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不就是打到眼睛吗?医生检查过了,说没什么事。打球而已,球又没长眼睛,打到很正常。”
“不不不!你们一定要收下,不然孩子回家,老马可不会轻易放过他。”
一番你推我让,张桂枝还是把礼物收下了。
陆瑶直至马袁超一家人离开才睁开眼,眼皮上火辣辣的疼和眼珠子传来的不适感都在告诉她闭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也就是眼睛被球撞了之后的第二天,陆瑶一早起床,忽然发现自己眼前冒出了无数道亮光构成的表格。
谁还没个腾云驾雾的神仙梦?
陆瑶看见是一些关于家附近的情报也不嫌弃,当即找出自己藏着的私房钱,准备去供销社买昨晚才到的海鱼。
像是这类消息,家里亲戚或邻居没个供销社的熟人,根本没办法知道。
更何况还是昨晚刚刚到的,陆瑶想也不想地相信了,毕竟这些可都是神迹说的。
尤其到的还是难得的海鲜和肉,正好可以给在铁路上辛苦工作的父亲和大哥补一补。
哪想到,她竟然跑空了,供销社别说海鱼,小鱼都没一条。
此时陆瑶才意识到,她哪里看见的是神迹,明明就是有东西在装神弄鬼。
第二天她不信邪又试了一次,结果一样。
陆瑶这才确信自己被不知名的鬼给欺骗了一颗真心。
鬼给的信息是假的,但是每天早上挂在眼前却是真实的。
陆瑶把自己看到的事和母亲说了一些,张桂枝当即确信女儿是撞邪了,立马和人换班,取了免费的探亲票,带着孩子回老家,准备在老家找找有本事的神婆,解了女儿身上的邪术。
这也是今天一大早母女俩出现在马婆子家里的原因。
刚开始陆瑶也寄希望于马婆子,毕竟每天被惊醒真的不是什么好经历。
但是当她看见马婆子不知道从哪里取来一张符纸,神神叨叨地上下晃动,念诵一堆听不懂的咒语,然后将符纸点燃,浸入清水中时,对于马婆子未知法术的不信任瞬间压过未知表格的恐惧。
街道和学校都说了封建迷信要不得,不就是眼前多了一点东西吗?她陆瑶不怕。
特别是今天的信息突然出现了时间相关,她觉得与其期待一些捉摸不透的法术,还不如靠自己去验证。
如果真的在家附近的公厕找到金银,就能确认眼前的信息至少是三年内的。
有了解决办法,陆瑶忽然觉得腹中空空,闻到大伯母做饭的香味,当即朝厨房走去。
人还没走到门口,夸赞的话已经传入在厨房忙活的人耳里。
“还是大伯母您做饭最香,大伯真是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才能娶上大伯母您这样手艺好的姑娘。”
余春花一听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的速度不自觉加快。
“哪里有什么香味,不过是家里一点红薯和糙米熬出来的,你这妮子就是会说话。”
“大伯母,我说话都是真心实意的。小棉,你说姐说的对不对?”陆瑶一扭头看向正在帮忙烧火的陆棉。
陆棉羞涩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余春花脸上的笑意更深。
门外的陆爷爷陆奶奶听到动静不禁嘴角微微上扬,只觉得陆瑶真是个开心果,她一回家,家里满是欢乐的声音。
至于话里的另一个人物——陆大伯,心里也在偷着乐,快速摆弄手里的柳条,想要尽快把柳条筐编出来。
只有深谙陆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陆金山低头撇了撇嘴。
正好此时走在后面的张桂枝也回来了,一家人摆饭在堂屋,准备吃早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粪票 ……
还没上桌,张桂枝就迫不及待把篮子里的符水掏出来,重重落在陆瑶身前。
“咚!”
“快喝!再不喝就失去药效了,离开前马婆婆一再催促,也不晓得你个丫头跑那么快干什么吗?喝了就好了,妈都是为你好。”
陆家人都清楚母女俩回来的原因,看到陆瑶还没喝药,也跟着一起催促。
陆奶奶更是回房取了舍不得吃的水果糖出来,摆放在碗边,“喝了药,就吃糖,一点都不苦。”
“马婆婆在我们这儿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喝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大伯母跟着一起劝导。
其他人齐刷刷点头,几双担忧的眼睛盯着陆瑶不放。
哪里是怕苦?而是陆瑶见识过乡间“仙术”后更加不期待她们能解决自己的问题,还是得看她自己。
当即连连摆手,一本正经地表示:“奶,我的病都好了,好了,今天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时候没有的?”张桂枝一脸不相信地追问。
毕竟她可是眼睁睁地在家里看见女儿急躁不安的模样,前所未见,这才着急忙慌的和同事换班,又提前拿了珍贵的探亲票回家找土办法解决。
早不好,晚不好,偏偏在喝药的时候好了,一看就有鬼。
陆瑶哪里会被母亲一次冷脸吓倒,表情认真地说:“就是今天早上,原本应该是六点出现,但是到现在都没看到。”
“真的?”张桂枝凑近观察问。
“嗯!”陆瑶五官跟着一起用力,重重点头。
陆奶奶看见疼爱的孙女露出这种表情,当即挡在陆瑶身前,“孩子都说了没看到就是没看到,这可是大好事,现在来不及了,奶中午给你杀只鸡庆祝庆祝。”
婆婆护犊子的姿态弄的张桂枝尴尬不已,挤出一抹讪笑。
她当然高兴女儿好了,但是陆瑶这个女儿说假话眼睛都不眨一下,她习惯多问几句而已。
可听到最后一句,张桂枝的眉头紧紧连在一起,“娘,我们母女俩回来都是打扰了,怎么还能麻烦你们杀鸡呢?家里养鸡也不容易,就那么两只,杀了家里鸡蛋怎么办?”
“再抱两只养不就行了?”陆奶奶一副理所应当地说。
张桂枝还想将希望放在大嫂身上,哪想到余春花更是纵容,开口就是:“正好天气暖起来,家里的鸡也老了,下蛋少,可以抱几只小鸡仔回来养。”
刚刚还是杀一只,看大嫂的样子估计再待几天家里的鸡都要被嚯嚯完。
一番纠缠下来,张桂枝也不再劝导女儿喝符水,反正也失效了,而是在饭桌上提起回城的事。
逃过一劫的陆瑶美滋滋地喝了大伯母煮的红薯粥和奶奶腌制的小咸菜,足足喝了两大碗,把做饭的余春花高兴的不得了。
当然,陆瑶也不会忘了奶奶,一张巧嘴,立即得到奶奶亲手腌制的小咸菜两坛。
回家一趟连吃带拿,张桂枝不好意思得一张脸都僵住了。
吃完早饭,家里除了陆奶奶不是上工就是上学,应该待在家的陆瑶偏偏说是要跟着爷爷一块下地挣工分。
陆爷爷拒绝无果,只能带着孙女一块出发。
陆爷爷在村里是大队长,不用亲自下地,先安排好队员们今天的下地任务,才扭头询问陆瑶心里又在打什么主意。
“嘿嘿!”陆瑶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笑眯眯地问道:“爷爷,我记得大队攒了不少的粪票吧?”
闻言,陆爷爷疑惑地看着孙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起这桩事,但他还是认真回答。
“差不多够了。马上就到大量种植瓜果蔬菜的时候,大队的粪肥远远不够用,爷爷正打算和村里其他干部商量这事,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有句谚语道:庄家一枝花,全靠肥当家。
城里人觉得粪脏,但农村种地可缺不了它。
甚至之前还有其他大队人为了进城抢粪,直接打起来,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所以近年来,负责清理城里粪肥都会经由上面发粪票给各个大队,到达一定数额,再申请进城掏粪。
陆家大队作为首都近郊的村子,有进市区掏粪的资格。
陆瑶神秘一笑,胡乱编了一个有味道的理由。
“还不是最近我们胡同的公厕太脏了,我感觉都快满出来了,上厕所都难找地方下脚。我觉得还是我们大队的人做事干净利落,爷爷今年咱们大队就申请到枣树胡同附近掏粪呗。”
这话陆老爷子是一个字都不信,庄稼人把肥料看得比什么都重,怎么可能掏粪的时候掏不干净。
别说坑里的粪,估计掏的时候恨不得连旁边的墙壁泥巴都一块带走。
但是孙女发话了,而且去什么地方掏粪不是掏,正好进城一趟还可以见见儿子和大孙子。
陆爷爷将双手背到身后,点点头说:“成!陆家大队今年去枣树胡同。”
达成目的的陆瑶立即喜笑颜开,“我回去就和我爸说,到时候一起在家里等您。”
陆爷爷虽然不清楚孙女在谋划什么,但他看陆瑶一副心愿达成迫不及待向往旁边山上飞的模样,无奈地摆摆手,“注意安全,别到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