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哈?”
李渊刚才给游临湘支了一大堆阴招,游临湘显然一句都没听进去,现在吭哧半晌,把床都要点着了,竟然问出这种问题。
李渊整了整衣服,神情郑重:“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实在是没能压住笑意。
齐南笙啊齐南笙,你也有今天!
当众下跪求爱,颜面丢尽,被人耻笑得都不敢出门见人了,结果表露情肠的对象,觉得他是权宜之计,哈哈哈哈哈!
李渊笑得十分狂放,最近这笑话多得收拾收拾够他笑一辈子了。
李渊对上游临湘认真等他回应的眼神,好容易收了笑,坐回床边,对游临湘说:“我虽然跟齐南笙认识的时间比较久,但也未曾见过他对任何人动情。这我也拿不准啊……”
“这样吧,不如你言语试探他一番,倘若他真心爱慕你,肯定会再次表露爱意。”
“怎么……试探?”游临湘一脸懵懂,下意识学着齐南笙的样子咬了咬嘴唇。
李渊笑眯眯地朝着游临湘勾了勾手指说:“来来来,我好好告诉告诉你……”
当初齐南笙去找游泽报仇,把李渊的库房法器都搬空这件事,李渊一直铭记在心,苦于没有机会报复。
这么多年,他在齐南笙那里气也没少受。
现在新仇旧恨全部都加在一起……别怪他狠辣无情,借手催“花”了!
两刻钟之后……
仙盟甲等弟子院后院,一片茂盛的竹林之中,游临湘跟随李渊的傀儡,七扭八歪地来到了这里,转过一片随风摇曳密集的细竹,一个高大挺拔的背影跃入眼中。
那人穿了一身碧色法袍,袍尾随风翩跹,立在摇曳的竹林之前,风鬟雾鬓,芝兰玉树,恍若这一片竹林幻化而出的青竹神君。
游临湘呼吸猛地一滞,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滚烫的热度从面颊升腾,又被她迅速强压下去。
李渊告诉她,不能表现出急切和……和什么来着?
游临湘脚底发飘地朝着齐南笙的方向走过去。
好容易“飘”到了近前,齐南笙却一直背着她没有转过来。
他濯如玉树的手指,扶在一棵碗口粗的竹子上,静谧如画,吝啬得连呼吸的频率都不可见闻。
实则是快站在那里把自己给憋死了。
齐南笙但凡不扶着点什么东西,都害怕自己羞耻得当场昏死过去。
谁来救救他?
他就没想着还能活着面对这种情形!
他不仅沦为了整个修真界的笑柄,当时那种卑微跪地乞求怜爱的姿态……他连怎么面对游临湘都不知道。
他可是差点做了她师尊的人!
齐南笙听到游临湘靠近的脚步声,恨不得一溜烟地跑回去。
若不是脚底发软,怕一迈步又跪在地上,他早跑了!
他就不应该听信李渊那狗东西的傀儡的话,说游临湘伤势未愈,非要他赶紧来看看。
他推了极情仙尊为他自剑中向外拔魂的阵法,急匆匆地赶来……
他方才看了一眼,游临湘粉面桃花的别提气色多好了,还穿了一身妃色的衣裙……晃得人眼睛发花。
好似一朵荷塘之中迎着朝露盛放的粉莲。
齐南笙听到游临湘的脚步声在身后站定,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背对着她,等着她先开口。
他发誓,从今以后,无论怎样,他绝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卑微可笑!
他可是齐南笙,齐三公子,修真界千宗竞赛,杀上天榜的天才……
正在齐南笙在心中诅咒发誓要拿回被他跪碎的自尊的时候,游临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如今遴选结束,我为头筹,马上便要进入仙盟甲等学院了。我们的婚契解了吧,我跟人调情总有限制,我还想找个如意郎君呢……”
游临湘一口气,把背了一路的说辞,快速对着齐南笙的背影重复了一遍。
李渊告诉她,这些话齐南笙听了绝对会反应剧烈,绝对会再狠狠地对她表露心迹。
游临湘当时觉得不妥,但是李渊说这招叫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李渊还发誓,只要她说了,齐南笙就是她的……她的囊中之物。
第81章 是真的! 可游临湘毕
游临湘不知道这样的方式好不好用, 但是她想要齐南笙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而在游临湘的话音落下之后,原本背对着游临湘站着的齐南笙,果然反应“很激烈”。
他猛地回头, 身形一闪便立刻到了游临湘的面前,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臂。
竹林神君的清雅绝尘彻底维系不住,他眉目森寒, 神情肃厉地近距离瞪着游临湘,质问道:“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游临湘被抓住手腕, 几乎和齐南笙脸贴着脸,她又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在遴选场之上的一切……
她脑子嗡地一声,又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能看到眼前的齐南笙不断开开合合的双唇。
只不过游临湘这人听话得很, 李渊耳提面命地告诉她半晌, 怎么说,怎么做。
还告诉她如果说不清楚,也忘了怎么做, 就冷着脸站着。
只要她能保持住, 齐南笙绝对会听话地跳入她的囊中。
因此游临湘到这会儿已经脑子烧得冒烟了,还记得李渊恶魔低语一样的叮嘱,十分认真地冷着脸。
齐南笙见她不说话, 表情还这么倔强, 气得险些神魂出窍。
他猛地想到, 游临湘……似乎从未说过心悦他这种话。
虽然在她误会了他要去清虚宗提亲那时候, 她表现得有所异常, 可是她最后不仅让他下跪,还说他和那个许舒菀很相配!
齐南笙看着游临湘,突然有种一脚踩空的错觉。
会不会……是他一厢情愿, 错解了当时游临湘的反应?
齐南笙心脏陡然被攥紧,盯着游临湘的双眼,想要从中找出一些佐证,来证明他不是自作多情。
可是游临湘的双眼已经趋近兽瞳,金红的色泽更显凶悍冷漠,那里面读不出任何人类的复杂情感。
齐南笙生平从未体会过什么叫作手足无措,但是此刻他是真的手足无措。
如果游临湘根本不喜欢他,那么现在遴选结束,她提出要解除婚契,就再寻常不过了。
可是……
可是他怎么办呢?
他们都神交过了,他们一路走来生死相依,更胜世间海誓山盟的爱侣,他的一腔情爱尽数倾覆而出,他的爱欲为她生长,现在告诉他,她根本就不喜欢他,这要齐南笙如何能接受?!
他绝不接受。
这甚至无关自尊。
他……他不能想象游临湘和旁人在一起,恩爱交合,还生出娃娃来他会怎么样。
只是想象,齐南笙便觉得在魔域之中旁人都被种下,唯独他是剑灵躲过的那场心魔撒种,要在他的神魂之中扎根破土了。
因此他并没有体面地松手潇洒离去,反倒抓游临湘抓得更紧,偏头更逼近一些,近乎咬牙切齿地问她:“你跟谁调情了?”
“是那个雉鸡精又跑去找你了吗?!”
“说话!”
齐南笙气急,呼吸都喷洒在游临湘的脸上,到此刻已经是被气到口无遮拦了。
鼻尖抵着鼻尖逼问游临湘:“你喜欢他是不是?”
“他算个屁!不就长了一头红毛罢了,就晃花你眼睛了吗?”
“你品位能不能别那么低俗,放着珠玉看不见,偏偏去挖那腥臭的鱼眼珠子当成宝贝,你究竟什么时候瞎的?”
“你……”
游临湘突然偏开了头,闭上了彻底兽化的眼睛,她浑身血液已经开始沸腾,体温迅速升高,眼见着再不压制,就要兽化。
可是她这偏头的动作,却被齐南笙给解读成了她在躲避。
他想到他在遴选场上,以为他们都要命丧阵法的时候,克制不住地亲吻了游临湘,当时游临湘的反应……
她没有反应。
齐南笙现在想起来,甚至觉得,游临湘这个和禽兽一起长大的王八蛋,发/情了也只会随便找人交/配,或许根本就不知道亲吻代表着什么。
齐南笙第一次识得情爱滋味,便同时识得何为爱而不得。
这种苦不若刀剑所伤,却更胜全身经脉尽断之痛。
他几度深呼吸,满面青白,神色颓败,骄傲和自尊都不允许他再继续多说哪怕一个字。
可是他执拗地扯着游临湘的手腕,不肯松开。
几息的抵死纠结之后,他再度睁开眼睛,另一手攥住了她的脸,将她的头硬扳向自己。
开口声音微哑:“游临湘,睁眼,看着我!”
“你我既有夫妻之名,亦有夫妻之实。”
“神魂交融更胜敦伦之事,我不可能允你解契之愿,更不可能容你同旁人……有任何的牵扯。”
“你若再敢跟什么雉鸡精、野猪精凑到一堆,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