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枝一想到家里短时间内不止有了自行车,还有手表,上扬的嘴角就没有下来的意思,感叹家里的日子真的是越过越好了。
翌日,陆瑶骑上自行车,先到局里和秦队汇合。
随后两人按照档案上的地址,先去杜家走一趟。
今天不是休假日,杜家仅有杜明玉的母亲——木琴同志一人在家照看孩子。
看见警察到访,木琴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友好地邀请两人进门入座。
“两位警察同志坐下喝杯茶,不知道是有什么事需要找我们家了解的?”
闻言,秦雄和陆瑶对视一眼。
陆瑶缓缓将口袋里的平安绳掏出来,递到对方眼前,“请问木同志认识这个东西吗?”
“你是从哪里来的?我家明玉怎么了?”木琴的语气一下子变得焦躁不安,直接把正坐在地上玩玩具的孙子吓得号啕大哭。
“呜呜呜——”
孙子的哭声将木琴急躁的情绪压制一点,她慌忙起身将孙子抱起来,轻声安抚,同时朝陆瑶二人投来乞求的目光。
见状,陆瑶连忙安抚,“抱歉,木同志,杜明玉同志并没出什么事,我们只是想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听到这话,木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刚刚…刚刚她还以为她家明玉出事了。
虽然知青下乡还算是受到礼遇,但一些关于农民欺负知青的例子也不是没有,她还以为……
平复好心情,木琴将孙子安抚好,将人重新放在地上,再次坐下。
随即,陆瑶将自己回老家休养,遇上杜明玉前来报案的始末全部道出。
木琴没想到女儿下了乡,竟然还要受到家里的影响,为此甚至不惜装神弄鬼,对吕家恨得牙根痒痒。
既然女儿愿意给眼前的警察平安绳,自然是信得过对方,她也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因此,当听到陆瑶询问,平安绳的来处时,木琴回道:“这是明玉她大嫂送的。说是自己带了十几年的平安绳有运道,见明玉还小,神魂不稳,就转赠给了明玉。”
说这些话时,木琴语气中是藏不住的赞同之意。
因为按照世俗的评价体系来看,韩月的前半生平安顺遂,幼时就在榨油坊生活,不缺油水,还读过书,拥有初中学历。
后来三大改造,家里的榨油坊顺利收归国营,父母还在里面担任职位,自己还是教育局的干部。
最后嫁入杜家,也是家底殷实。
这种命运谁不喜欢?因此,当韩月表示愿意把保护她十多年的平安绳转赠给杜明玉的时候,木琴和女儿再三拒绝,但最终还是受不了诱惑收下了。
现在看来,不过是无稽之谈,不然女儿也不会被举报下乡。
眼见话题就要偏到犄角旮旯,陆瑶连忙出声打断,“这个平安绳真好看,您知道是谁编的吗?”
“是我亲家母,她的手艺非常好。听说我大儿媳刚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亲家母编好,拿到寺里供奉过,才给我那大儿媳带上的。”
作者有话说:
贤内助上场,还有大家知道我感情戏写的超烂,因此不要过多期待男主的戏份。
第104章 性情变化 ……
闻言, 陆瑶和秦雄对视一眼,心想:此行的目的达到一半。
随后两人没和木琴说几句话,就表达去意。
木琴还想挽留两人坐一会儿, 尤其是陆瑶, 快三个月的时间没见过女儿, 她很想从这位帮助了女儿的警察身上知晓更多关于女儿的新信息。
“抱歉, 职责在身, 有时间的话,我会再来的。”
见陆瑶去意已决, 木琴不好意思耽误警察工作, 目送两人离开供销联社的家属院。
出了大门,秦雄的眼里闪过一抹亮光, “现在看来, 平安绳是韩月的母亲亲自给她编好的, 我们直接去韩家看一眼。”
“我记得她们家在南京路那边。”陆瑶的脑海立即浮现出看过的档案信息。
秦雄一声令下, “走。”两人骑着自行车快速往韩家的方向赶。
另一边,等木琴重新坐下才反应过来, 陆瑶拿在手里当做信物的平安绳并没有还给自己, 难不成是警察同志忘了?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榨油厂的大门前。
秦雄一停好车, 立即给门卫表明身份。
门卫听闻是警察前来查案, 简单登记信息后,立即给两人开门, 并热情地给两人指了韩家的路。
可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 门卫才反应过来,警察竟然找上韩家的门,该不会是韩主任一家犯了什么事吧?
来到韩家, 家里除了韩月的母亲刘玲,还有刘玲的儿媳妇周慧雯和大孙女。
听闻警察造访,婆媳二人脸上难掩慌乱,但听说来意后,连忙招呼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刚入座,陆瑶就把手里的平安绳朝刘玲递过去,“刘玲同志,你能认出这根平安绳吗?”
只一眼,刘玲就迅速回道:“这不是我亲自给女儿求的平安绳吗?”
而后眼神突然变得黯淡,语气中藏着一抹憋屈,“但在我女儿嫁人后,就转赠给她的小姑子了,说是可以求好运。”
这件事周慧雯也知道,连忙出声附和,并拆穿其中猫腻。
“那可不?当时我婆婆发现小姑子回门的时候没带上平安绳,吓得脸色煞白,都快赶上之前丢的那一次,直至听说是小姑子硬是要抢过去戴,才不情不愿地应下。”
说到这,周慧雯的脸上满是鄙夷,人家母亲亲自给女儿求的平安绳,那家子人也好意思讨要,真的是不要脸,竟然还是供销系统的干部家庭,一点不讲究。
一听这话,陆瑶和秦雄的眼中都浮现出一抹异色。
明明都是平安绳转赠的事,在娘家和婆家的说法完全不一样,究竟是谁在说谎?
刘玲听到儿媳妇口无遮拦,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不愿意将家丑说给外人听。
因此,她连忙出声找补道:“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家女儿早产体弱,为了养活她,我是耗费心神。后来一位大师说她需要物件庇佑到成年,我才给她带上平安绳,她也真的无病无灾长大。”
“嫁到杜家的时候,早已经成年,送给小姑子其实也不碍什么事。”
若是刘玲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心的距离拉开一点,或许陆瑶会相信她说的是心里话。
不过比起平安绳的转赠始末,陆瑶更好奇的是其他。
“请问刘玲同志,我看这平安绳的打绳结方式非常特殊,很漂亮,不知道是你从哪里学来的?”
真诚的恭维声让刘玲脸上染上一抹喜色,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
“警察同志你真的是过誉了,其实就是我随便打打的。”
“也就是说,这根平安绳是您自己研究的,其他人都不会?”
听到这话,刘玲的脸上闪过一抹犹豫,有些不确定地说:“打绳结的方式是我琢磨的没错,但我也不敢确定世上有没有其他人编过一样的。”
虽然她不确定,但在陆瑶和秦雄听来,平安绳的来源就是刘玲一人。
所以,秦雄听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不知道刘玲同志编的平安绳有送过什么人?”
奇怪的问题让刘玲的心中生出一股不妙,她皱着眉头摇头说:“就只编给我女儿一人。”
此言一出,陆瑶和秦雄的脑子有刹那的宕机,怎么会只编给韩月一个人呢?
陆瑶很快调整好思绪,继续追问,“编过几条呢?”
“包括你手里拿着的,总共是两条。一条之前我女儿无意间丢失了,另一条应该就是警察同志你手上的。”
刘玲的话让两人的思路像是撞上死胡同似的突然断了。
一共就两条,其中一条还在陆瑶自己手上,另一条作为无名女尸的身份证据存放在物证室,到底是谁在说谎?
陆瑶和秦雄的表情都变得有些不好,近在眼前的证据眼看着就要消失,心渐渐沉落谷底。
刘玲和周慧雯敏锐地感知到警察的情绪不对,仔细看了眼两人手里的平安绳,周慧雯有些大胆地问:
“警察同志,该不会这条平安绳和命案联系上了吧?韩月的小姑子出事了?”
可要是出事的话,拿平安绳来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有什么用?
刘玲作为平安绳的创造者,现在河中无名女尸的调查进度艰难,涉及案情机密的事情不方便对其透露。
秦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回道:“没出事,杜明玉同志好端端地在云山大队当知青,平安绳就是我们从她的手中得来的。只是见它有些眼熟,想来问一问来源而已。”
警察的话丝毫没有让刘玲悬着的心放下,反应隐隐感知到强烈的不安。
此刻,脑海中“平安绳”“案子”两个词死死地缠绕在一起,将她的大脑搅成乱麻。
而从她口中得到了两人更加困惑的答案的陆瑶和秦雄,在了解清楚关于平安绳的信息后,起身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