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王德福回头狠狠瞪了几人一眼,厉声呵斥道,「还愣着干啥啊,还不给李同志给老人家赔个不是!!
要不是你们胡来,老人家能吃这么大苦头吗?」
谢建国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另一人看了一眼王德福,咽了口唾沫点头哈腰道,「李大叔,实在是对不住,是我们没有了解清楚,让老人家受了惊吓,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另外两个保卫员也耷拉着脑袋,脸色不好道,「对不住,是我们的错。」
谢建国握着拳头低着头没吱声。
王德福见李金民家里都不说话,赶紧拍着胸部满是正气道,「李同志,你放心,这事厂里绝对严厉处理,除去职位变动,还都记大过处分,全厂通报批评了,往后啊,我们一定加强保卫科的思想教育,杜绝这种以权欺人的歪风邪气,我们厂里容不下这种破坏安定团结的事!!」
一边说着,王德福朝着身后的干事使眼色。
两个保卫科的赶紧转过去搬东西。
很快地上摆了五大袋富强粉,两桶鲁花花生油以及一些营养品。
王德福还从皮包里面掏出一薄一厚两个牛皮纸信封,客气的放在了桌子上。
「除了上次的医药费,这个是我们厂里的一点点心意。」他把一个信封往前推了一下。
然后又把另外一个信封往前推了推,「另外,这是他们几个犯错的同志,自愿给老人家凑的医药费以及后续的营养费,我们心里也跟明镜似的,这钱不多。
而且,再多的钱也比不上老人家健健康康,这.....就是小辈的点心意,给老人家用好药,买点爱吃的,您.....收着,我们也盼着老人家长命百岁。」
张荣英跟李金民全程没有说话,一直是王德福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此时见气氛还尴尬,连圆滑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荣英面无表情看了王德福一眼,声音平淡的指了一圈自己房内电视机,冰箱,收录机等等电器,「王主任是吧?你们睁开狗......嗯.....睁开眼睛看看.......」
「我们家差不差这三瓜两枣的钱?我告诉你们,千金难买我婆婆身子骨硬朗。」
「你上周边街坊邻居随便打听,你问问那狗日的谢建国,我家老太太之前腿脚怎么样子,是不是院里院外上蹿下跳,现在呢,你们看看,半条命都快没了。」
谢建国咬肌高高鼓起,双眸垂着地,握紧了拳头。
说到这里,张荣英陡然拔高声音,「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放下多少手头上的营生,天天守着伺候,这要耽搁我们多少正事你们算过吗?」
李金民也忍不住了,跟着气愤道,「是啊。老人家遭罪就算了。我们小辈也跟着熬心,这不是钱能抹平的,你们厂里不是这么管的,这是祸害人。
钱,我们家不差,我们家差人,你们要负责,负责你们把人接回你们厂里伺候去。」
全程没做声的李老太猛的抬起头。
张荣英和李金民你一句我一句的,又是厂里管理不到位,不作为,又是保卫科仗势欺人对不起那身衣服,又是顶着公家的名头不干人事........
不管怎么发火怎么阴阳怪气,王德福态度都非常好。
全程陪着笑,打太极。
「是是是,您们都说的对,是我们厂里的失职,您放心,以后我们一定加强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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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直接砍了一半
一个多小时后,王德福带着一行人从李家出来,暗暗吐出了口浑气。
「这李家也太难搞了,累死我了。「
身后的干事小声抱怨道,「王主任,我们有必要给他们这么大脸吗?这事要真扯起来,我们也不是一点不占理。
至少他们当初就是在纺织厂宿舍楼打群架了,这大家都是能作证的,我们保卫科把人压禁闭,也不是一点原由都没有。
而且,那老太太都七十多了,中风这事怎么能全赖到我们厂里,年纪都摆在这里了,就算没有这一遭,她中风也是正常的。
这会倒好了,全让我们厂里顶锅了,这又是赔礼又是慰问又是赔偿金,你看他们还没个好脸。
刚才听他们那话,意思以后老太太没了,也跟我们有关系呗?」
另一位保卫员也一脸不服气的抱怨道,「是啊,好像没有这一遭那老婆子就能长命百岁似的,这不是讹人吗?
我觉得厂里就应该硬气点,闹成这样,以后那些胡搅蛮缠的全都蹬鼻子上脸,那天我们也是事出有因,打的都见血了,我们抓人不是应该的吗?」
旁边一个汉子接了过去,"是啊,唯一站不住理的就是我们去晚了,打完了我们才抓的人,还有那老婆子太老了,我们还没怎么她呢……哎,也真是倒霉了,这世人都是同情弱者,老婆子一倒下,我们没错也变成有错了。"
随着俩人的抱怨,其他人也跟着抱怨了起来。
「我们都是为了厂子的安稳,结果倒好了,被批评丢大脸了,每人还拿出四个月工资做赔偿,我们冤不冤啊?」
「是啊,说来说去,也怪谢建国,这找的啥亲家啊,一家人还这么整,这是巴不得你倒霉吧?」
「就是,一点光没沾上,倒是连累兄弟们都跟着你一块挨批丢人,讹了我们这么多钱。」
王德福见大家说的越来越过分,冷着脸呵斥道,「行了行了,还嫌事不够乱是吧?还嫌闹的不够大是吧?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知道好好反省,看来你们还没长教训。」
他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含怒道,「现在上头正严抓「整顿歪风邪气,树立文明新风」,你们还有理了?这事要闹大了,就是破坏集体团结,拖社会主义建设的后腿。
那厂门口「文明生产,遵纪守法,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标语,你们瞎了都看不见是吧?
我们纪委的领导正到处给厂里树立企业形象,铆足了劲想争今年的先进单位,差点被你们保卫科这一锤子,都给砸了。」
见大家都不说话,王德福的声音也缓和了不少,「再说你们以为那李家是一般人啊?你们问问谢建国,人在上海大城市当领导呢,连那报纸记者都有门路,跟上面领导也有打交道。
公安局那边都为这事出了几次面了,要真闹大了,传到上面领导耳中,说我们厂里管理混乱,执法粗暴,别说你们保卫科了,我这个主任都得被厂委吃了。」
王德福走后,几位肚子装着气的保卫员斜眼看向谢建国。
「谢建国,你岳家这么有本事呢?又是报社又是公安局的,啧啧啧,咋没给你调到别的单位当领导啊?」
「是啊,你说你也是,要换我们找个这么厉害的岳家,我们巴不得捧着哄着,你倒是好了,请个客还舍不得买肉,还去偷人家的兔子,还跟人打起来了,这人啊,目光还是得长远点,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谢建国黑着脸道,对着几人怒目而视,「谁偷兔子了,你们说话注意点!!!」
「哟,做了还不让说呢?你们家因为啥闹起来的,你不会以为真没人知道吧?那天在保卫科他们都说的清清楚楚,保卫科现在还有登记呢。」
「就是,还以为你是之前大队长呢,现在我们都是保卫员了,少给我们蹬鼻子上脸,你家那点破事大半个宝岭城谁不知道。
不就是帮着亲妈欺负自己媳妇拉踩岳家吗?这帮亲妈也没啥,那毕竟是你亲妈,但你这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就难看了。」
「哼,在我们面前装无辜有啥用,自己藏了什么龌龊心思自己知道,弄出这么多破事连累兄弟们都跟着没脸,还要破财消灾.......」
谢建国一肚子气回到家,见着冷战的李保翠又是一顿吵。
阳家巷子这边,等王德福带着人出门后,金枝她们都围了上来。
「姑姑,这纺织厂还挺大方的,这么多东西。」
岳小婵也点点头,「要给奶一个人吃,这五大袋富强粉一年都吃不完了。」
李老太盯着地上的东西,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张荣英冷冷道,「人家说了,这是「对那天抓人的慰问品」,「慰问」懂啥意思吗?
那天被抓了多少人啊?可不止你奶一个,还有你爸,还有老大夫妻俩呢,咋就慰问她一个人了?」
李老太微微抬起的下巴收了回去。
目光转到了桌上的牛皮袋。
张荣英伸手捡起了薄信封,「刚才那什么什么德福巧克力说这是厂里给的吧?」
李金民点头,「嗯,第一个是厂里的,另外一个说是保卫科几个凑的工资。」
张荣英打开,从里面倒出来一叠百元大钞。
几人俱是眼睛一亮,张荣英「tui」的一声,开始数了起来。
「一,二,三......二十.......三十.....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