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舍的抚摸了一下衣柜上的纹路,「但东西我不能全收.......」
宁锦武的话音还没落下,他的妻子章如月轻轻按住了他的手,一眼便看穿了丈夫心底的挣扎和不舍。
她语气温和,大方礼貌的朝着张荣英道,「婶子,真的特别感激您,这么多年还替锦武守着这一套家具。
相信您也知道,这是我婆婆当年的陪嫁,是她留给我先生唯一的念想了,这几年,黄花梨价格也不便宜,这对别人来说可能就是个值钱的物件,可对我们来说,是比金子还贵重的心意。
我们心里感激不尽,只是如今的黄花梨行情我们也清楚,平白收下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也担不起。
您看这样行不行,正好我爸有个朋友就是做木材生意的,我们寻同等的材质木料,照着原样给您打一套全新的送过去,既不叫您吃亏,也了却了我们这一份心愿。」
张荣英连忙摆手,「哎呦,客气了,客气了,这本来就是小武妈妈的东西,只是之前实在没法子,这才寄存在我那的。」
宁锦武摇摇头,「婶子,是卖给您的,现在可不能白拿您东西。」
尽管张荣英婉拒,但章如月却体面又有分寸,半点便宜不占。
硬是花了二三十万,找人打了一套72条腿给张荣英送到了她在上海的4房里面。
直言,要张荣英不收,他们也不敢收。
1999年,大刘倒下了,年轻的时候吃的太多苦,亏空了身体,一场病来势汹汹,之前给刘蓉蓉陪嫁房子很快被卖掉。
大刘生病要治,刘红星的胃病长期要吃药,孩子要养要读书,一家老弱病残赚不来钱,倒是大把大把的钱要花出去,
看着还小的孙子,没啥生活技能的儿子媳妇,大刘急的病情反复,连续抢救了好几次,卖房的那点钱很快就花没了,这时候生意也不好做了,家里很快便入不敷出。
三个结盟最强硬的钉子户里面,大刘家和蒋桂芬都没顶住,阳家巷子拆迁了。
张荣英的房子加院子280多平,加上外面的小菜地,都三百多平了,阳家巷子拆迁比例1比1.3 。
但因为张荣英位置最好,最难谈下,开发商做了让步,直接给了1比1.5。
分了同位置两个一楼90平的门面,还有三套99平的房子。
蒋桂芬和大刘没坚持住,拿到了1比1.4的赔偿比例,事后知道张荣英签的1比1.5,蒋桂芬心痛的捶胸顿足。
大刘家分了一套96平三房,一个50平一楼商铺,还有一套38平的一房一厅小户型。
那套三房,他们一家六口住,一房一厅出租,楼下50的小商铺,刘红星夫妻俩开了个店,早上卖早餐,中午晚上卖面,卖炒粉炒饭啥的,虽然起早贪黑赚的是辛苦钱,但日子也算是过了起来。
大刘有钱吃药了,被照顾的也挺好,他比李金民还小三岁,才六十三,算是熬了过来。
夫妻俩照看孩子,照顾家里,忙碌的时候上店里给儿子媳妇打打下手,逢人便笑,热情打招呼,倒是给店里招揽了不少回头客。
天气好的时候,刁七会包粽子上对面体育公园卖,裹上白糖,一个卖四毛钱,竟也卖的很好。
大刘有样学样,举着糖葫芦和气球时不时的往体育公园走走。
整个刘家从老到小都非常努力,小孙女刘成梅的成绩在学校也名列前茅,大家对生活都充满了希望。
让张荣英有点吃惊的是蒋桂芬,她家那被掀了瓦打满了洞的房子,经过她的撒泼打滚,分了一套88平的三房,一套47平的一房一厅,还有一个38平的一房一厅。
她把47平的一房一厅落在了何小满名下,38平的落在自己名下,88平的给了儿子。
儿媳妇吉吉瓜因为这事闹腾,被蒋桂芬挠了满脸血。
蒋桂芬叉着腰就骂,「你那么厉害,你倒是回娘家抢家产,你个没用的赔钱货,家里毛都没捞着一根,抢不过兄弟就知道欺负小姑子,当年你孩子小满还养了好几年呢。
只知道下蛋不知道养的东西,还敢上我家哔哔呢,老娘还没死呢,轮不到你做主,再张嘴就让我儿子休了你,我家好几套屋子,十八的黄花大闺女都能找着。」
后面吉吉瓜又找了两回事,蒋桂芬直接冲到吉吉瓜娘家破口大骂,说他们重男轻女,要他们把财产分给吉吉瓜,给亲家母气撅过去了。
气的吉吉瓜娘家兄弟找到阳家巷子来,按住吉吉瓜就是一顿打,鼻血都给打出来了。
蒋桂芬看着哭天抢地的儿媳妇,心里终于顺了一口气了。
「这会好了,挨打了吧,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蹦出来跳大神。
挨完这顿打,娘家也回不去了,婆家也不敢闹腾了,终于能好好过日子了。
哎,我这一把老骨头,为了维持好这个家,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房子分下来了,但张荣英不喜欢住楼房,正好这边生意也不咋好,剩下一点客人直接转到千塘去了。
因为李保军一直在那边发展,岳小婵带着孩子们去年就已经过去了。
张荣英收完房,房子装修统一包给了兄弟工程队,简单装修后都租了出去,也打算上千塘住四合院去。
═══════════════════════════════════════
第796章 老朋友唠嗑
大刘夫妻知道张荣英要搬去千塘,心里难受的不行。
晚上夫妻俩搀扶着上张荣英一楼店里坐了。
张荣英不喜欢住楼房,所以暂时跟李金民住在一楼的门面里。
「李哥,嫂子,连你们也要走了,哎.......」大刘叹了口气,语气说不出的难受。
刁七也跟着道,「以前老街还没拆的时候,巷弄弯弯,烟火气裹着人声,一年四季都热闹。
谁家做了好吃的,端着碗趴在围墙上就能朝隔壁送。
傍晚下班回来啊,门口巷子里全是熟人,一句两句的搭着话,那时候多好啊,日子热热闹闹的。」
李金民也叹了口气,「可不是嘛,那时候相互串门唠嗑,邻里之间不分你我,有事就能搭把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这会房子拆了,大家都分散了,各自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关着门,再也没有之前打开大门直接就进的随意了,串门也不方便了,出来走动的也少了,心也慢慢远了,顶多就是楼道遇见了点头打个招呼。」
大刘道,「是啊,以前热络的街坊邻居,都成为了熟悉的陌生人,大楼盖起来了,但往日的烟火气也慢慢散了。
我们走动多,要好的就那么几家,一个个的都搬走了.......」
张荣英安慰刁七道,「我们又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也会回来,跟你家对门那套房没出租呢,留着,往后我回来了你就能知道,我把千塘的电话留给你,你店里不也准备装座机了吗,到时候给我给你打电话。」
刁七点点头,「行,你可一定要打给我。」
张荣英见气氛不好,转移话题道,「那啥,蒋桂芬家里都打起来了,你家那房子门面啥的,蓉蓉没回来问吗?之前大刘不舒服那阵,我可看她回来过好几次呢?」
刁七摇摇头,「邓家那边倒是有风言风语传过来,但没闹到我们面前来,听说蓉蓉一句话就顶死那边了,说啥以前让孩子姓刘,继承我刘家全部的家产,不是他们不乐意的吗?现在我们也不指望他们照顾养老,有红星了,刘家的家产关他们邓家啥事。」
大刘也跟着道,「那邓家文这会肠子都悔青了,跟那老婆子关系都闹僵了,到处嚷嚷要不是他妈害他,这会他工作房子全都有,孩子妻子依然在,他妈非得算计这算计那,最后算计一场空,还给他害惨了。
明明说好生两个,头一个落我们刘家户口上,也影响不了他们的工作,他们非得搞哪一出,这会依然是一个孩子,啥都没有了,两口子现在在城东头自己租房子住呢。」
刁七接着道,「听说搬出来的那天,邓家文跟他妈吵红了眼睛,还动手打了他妈,他妈逢人就骂邓家文白眼狼狼心狗肺的,邓家文也狠心,给他妈都气中风了硬是没去看一眼,还放话说那老宅有他一半,要他兄弟敢一个人占了,就弄死他,别说父母,兄弟姊妹都整反目了。」
张荣英啧啧了两声,「我还以为蓉蓉跟邓家文会离婚呢,没想到还能过一块,也算是有两分情分了。」
刁七叹了口气,「纠缠着呗,蓉蓉被孩子拖着,也没娘家撑腰,哪敢随便离,光单位里面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再说邓家文铁饭碗也没了,连个落脚的地都是租的,现在就开个摩托车拉客,蓉蓉怎么说也有一个正式工,他只要不傻,就不会离。
要不蓉蓉走了,他一个啥都没有的老光棍带着个孩子咋过?他上头有大哥下头有小弟,他一个夹在中间的,家里分锅碗瓢盆都轮不上他。」
大刘呸了一声,「屁的情分,那蠢丫头这会知道好赖了,知道哭着说后悔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