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找到了街口的羊肉馆,一人上了一碗羊杂汤又上了一篮子贴饼。
大碗的羊杂汤分量足足的,里面都是切碎的羊杂羊肉,上面还撒了一把葱花,那香味随风飘出很远很远。
吃饱喝足后,张荣英跑到家属楼,楼下一老太太热情的凑了上来,告诉张荣英孙春草去医院了。
张荣英也不耽搁时间,带着大伙转头找去了造纸厂。
李老太拿出了自己的绝活,一边骂一边哭,「哇啊~,你们厂子养出了个烂人,就这种员工你们都招,祸害死人了啊~
你们这些做领导的,啥都不管,就让姓姜那畜生在外面为所欲为~」
那边李老太拉着长长的哭腔,这边唐红梅一个一个拉着上下班的员工开始添油加醋讲解姜运生的英勇事迹。
「你们还不知道?那姜运生都被抓走几天了,你们厂领导还压着呢?他不会跟你们厂某位领导有关系吧?
耍流氓,流氓罪你们知道吗?人都抓走两天了,公告都没贴一个,听说分配到你们厂之前就是个抛妻弃子的玩意。
组织让他下乡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他跑乡下吃软饭去了,恢复高考后拍拍屁股走人,妻子孩子都不要了,就这种人你们厂都敢招?
那句话也么说来着,蛇一群一群的,人一类一类聚一起,买猪看圈,你们厂招这种人,是不是证明你们厂也有问题?」
这一消息,让造纸厂的员工震惊不已,好几个熟悉的一问,姜运生还真好几天没上班了。
厂保卫科收到消息跑出来的时候,李老太已经从脖子上扯下来一条围巾,颤颤巍巍的系在了造纸厂大铁门上。
张荣英那泼妇说了,要往大了闹,要给力,要不下次不找她了。
直到看着李老太把围巾往脖子上套,围观人群中顿时就炸了。
尖锐的声音响起,「啊啊啊啊,她上吊了,快,快,通知领导,她上吊了。」
李老太被这尖叫声吼的一晃神,脚一滑,人就吊在了上面,吓得她双手抓住围巾,瞪着两只眼睛,双脚在空中乱踢,把周围人吓的够呛。
张荣英的心都提起来了,这老婆子,为了二十块也太拼了。
跟着保卫科从厂里跑出来的领导,看着李老太被人抬下来,脚都是软了,人家寻死觅活也就是装装样子,这老太太是真吊啊,都翻白眼舌头都拉出来了。
李老太也吓死了,被解救下来嗷嗷哭,她为了二十块差点嘎了,这造纸厂克她啊,吓死她了。
「都散了,快上班了,你们围在这干啥?」
保卫科队长驱赶着看热闹的工人,但姜运生因为耍流氓被公安带走,人家家属差点吊死在厂门口的事就像是一阵风,刮遍了整个造纸厂。
李老太被搀进保卫科还嗷嗷哭,她苦了一辈子,现在临老了,有吃又有喝儿孙满堂,媳妇孝顺,结果来个造纸厂闹个事,差不点给她送走了,她冤啊。
张荣英抓紧机会对着造纸厂就是一顿谴责,毕竟这时候讲究集体,姜运生有错,就是造纸厂有错,姜运生品德败坏,那就是造纸厂的思想教育没有做到位。
现在姜运生被公安带走了,造纸厂多少也要为这件事负责,给金枝一个交代。
造纸厂的领导,看着李老太那伤心欲绝的样子,也头疼的不行。
「这位大姐,不是我们没出公告,而是公安那边还没出结果,这事情还没有定论呢,传的风言风语对单位影响不好。
当然,姜运生这种情况和行为,肯定是严重违反了法律法规和单位的规章制度,对我们单位的声誉以及运营秩序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待会我们单位就会出公告,依据相关的规定,开除姜运生,并且不会让其家人接替工作,你们放心,这种品德素质败坏......」
见李老太都哭的打嗝了,领导同志安慰道,「这位老人家,我们知道你是一片慈爱之心,为了小辈想要要个公道,您别哭了。」
李老太内心:我要你妈妈批的公道,我是为了二十块,谁慈爱啊,我害怕。
工作人员继续,「这样,我们是每月十号发工资的,姜运生上个月的工资,还有这个月的6天工资,另外今年的年终奖,年礼,我们厂子就做主,替他赔给受害者了。」
李老太哭声一滞,仰头拉高声音道,「啥玩意?赔钱?」
领导以为她高风亮节,觉得厂子给她钱是侮辱她了。
连忙解释道,「老太太我知道你们光明磊落,看不上这钱,主要还为了一个公道,我们都知道。
那位大姐刚才说的也没错,姜运生是我们厂子的人,是我们思想教育没有做到位,我们惭愧。」
「你们看这马上也要年底了,你们要这么闹,对我们厂里名声也不好,影响实在太恶劣了,这样,除了姜云升的工资和年终奖年货,我们再给申请一笔慰问金怎么样?」
说到这里,对方又解释道,「其实当天公安上门抓人时,我们也简单了解过了,听说小姑娘被吓的不行,按理说应该我们厂子上门慰问的,但听说孩子受了惊吓,我们也不好过去刺激她,你们也不要推拒了,就当我们一点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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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不好意思,没控制住
等张荣英几人再次从保卫科出来的时,手上提着造纸厂今年的年礼,一袋水果糖,一袋白面,一盒糕点,两块肥皂还有一块毛巾。
李老太手中握着一个信封,里面装着姜运生上个月的工资46块2,还有这个月六天的工资10块六毛六,他们上6休1,另外还有姜运生今年的年终奖46.2,和厂里申请的慰问金40块,一共143块零6分。
前脚张荣英他们刚从保卫科出来,后脚造纸厂开除姜运生的通知就已经贴在了公告栏上面。
贴通知的同志还特意拉着张荣英等人让她们看,还好心的念给她们听,以证明自己厂子公正不阿积极向上正派的形象。
目送着李老太一伙人离去,厂领导也是暗中抹了一把冷汗,心里暗骂姜运生不是个东西,差点闹出了人命。
李老太脚都是飘着的,刚出厂大门,只见一道残影在自己面前一晃,手中的信封就不见了。
惊的李老太直接就蹦了起来。
「呃呀,我的,那是厂子赔偿给我的,那可是我的卖命钱啊,这你都下得去手。」
张荣英皮笑肉不笑,「人家说是赔给你的还是赔给受害者的?」
李老太一噎,「那,那也是我闹来的,我差点吊死在厂子门口呢,你看我脖子都青了一圈,哭的声音都哑了,他们害怕才赔的钱。」
张荣英道,「有我们在,还真能让你吊死?再说你不已经收我钱了吗?你随便上大街拉一老太太去吊,你看人家给她钱不?」
看着李老太泛绿的脸,张荣英从信封中抽出两张十块的递给李老太,「虽然是赔给金枝的,但你确实也出力了,你放心,不会少了你的,这二十是特别奖励!」
李老太本萎靡的神情顿时就精神了,「哈哈哈哈,对对,我出力了,要不是我厉害,人家哪会这么痛快掏钱。」
李保军和唐红梅也盯着张荣英手中的信封瞧。
张荣英一人给他们抽了十块钱,「少不了你们的,接下来大家再接再厉,要像造纸厂似的要到赔偿了,除了我之前答应的,另外都有你们的份。」
唐红梅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十块钱,「我,我也有?」
「对,都有,接下来大家继续努力!」
李老太把钱往兜里一揣浑身都是干劲,「走,下一家。」
张荣英看了一下天色,「啥下一家,找个地吃饭,吃完回家睡觉,明天再继续。」
四人跑到国营饭店大干了一顿,回到了食品厂家属楼,拎着头发被剃的像斑秃,脸上都是伤的孙春草就是一顿胖揍,揍完扒掉棉袄往门外一推,关门睡觉。
孙春草哭着找到家属委员会周主任家去了,哭了两小时硬不敢回来,厚着脸皮挤在了周主任家里的沙发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上保卫科告状去了。
张荣英等人一大早刚醒,孙春草就带着人上门了。
「啥叫我霸占她的房子,这可是我爸我兄弟留下的,跟她一个改嫁几手的破鞋有啥关系?你们这么帮她,你们家里也有媳妇孩子,你们站在自己的立场想一下,要你们有个啥意外,家产全让寡妇带着偷人去了~」
保卫科队长跟张荣怀生前还算是比较熟的同事,一脸正色的朝着孙春草道,「孙同志,人张同志说的也不错,这是人娘家,房子是人爸妈兄弟留下的,她们要住并不违法。」
孙春草仗着有保卫科的在场叫嚣道,「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现在这食品厂的工作是我在干,这房子也是我的,我才是这房子的主人,我不愿意他们住,他们就是私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