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同志,我不报案了,你可以走了。”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李兴旺淋漓尽致地演绎这句话,方才心中冒出零星一点觉得他可怜的感觉的人瞬间理智回神,隐隐期待警察动用手中的权利给李兴旺这个恩将仇报的家伙一个深刻的教训。
但陆瑶什么动作都没有,收好手中的纸笔,给了金凤姐一个眼神,抬脚往院门走去。
经过眼角含笑的明宣时,她忍不住低声提醒一句,“这次你没有留下把柄,但下一次,要是被我抓到尾巴的话,我会依照法律的规定执行职责。”
李兴旺是可恶,但他的罪责早在前一次调查中“洗清,”或者说他能够顺利抽身,就证明派出所的调查没抓到此人的把柄。
在陆瑶看来,既然对方已经找到亲生父母,有了更好的生活,就应该爱惜羽毛,不要为了逞一时的痛快,牵连自身。
李兴旺这种烂人,不值得他多费什么心思,时间一长,迟早会自食恶果。
听到警察的话,明宣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多谢警察同志提醒。”
队员们看见警察走了,没了热闹,陆陆续续散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陆金凤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急切地追问:“瑶瑶,刚刚你只揭穿了猫叫的真相,那杀鸡抹血还没说完,麻雀拉屎又是怎么回事?”
不止她,詹秀丽等人也十分好奇。
明明马上陆瑶就要揭穿真相,突然出现的李小四和逃跑的李老大把大家的思绪带偏,一来二去,都没听到三桩装神弄鬼的事是怎么弄出来的。
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眼睛盯着陆瑶不放,她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当即揭开其中的猫腻。
“先说杀鸡抹血。李家人没听到一点动静,邻居也没听到,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我猜测,绝大部分李家人和鸡都吃了能导致昏迷的药,不然无法解释,但真实情况,估计只有李老大夫妻俩才知道。”
听完,陆金凤几人纷纷赞同地点头。
不是吃了药的话,怎么可能杀鸡没声音?
“那麻雀拉屎呢?”
闻言,陆瑶从裤兜里掏出一粒麦粒,放在掌心展示,“就是它。”
“前不久才打扫的鸟屎,李家人没打扫干净,泥土里混入了提前撒在上面的麦粒。”
“啊?”如此简单明了的原因,让人大失所望。
她们之前还真的以为有什么神迹,或是鬼法。听了陆瑶说是人做的之后,又以为是有什么高明的手法,原来就是用食物把麻雀吸引过来。
正好鸟都是直肠子,吃了就拉,洒满麦粒的窗下能不都是鸟屎吗?
去之前,几人的心中满是对神秘的探究,一回来,全都变成拙劣的手法,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短短一天时间,困扰云山大队许久的疑难案子全部得到解答,队员们对陆瑶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
因此,当陆瑶表达出想要马上回陆家大队的时候,一个个都出声挽留。
其中以云山大队的大队长最为热情,“陆警官,你可是帮了我们大队两个大忙,怎么能就这样离开呢?我们大队可以特地为你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宴席,你就留下吃顿便饭。”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和陆瑶这样厉害的警察打好关系,说不准往后还有什么需要对方帮忙的地方。
同时,陆金凤也表达出希望陆瑶再留一晚,疏解姐妹俩多日不见的思念。
陆瑶实在是无法抗拒,只得多留在云山大队休息一晚。
翌日一早,带上金凤姐和云山大队队员们塞到行李中的各种干菜、新鲜菜,踏上回爷奶家的步伐。
刚到家,就迎来陆金山、陆棉两兄妹的埋怨声。
“瑶瑶姐,你去哪儿了?下次等我回来一起去,我也有段时间没见过大姐了。”
“姐,别理他!一个男同志和我们女同志混在一起干什么?”
陆棉见不惯她哥那样,一把将人推开,独占陆瑶的注意。
“姐,听爷奶说你毕业后去了火车上当乘警,你寄回来的东西都是你坐火车到各地买的,能说说其他地方是什么样的吗?”
陆金山原本想给推自己的妹妹一个教训,但听到她问的问题也是自己好奇的,瞬间偃旗息鼓。
面对两双同样好奇的眼睛,陆瑶举起手里的行李,“能让我放了东西再说吗?”
闻言,两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接过陆瑶手里的东西,快速放到堂屋。
陆棉留意到手里拎的是新鲜菜,不禁好奇地问:“姐,爷奶不是说你去云山大队帮忙破案吗?怎么还带菜回来?大姐不知道家里也有吗?”
“大姐和她婆家人非要塞,还有其他邻居,拒绝不了,我就带回来了。”
“哇——”
此言一出,立即哇声一片,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本来陆瑶在两兄妹眼里就格外厉害,现在身形更加伟岸,佩服得五体投地。
因此,前一个问题陆瑶还没解答,陆金山不禁好奇去云山大队的一天两夜发生了什么。
事关案情,涉及知青们的私人信息不便说,陆瑶随意说了点关于松鼠盗窃的内容。
两人听完不禁发出同样的感慨:“松鼠真厉害!”
随即就是自省,陆金山甚至联想到自身,疑惑道:“该不会我之前还没洗的袜子也是被松鼠偷的吧?”
“咦——”陆棉当即不给面子地发出鄙夷声,“哥,你该怀疑老鼠才是。要是松鼠,估计得被你的臭袜子熏晕。”
当场揭短,陆金山立即给了妹妹一个脑瓜崩,“你说什么呢?”
陆棉不服输地反击,并吐槽道:“略略略!我说的可是实话。”
眼见两人就要开始熟悉的打闹场面,陆瑶不得不站出来调停,“你们俩还想不想听了?”
“想听就给我安稳坐下!”
为了满足好奇心,两人对视一眼,愤愤不平地坐下,竖起两只耳朵,继续倾听。
听到动静的陆奶奶和大伯娘也从后院过来,在陆瑶的描述中,总算是把云山大队传过来的热闹事了解得一清二楚。
陆奶奶有些迷信,听完陆瑶的解答,还是忍不住喃喃自语。
“依我看,肯定刘槐花在捣鬼,就是要那负心汉李兴旺不得安生。”
听到话音却不清晰的陆瑶忍不住扭头朝奶奶看去,问道,“奶,你说什么?”
“没说啥。你这一天也是辛苦,接连破了两个案子,那丧良心的李兴旺竟然还不懂礼数,奶势必要帮你教训教训他。”
此言一出,瞬间把陆瑶三个孙辈吓得心惊胆战。
“奶,你一把年纪了,不是李兴旺的对手,千万别动手。”
“瑶瑶姐说得对,奶,教训他的事,有我呢。”
“奶,您还是在家休息为好。”
听到三人胡言乱语,余春花忍不住笑出鹅叫,“鹅鹅鹅!你们想哪儿去了?娘说教训,肯定是口头上。”
陆奶奶听到这话,赞同地点点头,并给误会自己的孙女孙子一个你们在想什么的眼神。
闹出个大乌龙,陆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呵呵,我想多了。”
得了八卦,正好还没到做饭的时间,陆奶奶和余春花留三个孩子在家,带着大新闻开始面向整个陆家大队传播。
对此,陆瑶一点也不觉得亏心。
反正昨天发生的事,整个云山大队的人都看完了,就算是她不说,估计云山大队自己人都按捺不住,要不了多久,关于李兴旺一家闹分家扮鬼的事就会传遍十里八乡。
接下来的几天,没人找陆瑶破案,正好陆金山和陆棉都放假回来,姐弟三人在大队四处游玩。
每一天,陆家大队的队员们都能在田间地头、溪边河流看到陆瑶的身影。
直至局里给的十天休假即将截止,陆瑶才终于踏上回家的路程。
和来时一样,为了照顾她这位已经病愈的伤员,大伯直接把人送到了火车站,看着她上车才放心离开。
下了火车,又有早早调好休假时间的母亲在站台守候。
张桂枝看着同女儿一起出现在站台上的行李,不禁发出疑惑的声音。
“你该不会把带去给老家的东西又全都给带回来了吧?”
话音刚落,人已经蹲下,检查行李中装着的物品。
一打开,满满当当的干货出现在眼前,让张桂枝心中一惊,连忙封好袋子,拎起准备往家走。
走在回家路上,张桂枝忍不住问道:“今年老家自留地的菜长的特别好?你奶和大伯娘怎么晒了这么多干菜回来?估摸着都够吃整个冬天了。”
“没。其中有部分是金凤姐送的。”陆瑶摇摇头说。
闻言,张桂枝的眼里满是不解,怎么还有金凤的事?拿这么多,她婆家没意见?
但是走在大路上,她又不好大大咧咧地问,只能加快脚下的步伐,快速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