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那么多的人一起参会,他们夫妻俩又不是必须登记信息的联谊的未婚男女同志,想要让多人证明他们参加舞会必须要有一点“事儿”引人注意。
赵辉扬激动地表示:“要不我们现在就把人控制起来吧?”
“还不行。”陆瑶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抓人讲究一个人证物证俱全,现在别说物证,我们连确切的认证都没有,还不能展开抓捕。”
肖晴赞同地点头,“既然现在线索那么多,我们就先去找一找郭从军曾经的邻居,问问他们对郭从军夫妻俩当天有没有什么印象。”
案发时,郭从军已经是生产管理科的副科长,属于干部,分到楼房居住。
但住在他周围的邻居或升或贬,有的为了家里不断增多的人口,甚至主动更换房屋,住到平房。
此刻,陆瑶她们来找的就是这位主动把楼房换成平方的黄芩同志家。
她是跟随丈夫一起住进615厂分配的房屋的,因家里孩子多,并没有出去工作,平日里在家负责照顾全家人的生活,五年前案发时,她应该全天都在家待着。
陆瑶她们来到地址上标明的地点时,黄芩正在一边缝补衣物,一边和周围的邻居说闲话。
其中就有厂里突然来了四个警察重新调查五年前的黄金失窃案的事情。
听到自己的闲话,陆瑶面不改色,用力咳了一声,“咳咳!”
突然声响把聊得正欢的大娘大婶们吓一跳,扭头看见刚刚嘴里说的人出现在眼前,差点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一个个慌乱到不行。
“警察…警察同志,我们…我们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不是说你们的坏话。”
“对对对!我们就是管不住这张嘴,家里的老爷们说了好几次都改不掉。”
“警察同志是有什么要问的吗?整个家属院就没有能瞒过我们的消息。”
最后一个开口的显然有些小聪明,主动转移话题。
陆瑶并不清楚黄芩长什么样,只能开口询问,“请问哪位是黄芩同志?丈夫是生产管理科的王铁柱同志。”
听到自己丈夫的名字,黄芩才明白警察同志找的是自己,多年没有人叫过自己来城里后改的新名字,她一时间竟然没想起来。
刹那间,一股异样的滋味在心头翻涌,她缓缓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身举手道:
“警察同志,你们找的应该是我。”
此言一出,经常和黄芩一起说笑干活的邻友们纷纷露出诧异的眼神,没想到黄大娘竟然有如此时髦的名字。
还不等她们反应过来,陆瑶已经请求黄芩回家聊会天儿。
虽然黄大娘不知道警察为什么找自己,她问心无愧…好吧心里有点恐慌,但她绝对没有偷厂里的黄金,面对警察的问询还算稳得住。
“警察同志,叫我黄大娘就行,大名听起来怪怪的。我家就在那儿,我们回家聊。”
她一边说,一边领着陆瑶四人往家走,丝毫不给其他人一点反应的时间。
等大家意识到不对劲,想要凑上去旁听的时候,只看到黄大娘家紧闭的大门。
屋内,黄大娘热情地给大家倒水,安排凳子落座。
或许是看警察对自己的态度温和,心中的紧张褪去,刚落座,黄大娘就迫不及待地探出好奇的目光,问道:
“你们想和我打听什么事儿?”
出乎预料的提问让陆瑶四人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竟然被走访的对象反向提问。
四人对视一眼,将主导权交给陆瑶。
陆瑶没有拖延时间,当即抛出问题,“经过我们调查,黄大娘您曾经和郭从军同志一家是邻居对吧?”
“郭从军”三个字一出来,黄大娘眼睛瞬间焕发光彩,她怎么都没想到警察竟然是来找郭从军的麻烦,真是天助她也。
一家子狗屁倒灶的,竟然还敢给她男人找不快,在一个科室被压得死死的。
于是乎,黄大娘一股脑地把和郭家当邻居时的所有矛盾全部说出来,不管是不是警察关心的。
甚至陆瑶她们想要打断都没机会,只能让黄大娘一吐为快。
终于说完心中的憋闷,黄大娘浑身畅快不已,一口干了一搪瓷缸的水。
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完全聊偏了,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连忙追问道:
“对了,警察同志,你刚刚是想问什么来着?”
“我们想问在五年前的3月15日特大黄金失窃案的当天,郭家有没有什么发生什么异常的事?”
陆瑶的话一出口,黄大娘当即怒喝一声,继续大声吐槽。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知道这俩夫妻那时没把老家的孩子带进城里,夫妻俩那是想干什么干什么。”
“就那天,你们说的黄金被偷的当天,夫妻俩还讲究什么时髦,特意早早下班回家洗澡、弄头发、打扮,就为了参加厂里举办的舞会……”
几人一边听,一边在心中佩服黄大娘的记性,就连之前在工人俱乐部的两个年轻同志都没有她好。
肖晴手中的笔快如闪电,飞速在纸上记下听到的内容。
一长串的废话后,几人终于听到了关键的部分。
“这俩夫妻玩就玩,还很晚才回来,回来就算了,还故意弄出动静,吵得家里孩子睡不着,说了两句才安分。”
陆瑶当即抛出疑问,“请问她们夫妻俩回来大约是什么时间?”
黄大娘回忆片刻,给出答案,“怎么着也得十点之后,厂里办这种活动吃吃喝喝跳跳舞,大家都特意乐意待。我们家老王就特别本分,一下班就回家了。”
踩一脚郭家夫妻俩的同时,还不忘捧一捧自己丈夫。
闻言,肖晴当即在口供上记下最早时间十点后的信息,与马一搏和郭从军相撞时的七点多,足足有两个多小时的空挡。
但很快,陆瑶的又一次提问让她撤销了心中的想法。
“既然黄大娘你说了郭从军夫妻俩几句,她们才消停,你是在自家屋子说的,还是敲门和她们面对面说的。”
“当然是面对面!”黄大娘毫不犹豫地回道,“这俩夫妻脸皮堪比城墙,不当面说,就好意思捣鼓那事儿。”
说到这,黄大娘忽然意识到提问的陆瑶年纪有点小,不敢再继续深入。
陆瑶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追问。
“那你是亲眼看到了她们夫妻两个人吗?”
此言一出,黄大娘的大脑突然停止运转,努力回想当天到底有没有看见过郭从军。
当她意识到那一天只和程丹一个人见过面的那一刻,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意识到警察的提问不是平白无故的。
刹那间,黄大娘的舌头忽然有点不受控制,说起话来,语无伦次。
“我我我…我好像就和程丹说了话。”
“那个郭…郭主任的鞋子在地上,程丹还对房间的方向吼了一句,‘又乱放鞋子!不准现在就躺上床,要烧水擦洗。’”
“没人反驳,家里几个人我不能确定。”
刹那间,所有人心中都有了判断,看似郭从军的行动轨迹有人证明,实则根本经不起细致的推敲。
至此,案件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就能将郭从军夫妻俩抓捕归案。
看出黄大娘内心所受的震撼太强烈,陆瑶等对方恢复一点精神,才继续问询。
“黄大娘你别乱,我们就是正常的问话而已。不知道你现在还能不能想起案发后,郭家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
“例如:穿戴、吃喝突然上升一个档次?亦或是别的动静。”
担心黄大娘脑子太乱想不起来,陆瑶还特意举了一个例子。
但黄大娘思来想去,还真没想出郭家在生活上有什么变化,不禁下意识地摇头。
毕竟五年前夫妻俩就都是正式工,一个还是副科长,手里有点权钱,又没把老家的孩子带在身边,夫妻俩的日子本来在家属院就是一等一的好。
就在她准备给出思虑良久的回答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件怪事。
“警察同志,郭科长家生活本来就挺好,和我们这种普通工人家庭不一样,但你要真说有什么事,我倒是想起一件来。”
“你说。”
刹那间,四双眼睛火热地盯着黄大娘,熟悉的说闲话滋味涌上心头,顿时什么慌乱的情绪都没有了,对郭家的事侃侃而谈。
“就是全厂调查结束后,刚公布郭从军当上生产管理科的科长,他家的墙突然坏了,特意花了些钱自己买水泥、沙子,把家里的墙面补好。”
一听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有预感,郭从军偷来的金条一定藏在那儿。
意识到自己不经意猜出秘密的黄大娘,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个老天爷喽!郭家真是了不得,什么东西都敢偷。
紧接着的想法就是,一定要将这个劲爆消息从嘴里说出去,让大家都知道看起来光鲜亮丽的郭科长一家是什么坏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