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说可疑的话,我觉得是秦寡妇和她继子,以及黄大牙。”
大队长和书记现在听到秦寡妇三个字就头皮发麻,怎么又和李兴旺那一大家子牵扯上关系了?
没错,李兴旺续娶的女同志就是秦寡妇。
但两人仔细一想,觉得帮手大概率是黄大牙。
这货在大队就是个懒货,要不是现在的组织好、政策好,这种懒汉早就饿死了。
黄大牙在大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不时还刮走爹娘的钱去找其他大队的人赌博,被抓过一次,回来后依旧不安分,劣迹斑斑。
是自己大队的人犯错,大队长和书记表示绝不姑息,当即对杜明玉保证道:
“杜知青,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严加看管黄大牙那个狗东西,至于其他的,估计就得你自己来了。”
说实话,委员会的权势不是两个大队干部能应付的,他们也无可奈何。
无论因为什么原因,近三个月来,杜明玉的行为对云山大队的影响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杜明玉再次真诚地向两位踏实办事的大队干部表示歉意。
“算了,你个小姑娘也不容易,只是下次别再出这种损招了。”
至此,困扰云山大队知青点近三个月的小偷一事,终于真相大白。
大队长和书记见没自己的事,打开房门,准备去盯着大队下地的事和其他公务。
此刻,屋内只余陆瑶、杜明玉二人。
陆瑶清楚杜明玉看似柔弱,实则心有丘壑,她对对方的来意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当即开口道:
“说吧,威胁你们家的人是谁?”
“多谢警察同志!”杜明玉黯淡的双眸瞬间焕发光彩,她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眼前的陆警官真不愧“包青天”的名号。
杜明玉清楚,她下乡避灾,只是一时的后退一步,但野心勃勃的吕家不会放过她们家。
随即,陆瑶听到了一个更为详尽的故事。
内容大体和同学易晴雪家遭遇的差不多,唯独幸运一点的是,杜明玉的父亲是部队转业安排到供销系统的,职位看似不高,但却掌管着大量物资的出入,惹人觊觎。
听完,陆瑶只想说,委员会都是什么鬼东西,什么牛鬼蛇神都有,看来上次王峰出事并没有让他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你说的大体情况我了解了,但他们委员会定位特殊,调查耗时长,你自己在乡下小心一点。”
“多谢陆警官,这根平安绳我戴在手腕上快五年了,你带回去当做信物,找上我爸妈,有什么能够用上他们的地方,他们肯定会出手的。”
此刻,杜明玉满心满眼都是困扰自家的难题很快会在警察的帮助下解决的喜悦,丝毫没有留意到陆瑶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陆瑶接过平安绳,凑在眼前仔细打量好几遍,好奇地问:
“杜同志,你这平安绳的样式打得挺奇特的,请问是从哪里学来的?”
闻言,杜明玉满脸喜悦,笑眯眯地说:“嘻嘻!这是我嫂子送我的,好看吧?要不是……我也不舍得送出去。”
陆瑶捏住平安绳的手指一转,平安绳落在掌心,随即被她塞进口袋里。
眼下,所有的谜题得到解决,还有了意外收获,陆瑶大步走出大队部,扫了一眼依旧在门外等候的知青们,脚步不带停一下,继续往前走。
这些问题都是杜明玉自己应该解决的。
詹秀丽看了怒气冲冲的知青们好几眼,转头跟上陆瑶的步伐往家走。
路上,她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陆警官,杜知青一个城里人,怎么还要偷东西啊?难不成真的和刘知青说的一样,她有特殊的癖好。”
“这桩盗窃案涉及的金额不大,而且杜同志说了会弥补大家的损失,因此涉及的私人信息我不能和你说。”
陆瑶的话一出口,詹秀丽满眼的期待化为泡影,想要说些什么,但每每对上陆瑶的眼神,总是会被吓退。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回家,走到院子里时能听到厨房传来的声音。
詹秀丽被沉默的气氛吓倒,连忙快步朝厨房走去,给二嫂帮忙。
不一会儿,家里人都各自回家,坐在餐桌上用饭。
乡下人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罗红霞一看到端坐在餐桌旁的陆瑶,就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她在溪流洗衣服的时候,听了一耳朵,说是来她们家做客的陆警官,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就破获了困扰知青点近三个月的盗窃案。
并且其中有一位小偷还是山上的松鼠,赚足了大家的眼球。
现在真人就在眼前,想要验证真伪,只需要开口问一句即可。
酝酿许久,罗红霞还是开了口,“小陆,我听说知青点的案子破了?那偷东西的小贼竟然是知青点后山的松鼠——你说,我们大队的人怎么就没想到!”
不等陆瑶回答,她自己就一秃噜全部说出来了。
在座的都略有耳闻,听到有人说出心中的困惑,不约而同地朝陆瑶投去期待的眼神。
“是的,松鼠把知青们的衣物偷了做巢。”
亲耳从陆瑶的口中得到答案,大家的脸上纷纷挂上震惊的笑容,不敢想竟然有如此出人意料的事,并且发生在眼前。
詹秀丽作为亲历者,忍不住将陆瑶今早出门后的表现一一道出。
在她口中,陆瑶化作神仙一般,什么都逃不过她的双眼,只是听知青们说说话而已,就找到了真正的小贼。
大家望向陆瑶的目光越来越亮,让陆瑶都有些心虚,忍不住提醒一句,“这些都是经历丰富的警察该有的水准,我的同事们来查也一样。”
不过大家明显不信,陆瑶经历再丰富,能比得过大队长,大队长查来查去,还不如一无所获。
一顿午饭就在众人对陆瑶的夸耀声中过去。
因为天热,队员们都暂时不下地,陆瑶火速破案的消息迅速成为云山大队的最热新闻。
本就传扬开来的“包青天”名声,逐渐带上神秘色彩。
刚分家不久的李兴旺,坐在乱糟糟的后院,连新媳妇都没心思搭理,忽然,他听到邻居家院子里传来阵阵对陆瑶的赞誉声。
“依我看,陆警官就是‘包青天’转世,不然能一个上午就找到了盗窃知青点的真凶?”
“要不是真找到了知青的衣物,我都不敢相信,松鼠那玩意儿竟然还能偷东西。”
“听说陆警官那双眼睛,只要一看现场,就能看出是谁捣鬼的痕迹。为民那小子说了,陆警官随意指一棵树,知青的衣服就在书上的巢穴里。”
……
听着听着,李兴旺可耻的心动了,想要找陆瑶驱走家里的“鬼。”
自打换子一事暴露出来后,家里就诸事不顺。
先是差点有牢狱之灾,把李家十八辈祖宗的脸丢尽不说。
现在他还在,几个儿子就闹着分家,真的是家门不幸。
思索间,李兴旺不经意抬了一次头,扫见后院鸡圈、猪圈到处血淋淋的场面,不禁被吓得心猛地缩了一下。
不管看了多少遍,乍一看,还是会被吓倒。
此刻,李兴旺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朝詹家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陆瑶正在和金凤姐说告别的事。
她原本以为困扰知青点后续的小偷小摸会花上一番功夫,还特意带了换洗衣物来,没想到杜明玉竟然主动站出来剖白,显得她有些自作多情。
现在报案人的诉求已然得到解决,继续在堂姐的婆家待下去也不是回事。
“姐,盗窃的案子已经解决,我就先回家去了,估计爷奶正在家里惦记我,惦记得吃不下饭。”
再想妹妹陪自己一会儿,陆金凤都不禁被听到的内容感到无语,沉默许久,才憋出一句话。
“厚脸皮。”
但她心底清楚,妹妹是不想让自己挽留拉扯而已。
再说婆家对陆瑶来说都是陌生人,远不如回到爷奶家休养来的好。
现在妹妹破案入神的名声传出去,说不准待会儿就会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找上门,又要受累。
有些话还真不能想,陆金凤脑海里的念头刚冒出来,就看到了小跑靠近的李兴旺。
按理来说,她还得叫对方一声兴旺叔,但现在,实在是叫不出口,想到对方的名字都觉得脏。
李兴旺对陆金凤的存在更是漠视,两只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转动,迅速锁定目标人物——陆瑶。
下一秒,整个人可怜兮兮地朝陆瑶靠近,语气悲怆地喊道:
“警察同志,在世‘包青天,’你可一定得帮我这个老百姓把家里捣鬼的家伙给找出来。”
又是吹捧又是威胁的,真不愧是存在于金凤姐口中的恶人。
周围听到喊声的队员们纷纷朝詹家靠近,误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当看到李兴旺那个厚脸皮地拦着刚破案的陆警官,苦苦哀求赶走家里的“鬼”时,纷纷唾弃李兴旺的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