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转身飞跃,精准踢中手榴弹,朝反方向飞过去。
与此同时,陆瑶耗尽力气,狠狠砸在地上,被身旁差点以为要被手榴弹击中命丧当场的两位同事抱住,一起朝远离手榴弹落点的地上扑倒。
几乎是在三人扑倒在地的一瞬间,耳畔仿佛消音了一般,万籁俱寂,什么都听不到。
付昌盛目眦欲裂,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一幕,内心激烈地嘶吼:陆瑶是怎么敢的!他要如何和老战友秦雄交代。
但看着眼睁睁在半空中炸开的手榴弹,他又不由得庆幸陆瑶的果断出手,不然今天的伤亡肯定很严重。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怒火席卷全身,付昌盛对着所有还能行动的警察吼道:
“全都给我追!生死不论,今天一定要把这群人给我抓住喽!”
付昌盛没有意识到的是,他也被炸开的手榴弹影响,吼声在山林中迅速传来回音。
熟悉付队长的人都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加上看见没了动静的陆瑶三人,两条腿跑出火星子,朝康复和康业逃窜的方向继续追捕。
两个市委政府大院的贵公子,平常在街头巷尾四处游荡就算了,落入崎岖难行的山林,根本跑不了多远,不然也不会比警察早出发三个小时,还被追上。
没多久,两人就身中数枪,命丧当场。
至此,唯一存活下来的竟然是想要用性命掩护兄弟三人逃跑的康新。
为了让证据链条更完整,付昌盛憋着一股气叫人先给康新止血,留住他一条小命,等待人民的审判。
*
“妈,二姐醒了——”
只是皱眉的陆瑶被小弟的叫喊声惊醒,努力撕开眼皮,朦胧的一抹白色闯入视线。
待眼睛恢复正常,可以正常视物时,她才发现自己身在的地方是医院。
医院?!
她怎么在医院?
很快,陆瑶就从母亲全是斥责声的关心中,知道了缘由。
“你个死孩子,抓人就抓人,什么人比你的小命还重要!一点记性都不长,要是你丢了命,犯人就算抓住了又有什么用!要不是你们队长……”
话语将陆瑶的记忆带回陷入黑暗前,她只记得用脚踢飞手榴弹之后,在两位同事的保护下,三人一起卧倒抵御手榴弹爆炸带来的冲击。
当时只觉得忽然听不到外界的一切声音,随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看来,当时手榴弹在她踢走的下一秒就爆炸了,距离太近,带来的冲击将人震晕,怪不得醒来在医院。
等母亲的话说完,陆瑶开口第一句是,“妈,人抓住了吗?”
一听这话,张桂枝心中怒火顿时暴涨,要不是顾忌女儿此刻刚从昏迷的状态中醒来,她的巴掌会精准地落在女儿的后背上。
“还惦记工作,就不知道惦记惦记自己!”
“好吧,妈,我的身体状况医生怎么说?”
“现在知道不舒服了。”张桂枝没好气地瞪了陆瑶一眼,解释道:“医生说…说你们这种情况叫做…叫做什么来着?”
“脑震荡。”陆强军看母亲双眼迷茫的样子,补充道。
“对对对!医生说你这病叫做脑震荡,需要好好修养,不能动脑,很有可能会变傻子。”
不知为何,听着母亲的话,陆瑶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不由得朝小弟投去目光。
陆强军站在母亲身后,努了努嘴,摇头晃脑。
见状,陆瑶长舒一口气,她还真不想聪明的小脑袋瓜出问题,下意识用手揉了揉脑袋,一股强烈的眩晕感顿时排山倒海般袭来。
“哕——”实在是忍不住弯腰倒头发出呕吐声。
张桂枝一看,顿时慌了神,连忙朝着病房外冲去,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医生!医生救救我女儿了,她醒过来了——”
作为抓捕犯人时受伤的警察,陆瑶自从入院就受到医院的重点关注,医生听闻昏迷的警察醒过来,立即快速跑过来。
经过检查,医生认为是脑袋的移动造成的呕吐反应,伴随着头晕脑胀的感觉,没有什么特效药,暂时以修养为主。
同时,她还顺道检查了一下同在一个病房却还没有醒来的两位同事——周显阳、佘山。
原本张桂枝还想要关心、叮嘱女儿几句,但看到一旁还没醒来的两个警察,所有的话都憋在肚子里,不敢再说话。
这种时候,哪怕只是几句话,都有可能引起其他家属的崩溃。
陆瑶第一次感受到如此难受的滋味,脑袋胀胀的不舒服,吐又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能像个娃娃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张桂枝和陆强军都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模样,忍不住伤怀。
张桂枝有些看不下去,开始怀念生龙活虎的陆瑶,一低头,迅速用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再次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光,拍了拍女儿的手,安抚道:“老二,你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先使唤你弟,我已经给他在学校请好假了。我回家给你熬完有营养的粥,马上回来。”
“妈,我没事。”陆瑶看见母亲犹如把自己当做玻璃罐的眼神有些哭笑不得。
但她惨白的面色配上笑容,看着只会让人更心碎。
张桂枝没有再停留在病房里,快速出门,回家准备有营养的食物给昏迷了一天一夜的女儿补补身体。
在她离开一个小时后,同个病房里的周显阳、佘山陆陆续续醒来,病房里满是家人高兴的声音。
在两人安抚好家属后,向陆瑶投去感激的眼神,要是没有她,估计两人早就成了手榴弹下的亡魂。
陆瑶看出两人的意思,眼珠子左右转动,当做摇头。
看见她行动受阻的样子,三个病患忍不住相视一笑,算是庆贺劫后余生。
两人的家属想到回家准备饭菜的张桂枝,看了一眼时间她们回家估计是来不及了,选择在医院食堂购买病患餐。
等张桂枝做好瘦肉粥和红枣枸杞粥回到病房,三个病患正好一起喝粥。
“来,就着吸管喝,妈知道你肯定不耐烦我喂。”
闻言,陆瑶没有反驳,要是没吸管,她直接就着碗口喝,说不准速度还能更快一点。
一旁同时单身的周显阳身体一僵,看着母亲缓缓送过来的勺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喝还是不该喝。
周母就没那么多顾忌,冷声道:“医生说了,你们的脑袋不能移动,有可能会恶心呕吐、头晕目眩,又不是小时候了,难道你以为老娘还乐意亲手喂你?”
明明刚刚醒来时母亲还满是关心,短时间内突然变脸,吓得周显阳不敢再有任何奇怪的举动。
三人刚喝完碗里的粥,前来探望三位病号的区局代表来了。
付昌盛和秦雄走在最前面,互不相让,进门时甚至还发生了拥堵。
但不知为何,秦雄给了付昌盛一个眼神,顺利抢占先机,第一个进的病房。
一进门,他就朝陆瑶投去犹如探照灯一般的目光,将陆瑶从头到尾好好打量几眼,确认胃口尚好,心里的郁闷消散不少。
“看起来恢复的不错,都有胃口吃吃喝喝了。”
说完,秦雄扭头瞪了一眼带走陆瑶还让她受伤的付昌盛,带走自己的人,还不看好,下次绝对不让姓付的家伙再带自己手底下的人。
心虚的付昌盛躲避秦雄的眼神,朝周显阳和佘山两人的病床走去。
他一开口就是和三位病患及其家属道歉,“抱歉,这次是我在追捕犯人的时候没有收集好情报,导致你们受伤。”
一听这话,陆瑶三人就不服气了。
“付大队长,这又不是你的错?”
“就是,都是冀省那边给的情报不准确,竟然连逃犯带有冲锋枪和手榴弹都不知道。”
“是我们着急追犯人,一时间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埋伏。”
陆瑶有之前的经历,安抚的话音一个个蹦出来。
但周显阳和佘山就糟糕了,突然激动的情绪让脑袋不由自主地晃动,突然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从大脑迅速传遍全身,顿时吐得脸色煞白。
付昌盛没想到一句话竟然惹得两人如此,不敢再多说类似的话,转而用案情转移几人注意力。
这时陆瑶才知道在她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追捕逃犯时,三个被当场击毙,只剩下朝她们扔手榴弹的那个活了下来。
由于陆瑶三人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市里拒绝了冀省赶来的人想要立即转交逃犯的申请,而是将人扣在市局,亲自审讯。
如此一来,关于四名逃犯的身份信息和犯案情况才显露在世人眼前。
四人不只是犯了盗窃、抢劫、强女干三项重罪,还犯有杀人等罪行长达近两年。
为何迟迟没有被人发现,皆因四人都是市委政府大院、煤矿家属院等市里权势数一数二的干部子弟。
因为身份特殊,最初案发时,并没有警察将案情和四人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