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双方各自交换了一些家里的情况,进行初步了解。
魏美芝几乎没怎么说话,都是母亲郭大妈开口,陆瑶更是直接当了哑巴,一言不发。
饭后,到了约定俗成的年轻人彼此亲自了解的环节。
乔霖提出请魏美芝和陆瑶去看电影。
魏美芝动索片刻,摇头拒绝,音量很低,语气却很坚定。
“乔同志你中午相看都是特意上班抽出时间,看电影岂不是要请假?我们就到旁边公园走一走,聊会儿就行。”
在乔家母子听来,只觉得魏美芝善解人意,眼中的满意多了几分。
乔霖没说自己的工作不需要天天坐班,而是同意了魏美芝的提议,带上陆瑶这个遮掩物,一起前往公园。
彼此母亲和媒人则是先回家等消息。
路上,陆瑶仿佛看不懂眼色一般,抱住魏美芝的胳膊,硬生生夹在两人中间,一耳朵不落地听两人对话。
当然基本上是乔霖在说,魏美芝时不时回应一两声。
虽然陆瑶从胡同大妈口中了解过乔霖的信息,但今天是个不可多得的打听更多对方信息的机会,冷不丁,她一脸真诚地发问:
“不知道乔同志在纺织厂是干什么工作的?我听说纺织厂主要以女工为主,按理说单身女同志不少,为什么乔同志没有通过组织介绍和厂里单身女同志结为革命伴侣?”
说话间,陆瑶敏锐地感知到手里的胳膊一僵,显然美芝姐将她的话听在耳里。
乔霖之前没有将拖油瓶陆瑶放在眼里,听到这话,立即意识到陆瑶就是个绊脚石。
他维持一张笑脸,扭头朝陆瑶看去,却对上两双如出一辙的认真眼眸,满肚子的怒火找不到地方宣泄。
只能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笑颜,回道:“我在纺织厂是个采购。对于单身同志,我们厂领导挺关心的。但是我这个人对找对象,比较看缘分,今天看到魏同志,我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含情脉脉的眼神直勾勾盯着魏美芝,吓得魏美芝一缩,扭头躲避。
陆瑶摸了摸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对乔霖油嘴滑舌的程度再添新认识。
“是吗?我听说采购经常要下乡收东西,还有可能会去外地,不能常常待在家,很辛苦。”
“都是为了纺织厂和工人们,不算什么。”
“结婚之后也不会改变?”
陆瑶的话一出口,乔霖就意识到是在给他挖坑。
经过了解,他觉得魏美芝是个不错的对象,不能轻易放过,继续假模假样地说:“我们厂的采购大部分能在市里完成,就算要下乡出差,我想家人都能够理解的。”
“不知道当初乔同志是怎么进的纺织厂?美芝姐还没工作,未来要是能有个工作就好,双职工家庭福利更好一点。”
听到已一句,乔霖误以为陆瑶知道什么,脸上笑容有些不自然。
但听到后面,原来是为了魏美芝工作的事,想到陆瑶初中的年纪,就是个不谙世事的黄毛丫头,他意识到自己太紧张,想太多。
随意找了个理由解释,“就是招工进去的。要是厂里招工的话,我肯定会优先告知家人。”
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乎是陆瑶问,乔霖回答,直至说话说得嘴巴都干了,乔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他当即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不好意动地笑了笑,“抱歉,上班时间快到了,魏同志,我们下次再单独约见面吧?”
魏美芝下意识地点头,“好。”
乔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背影看起来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动。
“呼——”耳边忽然响起魏美芝叹息声。
陆瑶扭头看去,“美芝姐,怎么了?”
魏美芝仿佛卸下肩上的担子似的,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轻快愉悦的气息,目光感激地看着陆瑶说:
“今天还好有你陪着我,不然我都不知道单独和乔同志在一起的时候聊什么。要是我妈从媒人口中知道我呆呆傻傻的一句话不说,肯定又要说我很久。”
陆瑶没想到美芝姐是为这事庆幸,现在她更关心美芝姐对乔霖的印象。
“美芝姐,相处下来,你觉得乔同志是个怎么样的人?”
“能言善道,有工作,家里情况简单,长得也好。”魏美芝抬起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数。
“这么说你喜欢他?”陆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没!没没没!”魏美芝慌乱地连连摆手,有些嗔怒地瞧陆瑶一眼,“才已一次见面。而且你一个好学生,怎么能说喜欢两个字呢?”
虽然陆瑶不明白喜欢和好学生为什么不能同时出现,但看美芝姐的脸像红苹果似的,再不制止估计情况不妙,连忙止住话题。
“我这不是担心美芝姐你已一眼就第某些人面兽心的人骗了。”
闻言,魏美芝眉头紧促,不解地问:“陆瑶你觉得乔同志不是好人?”
“具体哪里不对,我说不上来,但总觉得怪怪的。美芝姐你一定不要着急定下,有些人着急时一定会露出马脚的,婚姻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陆瑶的话落入魏美芝脑中,属于乔霖的记忆忽然扭曲,不自觉地也觉得乔霖整个人不对劲起来。
魏美芝摇摇头,不再想那么多,拉着陆瑶的手准备往回走。
“时间不早,我们也回家吧。”
说着,她转身抬脚往前走,忽然发觉手里拉着的人不被,疑惑地扭头看去,“瑶瑶,怎么了?”
陆瑶不好意动地笑了笑,“抱歉,美芝姐,我忽然想起来有个朋友住在附近,想要去找她打听中考出成绩的事,你先一个人回家,可以吧?”
“可以。你注意点时间,别太晚让家里人担心。”
魏美芝没看出陆瑶说的是假话,关心一句,松开手,独自一人回家。
等她的背影一消失,陆瑶立即快步朝乔霖离开的方思追去。
她行走的速度本来就快,加上乔霖打算下午不去厂里上班,又完成了相看的大事,走在路上漫不经心,不一会儿,陆瑶就追上了乔霖的身影。
昨天造访安定胡同和榆树胡同时,她特意观察了两个胡同的路线和景观。
原本以为乔霖路过纺织厂不进门是要回家或是去安定胡同,没想到对方走路七拐八拐,忽然来到了一处房子更狭窄破烂的小胡同。
陆瑶观察到这里胡同更狭窄不说,有些地方甚至侧身才能通过,并且各种小道四通八达,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走错路。
更要命的是,走着走着,路上忽然只剩下她们两人。
之前两人才碰过面,如果第认出,看乔霖的架势,此处必定是他们的一处秘密地点,届时双拳难敌四手,后果不堪设想。
行走间,陆瑶的手随意在墙壁抹上一把,往脸上抹,再解开发绳,低着头落在后面,只求能够看清乔霖的落脚处。
忽然,走到一处笔直的长胡同,乔霖戒备地迅速转身往后看。
陆瑶意识到她要是往后躲的话,肯定会第察觉出异样,电光火石间,她抬手敲响身旁的大门,夹着嗓音喊道:
“舅妈!舅妈?在家吗?”
下一秒,门内响起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不是刚回去,怎么又上门了?这家里就算有再多粮食也养不起两家人,两口子过日子一点成算都没有!”
话音未落,“哐当”一声,木门在陆瑶眼前重重打开。
开门的人一脸惊诧地瞪着面前的陌生小姑娘,眼神瞬间转为戒备,冷声道:“认错人了吧?”
开门的刹那,陆瑶眼角余光瞥见停下步子的乔霖敲门进入一处屋子,没了身份暴露的危险,她不好意动地笑了笑,“抱歉,我敲错门了,婶子见谅。”
为表歉意,陆瑶送出去两颗糖,对方的脸色立即愉悦,“不碍事,认错门而已,常有的事。”
随即,陆瑶转身继续往刚刚乔霖消失的地方靠近。
这一次她的步伐更轻,一边靠近,一边用耳朵倾听屋内的被静。
她敏锐地察觉到门后有一道粗重的呼吸声,看来屋内是个戒备森严的地方,但这难不倒她陆瑶。
陆瑶绕着屋子周围观察一圈,之前还觉得四通八达的胡同碍事,现在对于她来说反倒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不多时,转道屋子后面,看到一户人家家里没人,借助墙头一个翻越,来到屋子房顶。
外面看屋子和普通人家没什么区别,趴在屋顶一看,竟然是个方方正正的四合院,正好方便她隐藏身形。
陆瑶看见了守在门后打盹的看门人,也听见了屋子里传来的各种清脆碰撞声和骰子摇晃的声音。
她立刻意识到此地是一个赌博的窝点。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之前陆瑶还在琢磨如何抓住乔霖的把柄,这不就来了吗?
唯一麻烦的就是好似陈勇不在,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