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二话不说从一直背在身上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约手掌宽的布包,递到陆瑶眼前。
同时,她担忧的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偷听,才轻声道明布包里的物品。
“这里面是徐家和我大哥给你的谢礼。其中有一根是你发现的王峰的赃物,徐家添了一根,我家给你三根,凑了五根,以后你可以借助这些好好过日子。”
一句话说的陆瑶心惊肉跳,左眼皮狂跳,目光触及布包一秒,迅速移开。
“你们家也太客气了,我的做法并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自己,实在不用感谢,谢礼你还是收回去吧。”
话还没说完,易晴雪激动地将布包塞进陆瑶怀里。
“话虽如此,但目前我家维持的一切少不了你的功劳,这些是你应得的。”
沉甸甸的分量落在掌心,陆瑶说不心动是假的,但是五根大黄鱼就算是她掏出来也不是她们家的家底能够拥有的,出手让人察觉很危险,这抱着和抱炸弹有什么区别。
但易晴雪显然是下定决心,根本不容拒绝,两条腿跑出今生最快的速度,一溜烟消失在校园里。
陆瑶抱着烫手的礼物,回到宿舍。
洛艳红看见了,但她以为是上次陆瑶去探望过易晴雪,对方给的谢礼,就像是慷慨给黄梅颂等人宿舍个人物品一样。
因此,她根本没在意,两手拎着行李袋,背上还背着一个大包,喊道:“走吧。”
“走!”
陆瑶随手将布包塞进行李袋里,身上绑着凉席,另一只手帮洛艳红抱着搪瓷盆等小件,朝铁路局而去。
两人算是离开晚的,公交车上不算拥挤,可以坐下歇息一会儿。
今天司机不知道看了多少从首都机械学校出来的毕业生们,听说他们这一批幸运地分到了工作,望向车厢里的年轻男女们眼里都是羡慕。
心想:要是他家的孩子读书厉害一点该有多好,那样就不用他厚着脸皮求爷爷告奶奶,才给弄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
车厢门刚关上,他就迫不及待地重复上一班次所说的话。
“听说你们学校今天的毕业生都分配到工作了?真是厉害。”
此言一出,车厢内的学生们纷纷露出满意的笑容,当初报考中专学校,为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不愿让司机话落在地上的学生连忙回道:“是组织的照顾,敦促我们尽快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
司机听到这话,探究的目光收敛不少,生怕说错一句话引起麻烦。
在司机和同学们的一问一答中,基本上上了这辆车的乘客都知道了全市中专院校分配的事。
大家不自觉地将中专院校如火如荼的工作分配,和刚宣布暂停高考的事对比,只能说都是命啊。
显然,陆瑶她们就是命好的那批。
一路纷纷扰扰,总算是到了下车的时候,大爷大妈的热情真的是让人无法招架。
就连一向热心肠的洛艳红都不自觉地吐了一口气,自从身旁的大妈知道她们毕业分配工作后,一个劲地介绍自家孙子相看,想要结亲,把洛艳红弄得羞涩又烦躁。
虽然她期待介绍,但车上陌生大妈推销似的介绍,还是超出她的想象。
第一次看见洛艳红的窘状,陆瑶情不自禁勾起嘴角。
“放心吧,车上的大妈不会再遇见。只是家属院大爷大妈的热情和她不相上下,你可得把握住喽。”
“啊?”洛艳红发出疑惑的声音。
“哈哈哈哈!”这次陆瑶是真的忍不住了。
笑声一出,洛艳红立即意识到陆瑶在逗自己,拎着手里的行李就朝陆瑶扑过去,准备好好教训她这张嘴。
两人你跑我追,很快就来到了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
拎着东西跑了一路,两人气喘吁吁地站在招待所门前。
陆瑶缓了口气,抬手指着门牌说:“这就是招待所,对内部职工还有优待,你记得把单位开的介绍信给对方看一眼。”
“行,我知道了。估计你家里人在惦记你,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对此,陆瑶丝毫不担忧,都送到门前,只要长嘴住进去不成问题。
但她还是拎着行李把洛艳红送到柜台前,才转身离开。
回到枣树胡同的陆瑶受到大爷大妈们的热情迎接,一个个迫不及待地打听她的工作岗位。
对此,陆瑶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她的岗位挺好的,至少此刻她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大家早晚会知道。
“还不错,分到的是铁路公安处,以后就是火车上的乘警了。”
“啊?”这个答案出乎绝大部分人的预料,情不自禁发出疑惑的声音。
刘大爷虽然同样困惑,好歹还能稳得住,咂巴咂巴嘴里的老烟杆,点点头说:“警察好,警察可以保护群众,这个工作好。”
其他人在这句话后也纷纷反应过来,发出贺喜的声音。
“我看陆瑶这身手做警察正合适,让那些魑魅魍魉无处遁形。”
“之前瑶丫头就多次参与破案,我看以后铁路上肯定能更安全。”
“最好将那些扒手全部抓起来,上次我回老家探亲,衣服上就被划了一个口子。”
……
说着说着,话题都不在陆瑶身上了,而是转变为对火车上各色人太多,人员混杂,各种小毛病不断的吐槽。
“呼——”顺利从大爷大妈的保卫中脱身,陆瑶轻吐一口气。
就这样,她顺利地穿过胡同,回到11号大院。
正好碰到了王大妈,王大妈对最近张桂枝天天念叨的陆瑶分到工作的事羡慕嫉妒的很。
早知道……
早知道高考暂停,上不了大学,中专毕业就是高学历,分配工作,想当初她费那些劲干什么?
因此,一看到陆瑶的身影,她就忍不住出声,“妮儿!听你妈说,你们是分到工作了吧?留在我们局里吗?”
“诶呦!”陆瑶被突然的人声吓一跳,定睛一看,王大妈正坐在柴火堆里不知道干什么,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留意有人在那里。
“大妈您消息真准。以后我就在火车上当乘警,说不准我和金雄哥还能做搭档呢。”
王大妈一听这话,心里的情绪消散不少,笑得花枝乱颤。
“你金雄哥哪有你那么厉害,不过是从临时工做起,好不容易在火车上站稳脚跟罢了。”
一说到最得意的儿子,王大妈愣是和陆瑶絮絮叨叨好几遍一样的内容,才松口放她走。
进入二进院,陆瑶揉了揉发麻的耳朵,快步朝家里走去,再多来一个“王大妈,”她可就受不了了。
正在家中学习的陆盼听到推门声,脑子一转,立即意识到是二姐回来了。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纸笔,打开房门,惊喜地看着眼前的身影,“姐!你回来了。”
“嗯。”陆瑶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行李。
见状,陆盼热情地上前帮忙,还没帮整理多少行李,就图穷匕见。
“姐,你分到的单位是什么?介绍信呢?”
陆瑶无奈地摇摇头,将介绍信从包里掏出来,“是在火车上当乘警,明天去报道。”
“哇!”陆盼兴奋地发出尖叫声,打开信封的动作小心翼翼,瞪大眼睛看清楚信上的内容。
亲眼确认陆瑶的说辞是真的后,激动地在堂屋蹦蹦跳跳。
趁此机会,陆瑶连忙带上行李往房间走去,准备将布包里的五根大黄鱼牢牢锁在自己的秘密金库里。
等她把一切藏好出门,就看见正在享受余韵的妹妹,两眼闪闪发光。
陆瑶忍不住笑骂一声,“没出息。与其盯着我的介绍信,不如抓紧时间看书,招工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宣布了。”
愉悦的心情被打断,陆盼不满的瘪着嘴,“姐,你就不能让我多开心一会儿吗?”
“等你也收到转移粮食关系的证明时,你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高兴。”
“好了好了,我去看书,管家婆。”陆盼了无乐趣地摆摆手,回房看书。
陆瑶一个人站在堂屋,将需要清洗的物品取出,坐在院子清洗。
之后看时间不早,从母亲的秘密地点找出钥匙,打开爸妈的房门,取出家里所剩不多的咸肉,来到厨房,大干一场。
放学后和同学们玩了一会儿才回家的陆强军,刚进入大院就闻道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鼻子犹如探测器一般耸动,循着香味一步步靠近。
走着走着,来到自家门前,刹那间,狂喜涌上心头,扯着嗓子喊道:
“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竟然做肉!”
人冲进厨房,看到的只有放假回家的二姐,激动的目光再添几分,“二姐,你回来了!”
陆瑶一句废话不说,按住激动的小弟,发出命令,“坐下看火。”
只要能吃肉,陆强军再热都受得住。
不一会儿,张桂枝也回家了,一闻到自家厨房的香味,立即明白是二女儿的手法,想着回家一路上听到的贺喜声,心中的愤怒瞬间被喜悦所取代,扯着一副悠长的语气装作斥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