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荣英拉住她,「急啥啊,不急这一会。」
刁七被拉着坐下了,欢喜还没过去,担忧又悄悄爬了上来,「小武也没说,也不知道红星这些年咋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受罪......」
大刘伸手拍了拍妻子的手,语气带着安慰,「没事,只要能安全回来,其他的......」
说着,他伸手朝着自己精瘦的胸膛拍了两巴掌,「我身体还行,我还能帮衬一把,我只要他平安回来,不管啥样我都认,没事,还有我呢。」
好事一桩接一桩,竟像是约好了似的,一股脑儿的赶上门来。
这边大刘去理发了,刁七回去收拾房子了,夫妻刚走,那边沈丹跟钱春丽一前一后的进门了。
钢炮跟玉玉已经六岁了,精力旺盛,好奇心强,听不懂道理,说啥都反着来,一言不合就闹,破坏力惊人。
沈丹大哥那边前年再婚了,今年沈丹俩孩子上学了,沈母身体也不大好,孩子就是沈丹自己看了,李保海那边也忙,孩子又闹,自己还要上班,沈母还不舒服,沈丹那叫一个嘴角都是燎泡。
偏李保海跟孩子都看不懂一点眼色。
今早上,孩子上学都要迟到了,吃早餐还磨磨唧唧,沈丹死催,差不多是咆哮着喊道,「快点吃啊,总共就那么点东西,你要塞多久啊?你看看几点钟了,迟到了要迟到了。」
孩子速度一点没快,还是那么优雅,偏李保海还在旁边来一句,「哎呀,急什么啊,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你让他好好吃嘛。」
沈丹实在是忍不住暴脾气,最后李保海哭着去上班了,钢炮跟玉玉哭着去上学了。
「妈,搁家呢。」沈丹刚进门就喊了起来。
张荣英看着她手上一袋衣服问道,「干啥呢?」
沈丹一点也没不好意思,「我缝纫机不是放着占地方卖了吗,钢炮五条裤子能有四条裤子磨膝盖,刚买新裤子没两天裆就撕了,我过来裁一下,丢了可惜了,跟个野猴似的,再好的衣服都浪费。」
张荣英嘀咕道,「你那楼下不有个裁缝摊子吗,还懒得你跑这一趟了。」
沈丹无语道,「别说了,一说我就来气。」
「之前跟钢炮交代过,坏了就脱下来给楼下圆谷阿婆送过去,到时候我一块去结账就是,总共也没几毛钱。
都因为钢炮干的好事,圆谷阿婆这会还不搭理我呢。」
涉及到钢炮的事,李金民比谁都积极,「咋了?钢炮咋了?」
沈丹拉着脸,「那混账玩意,人圆谷阿婆总共也没赚几毛钱,拿着裤子去让人缝,蓝线咬断才发现是黄线。
去年底在楼下拦着我,给我说的我都没脸了,说我家埋汰,裤子屎味浓的很,一口一咬下去差点把她熏晕,以后让我家不要去她裁缝铺了,她不接我家的生意。
钢炮洗没洗澡我还不知道吗,那天天晚上都洗脚洗脸洗屁股的,衣服都是我看着换的,这圆谷阿婆不故意在那么多人面前埋汰我吗,我当即就跟她吵了起来,圆谷阿婆还没吵赢我。」
「可我后面才发现,那一包衣服还真是钢炮拿过去的,那占便宜没尽的黑心婆子,知道我在圆谷阿婆那挂账,故意让钢炮提过去,挂我的账呢,人夸了两句,钢炮还觉得自己是英雄了,得意的很。
这会好了,人再也不接我生意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去了。」说着,沈丹自顾自掀开了缝纫机盖头,打开了开关。
整个屋里人........
好半响,张荣英才嘴角抽了抽,「这孩子,真是要打一顿。」
李金民赶紧道,「好好说就是,孩子懂啥啊,他也是让人给骗了,看着我家钢炮老实,骗我老四家缝补费呢,这圆谷也是,还跟个孩子计较。」
钱春丽......「人圆谷也就赚个几毛一块的缝补费而已......」
李金民瞪了钱春丽一眼,觉得她说这话意思是给钢炮拱火,生怕沈丹真回去揍钢炮了。
「不是,你又干啥来了?」
自从李老太没了后,钱春丽那叫一个春风得意,一点都不掩饰,生怕别人不知道婆婆死了她高兴。
李金民现在还看她不顺眼。
钱春丽「哦」了一声,朝张荣英道,「大嫂,我家保翠的日子定下来了,就定在农历6月26。」
李保翠比李保凤还大一些,今年都要31了,之前钱春丽半死不活,她也没功夫考虑自己的个人大事,这会钱春丽好了,就开始给闺女张罗了起来。
相了几个人,相中了个还算是凑合的,现在是宝岭中学的一名数学老师,叫余亮。
这余亮是外地的,前头也结过一次婚,但妻子得了公派留学的名额,打掉了肚子里三个月孩子出国进修了。
三年后回来,就跟余亮提了离婚,转头嫁给了自己研究团队的师兄,余亮为此调来了宝岭这边,今年已经33了。
「咦,你之前不嫌这余亮不是本地的?」张荣英有点好奇的问道。
钱春丽小声解释道,「金强还有保全保翠都说余亮不错,而且余亮的工作在宝岭,以后保翠跟余亮是在这边生活,家里也远,没有公婆参和。
但我就觉得不是知根知底的,还是远了点,而且,你们知道吗,之前保翠跟着余亮回了趟老家,那可是保翠第一次上门,家里就杀了只鸡做了两种馅的饺子,我觉得不够重视。」
张荣英扫了钱春丽一眼,「你是因为饺子没喂保翠嘴里觉得不重视吗?」
沈丹凑了过来,「我也觉得不重视,没第一时间把他们家的房产证和存折本子全给保翠就是不重视。
去年我堂妹第一次去对象家,都是从村口铺红毯到家门口的,当天就把房子过户给我妹了,过户费都是他们家出的。
还有我,当年我第一次上门,不光铺红毯,还是婆婆跪下,骑着婆婆进家的,脚都没沾地,要的就是一个态度,保翠这婆家确实不重视。」
张荣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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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是,就是我的红星
5月7号,距宁锦武来电话五天。
大刘夫妻已经坐立难安了,终于再次接到了那边的来电。
电话是张荣英接的,宁锦武在电话那头道,「婶子,你让七婶他们直接来千塘第一人民医院,带上钱。
对了,红星哥没啥事,让他们不要过度担心。」
尽管对方交代了红星没啥事,但刁七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一阵天旋地转,夫妻俩慌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们没见过啥世面,但也从张荣英夫妻口中知道,千塘是周边最大的火车中转站点,那里有着在省内比较大的医院。
夫妻俩都没去过千塘,正好张荣英也差不多到了要去千塘盘账的时候,打了电话给李保军,让他抽空回来接人。
到了千塘, 刁七一直抓着张荣英的手臂,紧张的不得了,张荣英看着她这样子,心里也装着八卦,硬是陪着往医院去了一趟。
时隔八年,张荣英再次见到了宁锦武,当年那个威武不能屈的青涩少年,已经出落的挺拔又精神。
「张婶子,七婶,大刘叔。」他主动朝着张荣英等人打招呼。
眉眼清俊,说话温和,不骄不躁,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从容和沉稳。
「小武,小武啊。」刁七一把拉住他的手,她理应是要先寒暄几句的,但她已经等不及了,她的目光急切的朝着宁锦武身后寻找着什么。
「七婶,你别着急。」宁锦武也知道刁七急什么。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刁七夫妻窘迫的形象,当年用怜悯慈祥目光看向他的七婶,现在看他的眼神变成小心翼翼和讨好了。
「在三楼,你们跟我来吧。」宁锦武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遍解释道。
「人是当年怀铺镇的枣子坪大队一个开拖拉机的社员从城里带回去的,应该是见着落单的红星,然后说搭他一程,就这么带走了。」
大刘哆嗦道,「枣子坪大队,我们去过,没有,打听了,没有......」
宁锦武道,「虽是枣子坪大队的人弄回去的,但红星哥被送到了距枣子坪大队还有17公里远的一个更偏僻山村里,是一个叫牛蛙洞的村,那个村,别说拖拉机了,牛车都过不去,跋山涉水全靠两条腿。
牛蛙洞村非常落后,群山围绕,也穷,更注重香火传承,注重劳动力,红星哥被人八十斤红薯卖了。」
「去了牛蛙洞后从没有读过一天书,名字改成了胡四顺,前一年都是被关着,一年后开始扛着锄头下地赚工分,家里只有爸爸奶奶和一个比他大一岁的姐姐胡日花。
后面爸爸也病死了,奶奶带着他和姐姐跟大伯家一块,日子就更差了,饥一顿饱一顿,很小就干体力重活。
他们那边宗族观念强,需要他继承他养父哪一支血脉,所以他十七八的时候,奶奶跟大伯要把胡日花换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鳏夫,老鳏夫家有个小闺女给红星哥做媳妇,就是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