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还怕事办不成吗?大不了我在南边过年呗,我可跟你说了,听说南边啥玩意都便宜,你说我去一趟能空着手回来吗?
我嫡长子嫡长孙可都在你这一家.......」
李保国轻咳了两声,「我是那种人吗?」
「那啥,你等着,我给于队长打个电话,他们公安局有公务特权的计划配票、常年有固定预留票。」
张荣英还没说话,秋平就急切的道谢了。
「保国,谢谢你,又要麻烦你了,实在是太感谢了,那啥,这一份人情的花销从我这边走。」
等李保国那边挂完电话。
秋平又朝张荣英道,「婶子,感谢你们陪我走这一趟,这次南下吃住行的花销都算我的,你千万不要跟我客气,要不,要不我该没脸了。」
李保军看看秋平又看看张荣英,突然大喊道,「我也要去。」
「妈,我也要见世面,我可以给你提包,你不说不能空着手回来吗,我可以给你扛东西,你走不动了我还能背你。」
「反正秋平说了,他出钱,我也要去,要不秋平一个人看着你俩,我不放心,妈,我也要去,我也要见世面。」
金枝扭头看向张荣英,「姑姑,让保军哥去吧,有伴。」
张荣英还没出声呢,全程默不作声的李金民站起来了。
他一拍自己的胸膛,「我也要去,我也要见世面,我也可以扛包,用不着他。」
岳小婵急的不行,「妈,我,我......」
我还没我出来,李选恒已经抱着晴晴凑了过来,岳小婵眼神一暗,默默地闭上了嘴。
张荣英.......
半个小时不到,李保国回电话过来了,「我给于队长打过招呼了,你们直接找他去,那啥,有眼色点,你当人家闲着没事干给你搞这玩意呢。
而且也不是用人一次就绝交了,要人家见怪了,下次你再想找人家,别说门了,狗洞都没有。」
秋平取了点现金,又在袄子里夹了条不便宜的烟跟着李保军一块上公安局去了。
大卡在公安局旁边巷子停下,李保军进去了一趟,没一会,于队长跟着李保军一块出来了。
上了车,一行三人直接去了火车站。
简单的相互认识后,秋平语气热络又客气的把一个信封塞给了于队长。
「于队长,这个是车票钱,保国哥跟我说了,您这是公家办事,走的是单位内部名额,您好心帮忙,可不能让您贴钱,更不能让您担着公私不分的闲话,车票钱您该交火车站交火车站,该走账走账。」
「诶诶诶......」于队长把信封往回推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摸了一下信封厚度。
李保国那边说的是要一个软卧包厢,也就是四个铺。
四个铺走自己单位大概多少钱,于队长心里有数,而这信封的厚度,至少是双倍的票价。
秋平把信封又推了回去,还暗地里抬了李保国一把,「于队长,我知道保国哥跟你处的跟亲兄弟似的,但保国哥也说了,交情归交情,公事归公事,车票钱您给财务入账,票我拿走,两边都干净。
得亏保国哥认识您这么有本事的兄弟,我这也是沾了保国哥的光,要不然就这时候的票,我排三天都不一定能抢得到,您要不收,别说保国哥回来会怪罪我,我往后也不好意思再麻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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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各找各妈
李保军跟秋平冒着寒意把票拿回来了。
是当天晚上十一点多的包厢。
张荣英马上开始收拾东西,秋平回去收拾衣服去了,李保军拿着秋平塞给他的钱出去买吃食。
李金民拉着一张脸跟在张荣英屁股后头转,「你真要去啊?」
「走这么急吗?啥时候回来定好了没有?」
「为啥带老三不带我,小婵还在家里呢,家里还俩孩子,好不容易放假在家,他应该陪媳妇孩子。」
张荣英抬头冲着李金民道,「你要跟你妈睡你忘记了?你妈搁井岗巷子呢,你老找我干啥?」
李保军从门外伸出个头来,「就是啊,你找你妈去啊,老找我妈干啥?
一把年纪不学好,还干上那挑拨离间的事了,各找各妈不好吗?
至于孩子,孩子咋了,人选恒和晴晴那么小,人也知道找自个妈。」
李金民满肚子的话就这么憋在肚子里。
李老太年纪太大了,虚岁都七十六了,尽管被照顾的很好,但入冬后毛病也不断,药每天都在吃,还时不时的往医院跑。
还好十一月份的时候李金强的退休也办了下来。
要不,就算白天还有秦姐伺候,李金强白天上班隔一天守夜,他也熬不住,他熬不住李金民就要多使劲。
李老太这边要分精力过来,家里钱春丽的还是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李保全那边夫妻上班还要照看孩子,日子也是鸡飞狗跳。
没办法,李金强只能提前13个月退休了,这会李老太身体不好,兄弟俩除一人一晚轮流守着,白天也时不时的要过去打一转,李金民这才轻松一些。
张荣英接住李保军的话道,「就是,你这会走了,金强一个人能搞得定吗?而且你妈都这样子了,没准那天就找你爹去了,你这时候真不适合离家。
不是我说话不好听,你妈年纪都摆在这了,万一有个啥,你也不想连你妈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吧?」
李保军生怕李金民把自己给挤掉了,说话也没个顾忌,「是啊,你说我们在车上,在南边,家里就算要找你也没处找,要这回你跟着去了,没准以后你想见你妈,只能让她给你托梦了。」
李金民奈何不了张荣英,但他忍不了李保军,伸手抓起旁边的晾衣杆就朝着李保军抽去。
「混账东西,那是你奶,我咋生出你这么个不孝的白养狼。」
李保军一个扭腰往旁边一闪,边跑边嚷嚷道,「都一把年纪了还不愿意听真话,我奶都七十六了,就算走了也是喜丧。
你要舍不得,你搁家里伺候她到一百岁,你跟我抢着去南边干啥?你守着你妈去啊。」
岳小婵抱着孩子没好气的冲着李保军喊道,「你咋说话没一点分寸啊,爸打死你都活该。」
「爸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做儿子的,老跟他闹干啥啊?」
金枝一边折着衣服,一边看着李保军跟李金民闹腾。
「小婵嫂,你别管他们,保军哥有分寸的,我姑父平日话不多,有啥也喜欢闷心里,最近因为奶奶的事心情也不好,这么让保军哥气气发发火,吼两声,对身体还好呢。」
说着,金枝扭头朝着张荣英道,「姑姑,你说对不对。」
张荣英头都没抬,「他们自然有他们的相处方式,之前几十年他非要当慈父,这会一时也改不掉了,你看我,老三敢这么气我不?」
秋平从家里提着个包回来了,脸上并不好看。
就算不说,大家也知道,肯定是跟阮芳那边起了什么冲突。
没人问。
晚上十点,大伙一起出门了。
腊月的风跟刀子似的刮的人脸生疼。
宝岭城火车站是个小停靠点,隔壁千塘才是大站点,一些去大城市的人,都是直接往千塘去的,再加上已经大晚上了,虽然不至于密密麻麻的人头,但也不少人。
随着广播里「检票进站」的通知一出来,人群一瞬间炸开了。
扛着铺盖卷的大汉,拎着大蛇皮袋的黝黑农工还有怀里抱着孩子的妇人,一蜂窝的往检票口冲。
铁皮检票口被撞的叮当响。
「让让,让一让,夹住我袋子了。」
「别挤啊,前面有人没见着吗?哎呦,踩我鞋了。」
张荣英他们是通过公安局买到的公务包厢,有专门的乘车证明,走的是软席候车室专用通道,负责通道的列车员也客客气气。
这边不挤不抢,慢悠悠的,地面干干净净,没有大包小包的累赘挤压,全程畅通无阻,连风都被挡在了厚重的棉门帘外。
对比起挤的水泄不通的普通通道,完全两个世界。
张荣英朝着大家道,「看到了吗,这世界根本就不是平等的,虽然是同一趟火车,可能去的也是同一个终点,可有人在寒风中挤的头破血流,忍受着呵斥与狼狈,有人却能享受礼遇与从容。」
想了想,她又改口, 「不,我说错了,这不是不公平,也不是宿命,而是能力与身份的壁垒,这世间的体面和顺遂,从来不是凭空而来的......」
李保军等人听着张荣英这一番话,脸上的情绪一下子收紧了。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目光穿过专用车道的门帘,直直落在了不远处普通通道里那片混乱的人潮上,眼里没了平日的随性,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思忖与恍然。
活了俩辈子,张荣英还是第一次坐软卧包厢,跟之前挤过那乌泱泱的硬座车厢,简直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