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民看向张荣英,「这个不着调的,得赶紧给他找个媳妇管着他才行了, 都这么大年纪了,祸害完父母祸害侄子来了,带着孩子去玩水,完了自己给孩子写作业,亏他想得出来。」
张荣英没好气的看向李金民,「给他找媳妇,他配有媳妇吗?人家找个媳妇也就拿媳妇当保姆,他呢?娶个媳妇回来当马戏团班主吗?还管他。」
李金民跟张荣英争辩,「房子也有了,工作也在干着,虽然不着调,只要真心对人家,总能找着,这讨媳妇嘛,你付出真心.........」
张荣英斜了一眼李金民身后朝着这边偷瞄的李老太,想起李老太上次偷存折本子,自己要找麻烦,李金民这好大儿还拦着。
嘴里也不耐烦道,「是,跟你似的,掏出一颗心对老娘,好不容易有个男人愿意把心掏给我了,给我感动坏了,结果老娘一看你掏出来的是孝心。」
李金民一噎,顺着张荣英的视线,朝身后看了一眼李老太。
想起这段时间自己和稀泥的态度,不自然道。
"嗨,我跟你说老三的事呢,你又扯哪里去了。
我这说正事呢,老三离婚都这么多年了,眼看就三十了,再不找以后都难了。
差啥我们搭把手嘛,你看也没啥要准备的了,这房子也是现成的了,现在他年纪大了,也有工资,也懂事多了,还要需要准备啥?"
张荣英冷笑一声,「他啥都不需要准备,是人新娘子要准备。」
李金民赶紧道,「咱也不挑,老老实实的,能踏实过日子的就行,新娘需要准备个啥嘛?」
张荣英看都没看他一眼,站起来找李保凤去了,「新娘需要准备啥?嫁给你儿子,新娘需要向天再借五百年,就他这样,还懂事多了,对,没让你给他把尿就是懂事了。」
李金民........
虽然张荣英不管,但李金民真上心了,一个人晃晃悠悠上门口找李保军聊天去了。
「老三,爸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人这一辈子啊,老了什么都是空的,唯有留下了多少人才是资本。」
李金民抬头看向李保军,「你看就你那个房子,几十年后是谁的也不知道,你赚再多的钱,没媳妇没儿女又有什么用?那故宫往前数几十年还是人家溥仪的呢,现在是谁的?
人这一辈子,什么东西都可能是空的,唯有自己养大的娃娃是自己的。
几十年几百年之后,一代代的孩子还流传着跟你一样的骨血,老祖宗说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们这么说一定是有道理了,你可别断了自己的香火.......」
被喝了点酒的李金民拉着唠叨了一个多小时,李保军脱身后烦躁的走在街上。
「又不是我不愿意找,这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吗?成天在工地跑,上哪认识女同志去,小时候说我读书不行没出息,长大了说我干活不行没出息,这会说我讨不到媳妇没出息........」
就在李保军闷头走之际,街边响起了女人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大哥,大哥们,我这茶摊小本买卖,真的不能这么赊下去,我这糖都是要钱进货的,我还养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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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难堪,前夫解围
「超哥,你们这么多人,每次都要糖水,还加那么多糖,我.......」
陈国芳看着眼前的几个男人,脸上挤出讨好的笑,语调带着一丝哭腔。
超哥一挥手,把陈国芳扫了个踉跄,自己端了甜水,又伸手拿了调羹从摊位罐子里面去舀糖,「嗨,我们都说了,你先记账上就是,哥们几个还能差你的不成?看你这小气巴拉的样子。」
陈国芳赶紧去按糖罐子,语气带着低三下气,眼眶泛着红,「超哥,之前的就当小妹请你们喝了,往后你们要喝凉水白开水都可以,但这糖水,成本太高了,都是按斤称来的,进价就不便宜,我每天就赚这点辛苦钱,我还有孩子要养呢,真的.......」
超哥丢了面子,瞪着眼珠子,蛮横道,「怎么?你这是跟我们哭穷还是看不起哥们几个?你觉得我们付不起你这几毛钱吗?」
「不是的,不是的。」陈国芳伸出一只手慌乱摆手,另一只手把怀里的罐子抱的紧紧的。
「以前的甜水就当我请你们喝了,我不要钱了。」
说着陈国芳指了指旁边的杯子,"要哥几个不嫌弃,我给你们倒白开水,这个不收钱,随便喝。"
「白开水?」超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抬脚踹上了摊子。
「哗啦」一声,茶桌倒了,上面的杯子摔碎在地上。
陈国芳吓得惊恐往后退来。
父亲死后,她的脊梁骨也断了,要换成之前,人家敢这么对她,她早就疾言厉色冲上去跟人家理论了。
但这会,她只是惶恐的看向人家,抱着糖罐子的手在哆嗦,硬是强忍着没说一句硬气的话。
超哥很生气,「哥几个照顾你生意,你还不识好歹。」
王甲跟着叫嚣,「就是,都说了先挂账,又没说不给你,你做生意的,目光要长远点。」
其中一个汉子,见陈国芳站着流泪,竟有两分楚楚动人,他目光闪了闪,不怀好意道,「哎呦,看给我们茶水西施吓哭了,这样,国芳妹妹,你看你惹的我们超哥生气了,要不请我们超哥吃个饭吧?」
王甲也笑的猥琐,「可不是,请大哥吃饭,最好让哥左手山右手河,嘴里叼个枣花馍~」
「哈哈哈哈,你小子,可会说了。」
「嗨,这么多人,别胡说八道。」超哥怕影响不好,装模作样朝着两人呵斥,目光却紧盯着陈国芳的反应。
王甲人看了一眼周边,嘴里解释道,「我又没说啥。」
话虽这么说,但他语气也小声了不少,他朝着陈国芳走近,压低声音道,「陈同志,这人在世上啊,谁不是为了一日三餐,就算你请吃饭,也得看看超哥吃不吃,要超哥三餐都不吃,那就剩一日了,哈哈哈哈~」
他们都是认识陈国芳的,知道她是个带着闺女离了婚的女人,家里也没啥人了,一个人独来独往。
离过婚的女人又不是什么正经人。
之前陈国芳刚出来摆摊,他们也照顾过生意,甚至陈国芳跟别人抢摊位起口角的时候,见陈国芳长得好看,他们还帮着说过话。
可他们其中一个兄弟想追求,试着开了几句玩笑,陈国芳一个离婚的女人,竟然敢冷脸呵斥,一点面子不给。
连喝她几杯茶水还不乐意。
这会他们就是故意来找事出气的。
哪怕陈国芳再坚强,到了这个时候,也只能后退着放声痛哭。
她好想她爸爸,要她爸爸还在,要她的底气还在,这会她早大耳光扇上去了。
她气的浑身发抖,却什么都不敢反驳,只能无助的哭泣。
甚至面带哀求的看着他们,希望他们能网开一面放过自己,
因为超哥是交通市容办公室的,是专门针对占道设摊的经营者收取「占路费」并负责规范秩序的,虽然是区域性补充的临时员工,不算正经管理人员,但他们要找自己一点麻烦,还是很容易的。
李保军本就是个仗义的性子,之前也就站在旁边看热闹。
后面见着是陈国芳,也就是有点意外而已。
这会见对方越来越过分,就算是陌生人也忍不住,冲上去拎住王甲一拳就砸了上去。
「畜生!!!」
刚还仗势欺人的王甲惨叫一声,捂住脸朝后退去。
李保军并没有停手,气血上头飞起一脚直踹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老子让你们欺负人!!!」
「啊?王甲,你没事吧?」超哥上前搀扶王甲,另一个汉子举起拳头朝着李保军冲了上去。
李保军抬起左手,用手腕挡住了对方的一拳,右手毫不客气一拳就砸在了对方左下巴上。
「啊!」又是一声惨叫,汉子朝后倒去。
超哥看向李保军,「你干啥打人?」
李保军握着拳头一脸怒气,「是你们先不讲理欺负人的,再不行我们上公安局说道说道去,看看谁没理。」
王甲一噎,强忍着火辣辣的痛,扯了扯超哥的衣袖。
「超哥,算了。」
他们仨,就超哥是临时工,他们俩就跟在朝哥屁股后面玩的,这要是闹到公安局去,指定是他们没理。
「你给我等着。」超哥朝着李保军放了一句狠话,被王甲拉了两下,借着台阶下走了。
李保军看了一眼倒下的摊位,帮着把桌子扶起来。
陈国芳抱着罐子哭的的鼻子眼睛都红了。
李保军没看她一眼,往前两步准备走。
「等等。」陈国芳难堪的出声。
李保军站定了脚步,但依然没有回头。
陈国芳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胸口又酸又堵,为什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