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是在畜生堆里长大,这点道理不懂吗?!”
“我是个男人!你在我面前屡次三番宽衣解带……这,这对我是一种伤害!”
游临湘:“……”
她把衣襟拢了一下,男女授受不亲她知道,但是她知道的同时,又没有任何跟其他男人共处的经历。
这导致她的认知和实际状况是割裂的。
她理所当然地说:“可是我哪里你都看过呀……还有什么好避讳的?”
齐南笙把那口顶到心口的气,又深深地,重重地叹出去。
他这辈子也是没有想到,他还要负责给一个女人教授男女大防。
他哪里会这个?
他也是什么都懂,但是从来没真的和哪个女子有亲密接触。
他有些气急败坏:“我都看过……那是我想看的吗?”
“再说我看过我就要一直看吗?!”
“你!”
齐南笙猛地睁眼,恶鬼眼中红光涌动:“你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你以后也要这么随随便便给人看吗?!”
游临湘微微歪着头看齐南笙,被他突然吼得嘴角的笑意都没了。
但是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随便给谁看了?
她只给齐南笙看过啊。
她眨了眨眼,只从齐南笙这一大堆的话里面,理解出了一个信息——齐南笙不爱看她的身子。
游临湘习惯性哄劝总是莫名发火的齐南笙,说道:“好好好,你不喜欢看我去其他地方换,我去耳房,你别生气。”
齐南笙脑子都被气昏了。
什么叫他不爱看她才去其他地方换?
她到底懂不懂男女之间相互避讳是天然……
游临湘脚步飞快地往耳房的方向去,结果才刚跑了没几步,齐南笙想到这宅子里面到处都是李渊的眼线,耳房他还没有搜过,又赶紧叫住她。
“别去了,就在这换!”
游临湘抱着衣服,脚下一个急刹,回头神情微愣。
一边往回走一边嘟囔道:“你怎么这么善变……又想看了?”
第30章 为她骄傲 不够她能一
“我想看你个大头鬼!”
齐南笙被气得不知如何是好, 但也懒得跟游临湘过多解释,在床上自行转过身,背对着游临湘。
游临湘时常搞不懂齐南笙怎么回事, 又早就已经习惯他的古怪脾气和歹毒的嘴,不理他,开开心心地换上了衣服。
五感是很奇妙的东西, 视、听、嗅、味、触,这些感官就像天地五行, 是相生相克相辅相成的。
单独地切断哪一项后,其他的感官就会随之变得更加敏锐,自行放大捕捉周遭的一切变化。
例如齐南笙背过身后, 闭塞视, 却无法隔绝听, 他听到了游临湘低声嘟囔他脾气差,还听到了她衣料摩擦肌肤的声音,捕捉到脱掉的衣服落在地上带起的细微气流。
他脑海之中又一次浮现在旗峰岭的深林之中, 游临湘在月辉之下, 泛着莹润如夜明珠光的背脊肌肤,以及其上蛰伏着的危险又惑人的肉骨翅图腾。
齐南笙咬住嘴唇抬起手,死死掐在自己的大腿上, 妄图用挤压□□带来的疼痛把脑中的画面挤出去。
同时没好气地吼道:“快点换!怎么穿个衣服这么慢!”
“换好了已经换好了。”游临湘美滋滋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物, 抬手抬脚哪里都正好。
她朝着齐南笙的床边走过来, 欢快说道:“简直像为我量身裁制的一样哎!”
“这真的不是你专门给我定做的礼物吗?”
齐南笙转过来, 看向游临湘, 张了张嘴,一句“你想得美我还专门给你定做”噎在喉间没能吐出。
古往今来,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人靠衣装马靠鞍。
鲛纱本就云雾一样轻薄,裁制成长袍后,无需多么夸张的动作,只要在空气流通的地方,就有无风自动的效果。
加之其类比蚌壳的流光之色,通体暗纹流动,被游临湘那杆青竹劲瘦的腰身一束,像束了山巅的云雾在身,几步之间,一股清逸出世,不染凡尘的缥缈仙气扑面而来。
齐南笙都看呆了片刻。
游临湘站在床前,原地转了一圈,云雾便轰然散开,扑到了脸上……是真的扑到了脸上,齐南笙被法袍的一角扫到了脸,扫回了神。
不合时宜地想起他当年穿这些衣物时,肯定也这样将旁人的眼睛给刺到过,一阵延迟的羞耻涌上心头。
他闭了闭眼睛,无奈且干巴巴地说:“行,挺合适。”
这种张扬的衣物齐南笙穿着,旁人被刺到眼睛的同时,定然会在心里暗自嘟哝一句奢靡装蒜,但是游临湘穿着却很合适。
她身上有种天然的野性,正好能压住这鲛纱的虚浮之感,给人一种她自山中,自云端,自天上来的纯粹之感。
游临湘转了两圈,美滋滋地摸着滑溜溜的料子说:“真轻,我感觉像是根本没穿衣服!”
齐南笙现在听不得“没穿衣服”这几个字,瞪了她一眼,伸手扶了一下额头说:“你去吧,我有点累了,我要休息一会儿……”
游临湘闻言立刻关切地问:“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还是身上的伤……”
“我没有不舒服,你离我远点,你上床上来干什么?!你鞋子都没脱!”
游临湘已经大半个身体都倾上来了,准备再好好检查一番齐南笙的伤势。
结果被齐南笙推搡到地上去了,齐南笙因为太着急了,甚至用上了鬼气,可以说是直接把游临湘从床上轰到地上去的。
游临湘一句“我穿着鞋的脚又没上”没能吐出,人就在地上了。
齐南笙:“……”
游临湘:“……”
齐南笙下手重了。主要是刚才游临湘靠得太近了,齐南笙脑中本来就不清净,实在是受不了。
他忘了自己现在鬼气非常充盈,心随意动就……
他有些想道歉,但是他的脊梁骨是用他的嘴撑着的,脑袋断了嘴都不能软。
他只是动了动嘴唇,一个字都没挤出来,故作淡定低头假装整理衣服,只用余光观察着游临湘的举动。
见她缓过神后,从地上撑着手臂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而后站在原地看了齐南笙片刻,说了一句:“我有点饿了,我先去吃饭了。”
就走了。
齐南笙看着门口,有点后悔。
他感觉游临湘像一只高高兴兴地跑来蹭主人的小兽,结果被主人毫不客气地一脚给踢飞了……
但是齐南笙此人从来不是什么柔肠百转之辈,很快便把这件事情抛诸脑后。
游临湘走后,他下床到了门口,招呼外面站岗的李渊的傀儡:“给我拿纸笔过来。”
又朝着庭院的方向扫了一眼,没看到可疑地杵在他门口暗自神伤的高挑身影,心中那点提着的忐忑就都放下了。
至于游临湘……她是真的去吃东西了。
游临湘一边吃东西,一边和李渊的小姑娘傀儡说话。
李渊知道了齐南笙那里发生了什么,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安慰游临湘,想了一肚子各种替齐南笙说话的词,生怕这游家女一个不开心,和齐南笙闹了别扭。
齐南笙那是脑袋给他砍掉他的身子都能自己站得像一棵松一样的犟种。
他就算做了一些过分的事,也绝不可能低头认错,本来就抱着死志,再和他在意的人闹了别扭,他更不可能活。
结果李渊准备的一肚子话,才起了一个话头,问游家女齐南笙现在的性格是不是很难搞,剩下的就都被堵回去了。
“他性格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只不过现在入了邪道,有时候会被鬼气影响,只是发脾气很好啦,他又没有去滥杀无辜……”
李渊操纵的傀儡小姑娘歪着脑袋,微微张着嘴,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原本是来劝人的,但是……话都赶到这儿了他还是忍不住问:“那齐南笙要真的去滥杀无辜呢?”
“他不会啊,他那么善良温柔。”
李渊:“善良……温,温柔吗?”
李渊一直都很好奇到底有谁能跟齐南笙长时间地,维持一种相对来说比较亲密的关系。
连齐南笙的亲娘都跟他话不投机半句多,李渊很多年前参加过齐南笙的生辰宴席,当时齐家正盛,宾客盈门。
那日齐夫人打扮得格外端庄秀丽,行为举止亦是温婉动人,宾客无不交口称赞。
但是她招待了一圈宾客,回来坐在主桌边上,和自己的儿子说话的时候,问了一句:“三郎,娘今日美不美?”
齐南笙说什么?
他说:“粉糊得太厚了,娘你别说话,我看到有脂粉掉进餐盘里了。”
齐南笙当时说的是实话,修者确实能目视凡尘。
而齐南笙当时的境界,远超齐夫人,自然能看到她看不见的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