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和之前一样,翻开带来的书籍阅读,遨游在浩瀚的书海中。
吴新柳则是拿出刚买的羊毛线团,先是整理,将其分成比掌心大一点的线圈,便于织的时候使用。
然后和上次车一样,拿出棒针,开始织围巾,一点空闲都不带有的。
陆瑶看着看着,眼前再次出现熟悉的【情报】,她连忙高抬手里的书,借此开始浏览信息。
【1.毛仲仁带着孙子毛小武上山采药,找到五味子,全部采摘存放好,带回卫生室炮制。】
【2.毛杜衡肩头挑着祛除暑热的凉茶,为下地的村民送茶解暑。】
【3.周兴鑫特意买了鸡架回家,庆祝升职。】
……
看到前两条,陆瑶清楚毛大夫一家应该是对她在纸上写的内容相信了,并顺势做出改变。
不然今天她在【情报】上看到的内容就应该是毛大夫祖孙俩出事,毛医生在农场里苦苦求生的信息。
一想到有好人在自己的提醒下安然度过动荡,她的心就加速跳动,真好啊。
陆瑶心想,就算她救不了所有人,能救一个是一个,例如:姚老师一家如今正好好地待在大院过寻常的宁静时光。
因此,整个回程车上她的心情都特别好的,查处小偷小摸也更加的敏锐,让吴新柳几人不由得感慨陆瑶做事真的是越来越精干了。
再次外出工作回家,陆瑶的心情和上次比更加的平稳,看了一眼时间,直奔家门而去。
她到枣树胡同时,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大爷大妈拎着痰盂前往公厕,看见她的身影,互相颔首算是打招呼。
陆瑶不由得加快脚下的步子,加速离开此地。
进入大院,正好撞上一脸憔悴的王大妈,眼底青乌,仿佛被什么人打过似的,看着就让人害怕。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陆瑶抬手指了指自己眼底,问道:“大妈,你这是怎么了?”
不曾想,王大妈看见她就跟看见救星似的,撒开手里的痰盂直奔陆瑶而来,作势像是要往人身上扑,顿时把陆瑶吓得连连后退,倒地不起的痰盂都没心思关心。
陆瑶将行李袋抱至身前,阻拦王大妈的进一步靠近,“王大妈,有话好说,您别激动。”
一听这话,王大妈感觉自己寒了的心总算是迎来了温暖。
随即将陆瑶离开这些天小儿子赵金宝考工作不行,待在家里无所事事,竟然想要娶媳妇,女方家属要她们赵家给三百块彩礼的事情说出来。
这事陆瑶曾经在【情报】上看过,心中并不惊讶,并且还知道这桩婚事最终会成的隐秘之事,王大妈所说的话一半都不能信。
眼见王大妈说得越来越起劲,偏离话题,她不得不拨回原题,“所以,您是想怎么样呢?”
总不能一大早连倒痰盂都不管了,只是想和她发发牢骚。
说到这,王大妈激动的四肢立即得到控制,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小心翼翼地询问:
“瑶丫头,要是你们警察抓到耍流氓的,是不是都是抓男的?”
陆瑶一秒听出王大妈此时应该是已经知道了未来小儿媳妇已经怀有身孕的事,给了王大妈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大妈,这类案情我并没有参与过。但你想,而且这种事对男女同志而言,女同志多吃亏,在审讯时,大概率会采取她们的口供。但要是有证明其作伪的证据,应该也能判刑。”
一听这话,王大妈的心顿时凉飕飕的,胸口像是破了一个洞似的。
思索片刻,她再次追问:“那针对高额彩礼呢?现在国家可是提倡勤俭节约、艰苦奋斗,昂贵的彩礼可不符合国家的风尚。”
“王大妈,这事好办,找个不要高彩礼的姑娘就成。”
陆瑶的表情是如此的坦然、真诚,要不是王大妈清楚陆瑶刚从外地出差回来,不然真的会认为陆瑶在嘲讽她,寒碜她们赵家。
要是可以换媳妇,她能不换吗?
眼见每一条路都走不通,王大妈心如死灰,整个人身上还多添了一点灰败的气息。
她有气无力地朝陆瑶摆摆手,“算了,大妈先去倒痰盂,你回家吧。”
陆瑶二话不说就往二道门走,不给王大妈一点反应的时间,这种家务事警察不好参与,更何况她们两家还住在一个大院,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反倒弄得里外不是人。
随即,她一个闪身,出现在家中堂屋,关上大门,将从哈市买来的礼物和人参掏出来。
张桂枝在厨房听到动静,急匆匆将火熄了,出门查看,看清是二女儿的刹那,一脸惊喜。
“老二,你回来了?”
陆瑶笑着点头,将买来的人参交到母亲手里。
“妈,这是我们几个同事一起在哈市的百货大楼买的种植人参,年份估摸着有三四年左右。一个有名的老中医说年份浅的人参和萝卜差不多,妈你什么时候买到鸡,我们一家炖着吃算了。”
张桂枝看清女儿手里的是人参,瞬间两眼发直,迫不及待地从陆瑶手中夺过,一脸珍惜地打量手里的人参。
“这可是人参,这么珍贵的玩意儿能随便吃吗?”
对于老中医的话,她只当耳朵没听见,固执地保持以前的思想,准备找个好地方将人参保存起来,等需要用到的时候再取出来。
至于做到一半的早饭,被赶出房门的陆德福接过这份工作。
“瑶瑶回来了?爸这就去做饭,你吃完早饭再休息。”
话音刚落,陆瑶眼前只剩下父亲直奔厨房的背影。
她看了一眼需要清洗的衣物,暂时放在盆里,拎着其他的回到房间,有些惊奇地看着空荡荡的空间,想来妹妹陆盼应该也是上车工作去了,没在家。
出门吃早餐的时候见到了睡眼惺忪、头发和鸡窝似的小弟,忍不住说:“妈,小弟的头该剃了吧?”
得了人参兴奋劲还没过去的张桂枝难得抬眼看了一下小儿子,点点头说:“是该剃了。”
随即,将目光落在丈夫身上,“正好你休息,带他去门市部那边的理发店剃一下,夏天凉快点。”
陆德福点头表示同意,没有一个人在乎当事人自己的想法。
当然,当事人现在脑子里可装不下剃头的事,满心满眼都是刚回家的二姐,眼里的渴望都快溢出来了。
陆瑶不捉弄人,直接把兜里的玻璃珠掏出来,“特意给你买的,打完拳才能带出去玩。”
见到崭新的玻璃珠,还是一整盒,陆强军心中什么怨言都没有,兴奋地大喊:“谢谢二姐!”
与此同时,脑海中已经在畅想和大家玩的时候该如何炫耀。
张桂枝看了却忍不住蹙眉,叮嘱道:“下次再出远门,就不要带东西回来了,你一个月的工资也不是这么花的,手里要有点存款。”
“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陆瑶表情认真地回道。
而后话锋一转,追问道:“妈,下次我去的可是滨海,难道不买些海带、紫菜等干货回来?”
张桂枝要是没听出女儿在捉弄她就白吃这么多盐,冷哼一声,“买!”
“哈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陆瑶不禁笑出声。
连带着陆强军都看出母亲在二姐面前的威势不足,低头偷笑。
吃完早餐,张桂枝回房从家中的存款中掏出十块钱,递到女儿手里。
“下次去滨海,有机会就多买点干货,可以给你爷奶、大伯他们都分一点,听说多吃一点海货,就不会得大脖子病,每次到货,供销社可难抢了。”
“保证完成任务!”陆瑶敬了个礼,端着木盆出门洗衣服。
张桂枝则是出门上班,陆德福等小儿子打完拳,带着出门理发。
不一会儿,整个大院上班的、上学的都出门了,院子里只有陆瑶在洗洗刷刷的声音。
忽然一道脚步声快速靠近,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去,发现是魏美芝,立即喊了一声,“美芝姐!”
正在家里糊鞋垫的郭大妈听到女儿回家,动作都不变一下,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魏美芝自从出嫁后,就不怎么常回家,一是全家觉得她嫁的不够好,丢人;二是对象和孩子让她脱不开手。
上次回家听到陆瑶当了乘警,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一直没有机会送出手。
但每次只要回娘家她都会带上身上,这次总算是可以拿出来了。
“一直没有恭喜你当上警察,一点小心意,不要介意。”
魏美芝不好意思地将准备许久的钢笔递出去,她最近刚通过丈夫家的关系找了一个临时工的工作,工资不多,钢笔已经是她能够买到的高价礼物。
她很清楚如今她能过上这种安宁平和的日子,多亏了陆瑶当年慧眼识珠,不然她就要掉进乔家的坑。
“谢谢美芝姐。”陆瑶相信此刻没有比她笑着接受更好的方式。
魏美芝看到陆瑶收下,一直以来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落地,扭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我先去看我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