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批好的条子,陆瑶来到物证室,给了物证室的同志条子后,顺利进入。
整个物证室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整个空间位于公安局三楼,内里的光洁如新,满是各种登记册散发的纸味。
在同事的带领下,陆瑶来到存放河中女尸案物证的区域,找到一份用物证袋严密存放好的平安绳结。
虽然平安绳经过长时间的浸泡和河泥的污染,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犹如烈焰一般的红色。
陆瑶的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绳结,一言不发,将其全部结构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确认已经记下其结构后,和物证室的同事告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走了一趟,陆瑶的脑子里并没有冒出什么新的想法,而是先将河中女尸案的卷宗暂时归置到档案柜中,准备查看其他的卷宗。
就在这时,不知道何时离开的秦雄急匆匆大步跨入办公室,大声命令道:
“全体都有!带上装备,准备出现场。”
见此情景,所有人表情严肃,行动迅速,拿上出现场的装备,跟着秦雄的步伐大步走到办公大楼前面的院子列队整齐。
很快,陆瑶就从付昌盛大队长的口中得知了她们此次是前去抓捕什么罪犯——一个假冒军人实施盗窃、抢劫、□□等系列重罪的团伙。
付昌盛站在所有人前面发号施令,越说情绪越激昂,喊到嗓子都快劈叉了。
“据可靠消息,这群人是昨天从冀省开着一辆撬来的军车越过两省市边界过来的,现在极大概率在我们市云景县作乱。”
“现在,所有人一起出发!”
此次,除了区局里必须留下的维持市区治安的人员,其余诸如陆瑶她们这类警察,全部被派往云景县。
由于犯罪嫌疑人驾驶着军车,速度快,其活动范围有进一步扩大的可能。
因此陆瑶她们局负责云景县的排查,实则市里的其他几个公安局,也被派往了附近的县区进行拦截。
事不宜迟,一群人带上自己和局里的自行车,匆匆赶往汽车站,借一辆汽车全速赶往云景县。
陆瑶来不及和家里人交代,只能托付给局里的同事,麻烦她们给家里传个口信。
然后带上早上骑来的自行车,迅速跟上队伍的步伐,前往云景县。
但来到云景县后,她们听到一个好坏掺半的消息,并未听到有群众报警,说明这群人可能路上调转方向,不来云景县。
但如此一来,犯罪团伙的逃窜线路完全丢失。
面对不知道应该从何处下手的局面,付昌盛带上陆瑶等骨干,和云景县公安局的人找了间会议室,讨论具体往哪个方向排查。
会议室内,一张云景县的详细交通线路图张贴在板子上,展露在众人视线中。
云景县公安局的民警表示:“付队长,你们看!我们县由于和冀省接壤,因此修建一条连接两个省市的主干道,这个团伙极大概率就是因此选择前往我们县。”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沿途拦截,肯定很快就能把这个团伙抓捕归案。”
他的提议没错,但忽略了一种情况,这个团伙是在不小心暴露后听到风声逃窜而来,很有可能弃车逃跑,如此一来,逃到崇山峻岭中的逃犯就更难找了。
因此,付昌盛深思熟虑之后,将全部人手兵分两路。
一路按照云景县民警的提议,在通往县城的各条大道上派遣人手进行拦截、查验身份。
另一路则是将目标瞄准临县之间的各个公社大队,进行搜查。
陆瑶想也不想地选择第二条,这群人没有加油的地方,车辆行驶距离有限,说不准现在就在哪个地方躲着。
付昌盛想到陆瑶的身手,同意了她的毛遂自荐。
并且此时,他们从市里带来的自行车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行驶在大路上还能用汽车,但在通往各个村落的小道上,汽车就走不了了。
下了汽车,陆瑶一脸认真地看着肖晴说,“肖晴姐,我载你。”
肖晴也没有假客气,迅速答应下来,“好,那一路就拜托你了。”
出发前,付昌盛就根据自己的判断,迅速选定了第一个搜查的大队——新柳大队。
这个大队临近大路,很有可能成为罪犯的选择。
很快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因为大家下车后还没骑行多久,就在一处树丛中发现了罪犯丢弃的军车。
看到军车的刹那,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捏紧手里的刹车。
付昌盛更是激动的直接跳车,右手快速摆动,大声催促道:“快!快快快!快去看看那辆车是不是嘎斯69军用吉普车?”
不用人回答,他自己已经快速扑向军车,在双手即将接触的刹那,及时反应过来,连忙收回双手。
经过研判,确认眼前的车辆就是冀省警方给出的信息里所说的那辆被撬走的车辆。
一股喜悦瞬间涌上众人心头,这意味着犯罪团伙四人就在附近。
付昌盛当即命令手下迅速给坐镇云景县公安局的领导发送信息,告知在新柳大队路口的收获,希望局里赶快调拨人手过来。
话虽如此,但付昌盛可等不了那么久,大手一挥,催促大家马上上车,加快速度赶往新柳大队。
新柳大队的队员们忽然看到一大群警察朝他们扑过来,吓得胆战心惊。
被队员们从人群中推出来的大队书记柳春生勉强控制身体不要颤抖,来到警察们面前。
但一开口,心里的慌乱全部暴露,声音发颤,还带着一股哭腔。
“警…警察同志,我…我们大队哪个人犯事了?竟然这么多警察来抓,老汉我保管把群众中的臭虫给你找出来!”
“老同志,别紧张,我们是来找你们了解一个情况,你们有见过四个穿着军装的人吗?”
对上普通群众,付昌盛的话音变得温和且亲近,丝毫看不出刚刚还在嘶吼。
一听这话,大队书记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四个身影,缓缓回道:
“警察同志,你们是来找那队迷了路的军人同志的?不过他们只有一个人穿着军装,说是来执行任务,一不小心迷路了,我们还收留他们住了一晚上。”
围观的队员们听到警察们打听的事,纷纷出言补充信息。
“军人同志可真好,吃了我们的饭还要留钱,真是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对了,他们为了不打扰我们休息,还特意找了单身汉吴爷爷家里借宿。”
“今早还是我给军人同志指的路!”
洋洋得意的声音一出,立即吸引陆瑶等人的注意,站在最前面的付昌盛反应最快,连忙追问道:
“他们去了哪里?”
急切的口吻配上充满威慑力的眼神,直接把队员手里的农具都给吓掉了。
事已至此,付昌盛也不再瞒着,直接将这群人的真实面目道出。
“你们昨天看见的四个人,是四个罪犯假冒军人的身份实施犯罪后从邻省逃窜过来的。现在我们接到邻省发来的协查通知,负责搜捕这个犯罪团伙,麻烦同志们有任何有用的信息,立即上报。”
此言一出,刚刚才发出赞扬声的队员们纷纷吓个半死,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和罪犯亲密相处过。
大队书记迅速反应过来,连忙撇清彼此的关系。
“警察同志,我们大队是不知情的!”
“我们看他们身上穿着军装,和你们身上的样式差不多,人又客气、讲礼貌,身上还带着撸子,这才好好招待了他们,我们大队可都是清清白白的人家。”
围着的队员们听到书记的话,纷纷点动脑袋,那架势恨不得把头甩飞,只为撇清干系。
不少人回想起昨天相处的画面,身上都冒冷汗,不敢想要是罪犯突然暴起的话,小命估计都不在了。
就在新柳大队的队员们为自身清白担忧时,陆瑶突然出声插话。
“有队员刚才说给犯罪团伙指路,想必是看见人了,那他们借宿的主人家——吴爷爷呢?在哪?”
此言一出,队员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左顾右盼。
大家互相对了一下眼神,惊奇地发现今天还真就没人见过吴爷爷。
糟了!
此刻相同的念头浮现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吴爷爷只怕是遭遇了不测。
事不宜迟,付昌盛迅速派人跟随新柳大队的人前往吴爷爷家查看情况,其余人等,则是跟随着早上给犯罪团伙指路的队员王晨寻找罪犯的踪迹。
按照王晨所说,四人说是要前往最近的营地,问了他走哪条小路可以最快赶到市区。
他见四个军人同志如此着急,给就指了通往临县火车站的路线,在他看来坐火车是最快的。
听到这话的陆瑶等人的心纷纷揪起,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变快。
如果真的让这个犯罪团伙上了火车的话,那真的是泥牛入海,一去不返,想要再查到他们的消息就不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