,我,我直接去找我朋友。」
女学生问到,「那你知道地址吗?要顺利,待会你跟着我们一块呗,这车站可乱了,我们也是几个同学有伴才敢来,外面有我们老师接我们呢,你朋友要不来接你,你跟我们一块吧,待会不顺路了,或到哪个岔路口了,咱在分开,或者你喊你朋友来接你呗。」
冬梅想了想,「行,我先跟你们一道出去。」
车门一打开,冬梅跟着几个学生,被身后的人推搡着往前走。
头顶的行李架上,有人往下拽着鼓鼓囊囊的行李包,差点砸在了她的头上,吓得她赶紧弯腰躲闪。
车厢内的汗味,烟味、异味、混着外面的热气,呛得她喘不过气,耳边全是「让让」「别挤了」的吆喝声。
行李碰撞声和争执叫骂声交织着,乱成一团。
冬梅的脚不知道被踩了多少次,脚趾传来阵阵钝痛,好不容易跟着几个学生出了车门,一个踉跄差点摔在了站台的水泥地板上。
「哎,黄同志,你没事吧?」身边的人连忙搀扶了她一把。
冬梅惊慌的跟在几个学生后面,就差扯着人家的衣角了,突破重重包围从车站出来的时候,她放在身上备用的零钱还是不见了,裤子口袋和挎包都被划烂了。
吓得她赶紧伸手隔着裤子去按肚脐下面,见那熟悉的触感还在,她那窒住的一口气这才敢缓缓吐出来。
站在热闹的路口,冬梅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忘记了呼吸。
老家的火车站是青砖瓦房,站台就这么一节,可这儿的车站就像一座大宫殿,红砖墙又高又直,玻璃窗户照得见人影,周边南腔北调的话音里裹着汽车的喇叭声、自行车的铃铃声、小商贩的吆喝声。
宝岭城最热闹的街,都抵不上这里五分之一。
冬梅抓紧包裹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指节都泛白了。
路边的商店挂着五颜六色的招牌,白天还亮着灯,就像是电影里面似的。
这里很多姑娘穿的是颜色鲜艳的碎花连衣裙,男同志穿着的确良衬衫,很多女同志还挎着皮包,非常精致。
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景象,冬梅心里露出了恐慌和胆怯。
可想起阮母那居高临下的眼神,鄙夷的话语,想起秋平幸福的笑容,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踏出了脚步,融入了人群中。
秋平一连在阳家巷子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冬梅的电话,他已经准备买票南下找人了。
阮芳听说冬梅去南边了也大吃一惊,她理解不了。
好好的 冬梅为啥留信就走了?
看着秋平那担心上火的样子,阮芳心里也跟着心浮气躁。
下班回家,秋平又不在家,也不知道上哪去了,阮芳提着包就回娘家吃饭。
阮母一听冬梅走了,目光闪烁,「你说啥?如章那小姑姑走了?」
阮芳叹了口气,「是啊,这几天找人都找疯了,今儿如章还跟我说,要下南边找人去。」
阮母试探着问道,「南边那么大,也不知道上哪去了,怎么找啊?
再说,她那么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你们自己也成家了,总不能还时时把她拴在裤腰带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