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近年来, 中医作为解除思想、破除封建迷信的代表产物,不止大夫为了保全自身要时刻警惕, 求医的同样如此。
若是有好的机会, 陆瑶当然想为瘦猴带回人参,但过于冒险就没必要了。
但李荣生不一样, 他是亲眼见过爱人上一胎的生产状况。
既然毛医生能被招入省医院工作, 医术肯定一流, 那么身为他父亲的毛大夫肯定医术更好, 就算是买不到人参,他也想找点好药材给爱人补补身体。
他不由得将乞求的目光落在吴新柳和陆瑶两个同事身上。
“小吴、小陆。”
吴新柳咬着牙齿沉默许久, “李哥, 嫂子的事我听说过,这事听你的。”
“李叔, 去毛家没问题, 但我们要以送迷路的毛小武为理由,绝对不能暴露出我们的真实目的。”陆瑶点头同意, 同时也想好了对策。
“诶诶诶!你说的对。”李荣生当即表示同意。
旋即将目光转向静静不语的毛小武, 开口道:“你不是想要把你们家存的药材都卖了吗?我们同意了,你带路吧。”
闻言,毛小武的小脸瞬间雨过天晴, 扬起灿烂的小脸,抬手指着一个方向,“这边走!”
三人跟着毛小武的指引一路往省医院家属院的方向走,但毛家并不在家属院居住,而是留在以前的医馆后院。
前面的医馆也就是开铺子的位置和周围的商铺一样大门紧闭,暂时停止使用。
毛小武带着三个警察往后门的方向走,听到动静抬头或是钻到门缝里看动静的,看清跟在毛小武身后的三人穿着警服,顿时被吓得肝胆俱裂,根本不敢多看一眼,生怕受到牵连,最近的风声实在是把人吓怕了。
陆瑶敏锐地感知到周围的动静,用余光扫视周遭环境,确认安全,抬脚继续走。
很快,几人就到达了目的地。
“警察叔叔、姐姐!你们快看,这就是我家。”毛小武兴奋地指着眼前的后门,大力推开,热情地邀请三人进屋做客。
陆瑶看着到家后完全忘了路上叮嘱过话的毛小武,忍不住出声提醒道:“这就是你家?下次不要再在城里乱走了,你这样的小孩子最容易被人贩子抓走。”
屋内听到推门动静,却迟迟等不到孙子回来的毛老大夫,走到门口时正好听到陆瑶的话,顿时急得呼吸急促。
下一秒,大力推开房门冲到院子里,“小武!不是叫你不要到处乱走?跟爷爷在家学练字有什么不好!”
话音未落,一个吹胡子瞪眼的精瘦老头出现在几人眼前。
此时,毛小武总算是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很想和爷爷解释自己没乱走,免了待会儿警察走了之后的一顿打。
但想到陆瑶再三叮嘱过的话,只能强忍着恐惧,目光闪躲地回道:“爷爷,我知道了。”
“来,几位同志,麻烦你们了。天气热,进来喝杯水。”
“多谢。”李荣生抢着回道,率先抬脚往家里走。
落后一步的陆瑶和吴新柳对视一眼,跟着走进去,顺道合上门。
端着茶水出来的毛大夫看着院子里的情况,总觉得有哪儿不大对,看向陆瑶三人的目光警惕性更重。
这年头警察也不一定是什么好玩意儿!
陆瑶饮下茶汤浓郁呈棕黄色的茶水,入口后猜测应该是用某些中药材煮制而成,吞入腹中后,被烈日晒过的燥热仿佛一扫而空。
李荣生和吴新柳深有同感,虽然滋味不算好,但效用出色。
特别是李荣生喝了这杯茶水后,对毛大夫的医术越发崇敬,只盼望着在这儿能找到想要的好药材。
小孩毛小武对爷爷的茶水敬谢不敏,自己钻入厨房喝了一大碗清水,晃悠着肚子里的水出现在院子。
他还没忘了陆瑶三人是自己找来的客人,立即扬着谄媚的笑容朝爷爷走去,凑在耳边低语。
“爷爷,他们仨是外地来的,今早去医院想找我爸买人参为妻子生产备着。我爸不肯,我就把他们带回来了。”
话音未落,毛大夫直接给了大聪明——孙子的脑袋一巴掌。
心想:干的都是什么事?这种人也是能随便带家来的,万一是暗访,把他这把老骨头抓走如何了得。
因此,见三人茶水喝得差不多,当即表示出赶客的意思。
“多谢三位把我这不懂事的孙子送回来,家里条件不好,就不多留三位做客了。”
一听这话,李荣生当即激动的站起来,“毛大夫,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我妻子上次生产的情况实在是太危险了。这次她又怀了孩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我们绝对不是坏人,就想买一点好的人参为生产的时候备着。”
不曾想,这句话一出口立即遭到毛大夫的严声斥责。
“人参是你想吃就能吃的?你知道它的作用是什么吗?能用在什么时候吗?”
一听到李荣生这种不懂中医、随意用药的人,毛大夫好不容易维持的好脾气再次爆发,像是对待曾经的那些不听医嘱的病人和家属一样,激动得口水四溅。
“问的还是孕妇,一旦用错药,一尸两命都是有可能的。不懂中医的人还想随意买药,真是乱弹琴!”
“要是产妇在等待宫口开的时候,气虚无力,含上一点人参还算有点用。但生产后,产妇本就虚弱,乱用人参,可能会引发产妇大出血。谁叫你们买人参的?一群不懂医的家伙。”
李荣生被骂得狗血淋头,但他脸上的表情越发恭敬,态度谦卑地问道:
“毛大夫,像我妻子那样的情况,应该怎样做呢?”
随即,他将爱人目前的身体状况,以及上一次生产时的惨烈情形一一描述出来,想让毛大夫根据妻子更详细的资料判断、用药。
毛大夫一边听,一边指尖在手里的茶碗上点动,很明显是在思考李荣生的话。
在李荣生停下话音的刹那,陆瑶她们情不自禁地盯着毛大夫,等待他出声。
但没想到,毛大夫的嘴就像是蚌壳似的,硬是不出声。
毛小武担心爷爷把好不容易找来的病人家属赶走,凑在耳边劝说眼前的警察叔叔是多么的可怜,要是生下的孩子没有母亲,又是该多么可怜。
毛大夫看了一眼孙子,不禁动了恻隐之心。
随即,他将目光转向苦苦乞求的李荣生,回道:“给你一些我早前制好的丸剂,但人参就不能了。你们不懂医,医院懂的人更少,不能让你们随便买走。”
“谢谢!谢谢毛大夫。”李荣生没想到峰回路转,毛大夫松口了,激动的连连点头。
“不用谢,只要你们不回来找我算账就好。”
毛大夫目光黯然地摆摆手,转身进屋,从房间里取出符合李荣生妻子病症的丸剂。
在李荣生取了药准备出门时,他忍不住说一句,“要是实在想买点人参,估计你们到了中央大街就能看到百货大楼有卖的。那都是种植的人参,药用价值不大,跟萝卜似的,可能有点安慰作用。”
“哦,多谢毛大夫提醒。”
李荣生将丸剂塞到衣服口袋里藏好,回头朝毛大夫深深鞠躬,这才转身离开毛家。
毛小武兴奋地跟着三人身后跑着出门,给爷爷留下一句,“爷,我送一送警察叔叔、姐姐。”
周围的住户注意到出来的三个警察和毛家小孩有说有笑,眼里的疑惑浓郁的化不开。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瑶三人走出毛家所在的街道。
就在分别时,忽然一道爽朗的男声叫了毛小武的名字,“小武!”
“振良师叔。”毛小武的脑袋瞬间朝来人转去,激动地喊道,手舞足蹈,一看就知道两人关系十分亲密。
许振良一眼就注意到站在毛小武身旁的三个警察,瞳孔有瞬间的紧缩,面色僵硬,但很快注意到四人之间柔和的气息,立即恢复如常,满面春风地朝四人走来。
“师父不是说了吗?别再叫以前的称呼了。”
许振良亲密地揉了揉毛小武的寸头,旋即将目光落在陆瑶三人身上,试探道:“敢问三位同志,是我家小武犯什么错了吗?我代他向你们道歉。”
“不……”李荣生听到来人是毛大夫的徒弟,下意识地想要道出真实目的。
陆瑶却依旧保持警惕,抢先回道:“我们在街上行走的时候留意到毛小武一个孩子独自乱走,把他送回家而已。孩子没犯错,还挺好客。但我们公务在身,得先离开了。”
吴新柳和李荣生虽然心中生出些许困惑,但并没有当着外人的面拆台,微笑颔首表示赞同。
“原来是这样,叨扰了。”
“我们先走了,小武,下次不要再一个人在街上乱逛。”陆瑶离开前再次叮嘱,才跟着吴姐和李叔离开。
毛小武的脑子一头雾水,不明白警察姐姐为什么要遮掩,振良师叔又不是外人。
但他鬼使神差地在许振良问话的时候,肯定了警察姐姐的话,并且悄然转移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