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一个你,你在,世界就在,你好,世界就美好,你不好,世界就是灰暗的,你不在了,世界也没了。
同样的道理,但只要你在,你很好,任何人没了,这个世界都还在呀,所以别人怎么能比自己重要呢?」
「冬梅,你不觉得我姑姑说的很有道理吗?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坚定的站在自己这一边,任何理由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们爱自己、尊重自己、对自己好、忠诚不渝。
那些让我们感受到痛苦的,让我们感到难受的,让我们不舒服的,让我们越过越差的,让我们受伤的,都是我们的敌人。
而且,我们都是会死的,我们就来这世上一次,活一天少一天,如果我能活到八十,现在我就还剩下2万天了,每过了一天,我们就少活一天,所以你咋还有空去操心人家过得好不好,你自己过好了吗?
你的身体你的心,陪你走一遭,不离不弃陪你吃这么多苦,陪你长大,你就让她一直这么苦?这么无视她、忽略她,你对的起她吗?」
冬梅哑口无言,心里竟然还生出了一股愧疚。
李保喜的工作下来了,本来买了房子一年才可以由蓝印户口转为上海户口,但李保国跟一个户籍科的老韭菜喝了两顿酒,房子买的第二个月,李保喜的上海户口就下来了。
工作单位分配到了上海复旦附院,进的还是未来技术收入双巅峰的心外科,跟了一位领域内早有名气的老师。
李保喜是真心感激李保国这个大哥,事情确定下来当晚还抱着李保国哭上了。
李保国看着抱着自己哭的李保喜差点裂开。
他跟弟弟妹妹的关系,从小就是要争要抢要压他们一头,跟温情比起来,针锋相对、利益拉扯更多。
可此时,李保喜抱着他的胳膊,竟然有信赖,有亲近,这让他很别扭,不适应,还有点慌乱,下意识的想要把人甩地上去,让她离自己远点。
可她哭的那么高,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在这一瞬间,李保国的心突然软了一下,至少这一刻,所有的算计、利益莫名淡了很多。
他的心里第一次涌出一股酸涩的东西,原来,当大哥,不只是争强,还有撑腰的滋味,那只要推开李保喜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最终僵硬的、笨拙的拍在了李保喜的背上。
语气依旧是常惯的说教,还带着说不出的别扭。
「行了,都多大人了还哭鼻子,工作是落实下来了,后面的路就更要走稳了,单位里面的人心、规矩、暗礁,不懂的都可以问我,好好跟着你老师学,别人敬你捧你,你听听就好,别当真,跟同事相处面上要客气,分寸要拿捏好,往后工作上有拿不定的事,分不清的心,都可以来问我,我毕竟比你早出来十几年,能帮你把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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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6章 阮母的崩溃
阮芳没有跟任何人吱一声,把医院的工作辞了,大年三十没回娘家吃饭,初二也没回去。
阮母心里委屈,她为这个闺女筹谋这么多,费尽心思,还提前退休给她带孩子,现在落得这么个下场,想想就为自己不值,偷偷哭了好几回。
阮芳的弟弟阮正想要调和母亲跟姐姐的关系,初二往姐姐家走了两趟,阮芳都只是站在门口,疲惫的让他不要管,特别是他自己跟女朋友的感情问题,婚嫁问题,最好不要让母亲插手。
阮正从姐姐的语气中听出了很重的埋怨,跟姐姐吵了一架也懒得管了。
双方就这么僵住了。
阮母想着,年后阮芳要上班,到时候把文祥送过来给她带,还是得低头,硬是压着丈夫和儿子都不许搭理阮芳。
直到年后过了初八,阮母在街上遇到护理部主任王利,这才知道,阮芳没跟家里打一声招呼,把工作给辞了。
听到这一消息,阮母眼前一黑,气的差点直接就倒在了街上。
那可是事业编铁饭碗工作,去年阮母阮父还帮着疏通了一些关系,按照正常流程,阮芳今年就能晋升门诊护士长了,结果她不干了,连吱都没跟家里吱一声?
要不是阮母今天遇上王利,家里还不知道这件事。
从街上往回走,阮母气的脑子都是眩晕的。
两年前,为了不影响阮芳的工作,为了不让孩子拖累阮芳,更为了闺女的婚姻幸福,阮母自己提前退了下来。
退休前,她是学校的二级教师,再过四个月,阮母就可以评一级教师。
学校就是这样,看资历,也看人情,一般有机会更偏向给年龄大、教龄更长的老师,他们快退休了,这可能是最后一两次机会,评上一级教师,退休金都能高上不少。
年轻人还年轻,往后日子长着呢,机会也多,所以自然就会往后排一排,不然年轻人抢在前面 ,老教师这一趟车没赶上,这辈子也就没机会了。
阮母拿过优秀教师,优秀班主任,带着学生竞赛也拿到了奖,但因为资历和教龄问题,一直都没轮上她。
等轮上她的时候,阮芳这边也面临着家庭工作顾不过来的境地。
阮母等了这么多年,她很不甘心,她做梦都想拿到这个一级教师再退休,但在最关键的时刻,她还是放弃了。
她安慰自己,反正年纪大了,就算评上一级教师也就每个月多那么点退休金。
只是一个一级教师的荣誉而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还是把机会留给自己闺女吧。
她带着遗憾提前退休,回来带孩子了,结果阮芳这么不争气。
想起过年这段时间母女俩的矛盾,想起自己为她打算、为她各种铺路着想,而她为了外人跟自己针锋相对的样子,阮母心如刀割。
一路晃晃悠悠的往家走,一路哭。
她心里太憋屈了。
阮父下班回家,就看到这一幕。
阮母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眼睛红肿。
「怎么了?如芬。」阮父问道。
阮母抬头看向丈夫,想起女儿的叛逆,连呼吸都带着迟钝的痛。
"芳芳辞职了,理由是要回家带孩子,她没跟任何人通一声气,我是在街上遇到王利才听说了这一消息。"她的声音带着沙哑。
阮父放公文包的手也顿住了。
阮母完全崩溃了,眼泪从她的眼里滑落,她发泄般朝着丈夫吼道,「当初给她介绍那么多人,她非要嫁个年纪大家境差的,我拦过劝过,我盼着她不要往火坑里跳啊,可她偏要一意孤行,我就算不满也只能擦干眼泪为她筹谋。
她以为她现在的好日子是哪来的呜呜呜……
要当初她听我们的,她孩子有人带,我也不至于为了她,放弃评一级教师的机会退居幕后。
呜呜呜,我也是她妈妈,我盼着她不要被家庭困住啊,可她没有婆母给她托底,我只能牺牲我自己了,我怕她没有底气,没有工作,要看人家脸色过日子啊,呜呜呜呜~」
「可她呢,你看看,为了个天远巴远的捞子姑姑,跟我们这为她掏心掏肺的父母闹成这个样子,大年三十阿正过去喊都没过来,初二拜年也没有回来,她是什么意思?要跟我断绝关系吗?
呜呜呜呜,我图啥啊?我图啥啊?我亲手掐灭了自己的光芒,只图儿女能获得独立和耀眼,不要跟那些个受气的家庭主妇似的,一辈子围着家庭打转,可她不声不响就辞职了,我所有的付出,我的隐忍,我的牺牲,我熬的那些夜算什么?」
这些话吼出来,阮母的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的拽住,酸、涩、疼、怨交织在一起,堵得她喘不上气。
她这几年的筹谋,掏心掏肺的扶持,到头来就是一场笑话,人家根本不需要,她费尽心思为闺女铺的路,她根本就不想走,自己觉得的机会,女儿弃如敝履。
她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想托举女儿飞的更高更远,可女儿亲手折断翅膀,一头扎进了阮母最担心的牢笼里。
满心满眼的委屈、不甘、心酸,翻江倒海般涌上来,阮母捂住嘴,眼泪无声的砸在衣襟上,是那种倾尽一切却计划落空的崩溃。
阮父叹了口气,朝着妻子走过去,轻轻揽住了她,「如芬,孩子大了,我们做父母的,要学会放手,日子是她们自己过的,你插手过多了,孩子们不高兴,我知道你是想给她最好的,什么路都为她安排好,希望她一辈子顺顺当当。
可是你有没有问过,这是不是她需要的?」
阮母流着泪,「我都是为她好啊,我是她亲妈啊,我还能害她不成?」
阮父道,「我知道你是她亲妈,你不会害她。可日子是她跟如章过的,不是你去跟如章过啊,别的不说,就如章姑姑这件事,你以为如章真的不会迁怒到芳芳跟文祥吗?
小两口的感情,本来好好的,你这一插手,你让芳芳夹在这中间多难做?两边都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