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待到有其他的修士队伍来接替他们守阵,游临湘带着人朝回走。
当天夜里她又进了芥子空间去哄人,还编造了自己因为魔气不太舒服的借口,却没什么例外的,齐南笙还是不理她。
游临湘只好满怀烦躁地睡去了。
但是这一晚注定不安稳,游临湘睡到半夜,又被燥热给活活烧醒了。
游临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几次,佩剑里面汲取的凉意太稀薄了,她本能就想去找齐南笙寻求解决办法。
但是睡前她才去过芥子空间,嘴皮子都要磨薄了,齐南笙根本不理她。
游临湘思索了一番,起身又去了那一条被污染的小河边。
想到齐南笙厌恶这脏兮兮的河水,游临湘下水之前把剑搁在了岸边。
而后整个人朝着水中一沉,任由阴冷的河水消解她的燥热。
泡得正惬意的时候,河岸上突然来了其他人。
游临湘有所感知,还未出水,那两个人已经下水了。
在这历练场上,会下这被魔气浸染的河流之中的修士,只有游临湘一个,这两个人下水,只能是百姓,不是修士。
百姓来这里大概是洗涤衣物,或者洗漱,毕竟这河流所在还是百姓们告诉她的。
因此游临湘沉在水底没有动。
但是很快她意识到不对,因为水流被不断搅动的波澜就在她不远处,而且这种频率的搅动,不太像是洗漱,难道是溺水了在挣扎?
游临湘立刻睁眼,循着水流激烈波动的方向游去。
但是等到她靠近的距离足够看清下水的百姓的时候,游临湘愣在了水底。
模糊扭曲的水下,交缠的身躯激起一重重推复的水流,游临湘感知被无限地放大。
只几眼,她血液之中勉强压抑的热度,轰然炸开的焰火一样,烧透了她的神魂。
她……好像知道自己一直沸腾的血液、焦躁的状态是怎么回事了。
她是发/情了。
第52章 我想起来了! 是让我帮你
发/情是用来形容牲畜的说辞。
通常来说, 一个正常人是不会认为自己的任何反应是发/情的。
但是游临湘从小同牲畜为伴,她的某些行为和认知,都是带着野性和狂放的兽性的。
她悄无声息地在水下后退, 目光离开了交缠的身躯,思维之中却卷起了一阵无处侵袭的飓风。
为了不惊吓到那两个亲热的百姓,游临湘悄无声息地游到了岸边, 慢慢地出水,紧接着身形化为一道闪电, 卷起了岸边放着的佩剑就消失在了河边。
她回到了自己的窝棚里面,被方才河中的那一幕刺激得疯狂奔流的血液,伴随着她的急促呼吸, 酝酿一场将要喷发的“山火”。
她抱着长剑, 又是本能想去找齐南笙。
可是想到齐南笙的那一刻, 游临湘脑中突然又冒出了一些在水里的画面。
这一次不是那两个百姓,而是……齐南笙和她。
游临湘猛地从床边上站起来,目瞪口呆地张着嘴瞪着大眼睛, 整个人用四个字就能形容——不敢置信。
脑中凭空冒出的画面, 是她把齐南笙给拉下水了!
齐南笙在水里挣扎,她拖着不放手差点把人给淹死!
齐南笙一直都畏水,平素连水边都不去, 为了给她压制发/情的热度, 坐在河岸边上为她输送水灵护法, 她却恩将仇报把人给拉下水里了……
怪不得齐南笙一直都不理她!
游临湘总算是知道自己犯下了何等“滔天大错”, 好在她这人知错就改, 立刻就进了芥子空间去道歉。
“齐南笙!”
“齐南笙——”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天我都干什么了!”
“我对不起你……我恩将仇报,你生气是应该的, 我……”
原本在芥子空间里面,被游临湘抱着佩剑的热度给烫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齐南笙,感知到游临湘进来立刻躲进屋子里头,像在躲洪水猛兽。
他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都不再跟游临湘多说任何一句废话。
但是在游临湘喊出那一句“我想起来了”后,齐南笙整个人犹如遭受五雷轰顶。
他猛地从门边跳到了床边,又从床边闪身到了窗边,再从窗边回到了门边。
游临湘还在说,她现在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对齐南笙来说,都是堪比凌迟的尖刀。
他根本不敢去回想先前的事,这几天只要稍稍有不受控去回想的苗头,齐南笙就用幻化的冰剑将自己刺伤,用疼痛强行转移思绪。
修士之间的结合同凡人唯一不同的,便是凡人只能通过肉身的接触来交/合,修士却可以用神魂来相融。
而比起肉身,神魂之上的融合是极其私密,极其深入,是在双方彻彻底底视对方胜过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才会发生的融合。
有很多的道侣,一生都不会同伴侣神交。
因为人性瞬息万变,便是圣人也有不能为外人道的阴私欲望。
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的神识思想完全地敞开,毫无保留地同另一个人融合在一起,这等同于将自己的命门,自己一切的一切,都任由对方翻看,乃至践踏。
但正因为神交毫无保留的特殊,体验过的修士会因此成瘾,同对方深度神魂相融后,彼此的神魂中都会留下对方的印记,乃至对方的一部分。
他们会越加渴望对方,直至再也离不开对方。
古往今来,但凡是神交过后的道侣,倘若一人不慎身死魂销,另一人很少独活。
因为比起死亡,相融过后的灵魂消失在人世,就像是将自己的神魂切割掉一半,据说那比死了还要难受。
可齐南笙却在那样毫无防备,毫无反抗余地的情况下,被强迫交付一切,经受游临湘识海之中真龙本体的碾压与绞缠,遍体鳞伤的烫痕,到现在仍旧未曾彻底消散。
他绝对不允许自己卑劣且卑贱地去回忆,乃至回味那种强行加注在神魂之上的欢愉。
他更不接受自己因此成瘾,给人做剑灵已经是他能接受的极限了,他齐南笙要是真的连这点可悲的欲望都克制不了,他不如死了。
可这些天的强行压抑,已经让他筋疲力尽了,现在游临湘竟敢跑过来口头上帮他回忆,齐南笙此刻想杀人。
他忍无可忍,砰的一声,把房门给踹开,阴沉着一张脸,手中提着锋冷的冰剑,煞气四溢得仿佛又入了一次邪魔歪道。
他声音简直是从齿缝里面搓出来的,裹着灵压朝着游临湘碾过去:“你、给、我、闭、嘴!”
游临湘敢提关于两个人神魂交融之事,他就把她削成肉泥!
游临湘浑然不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个失去血肉的“人棍”,见齐南笙终于肯出来听她说话了,游临湘真挚诚恳地道歉。
“我真不是人啊……我竟然在那种情况下把你给拉下水了,你那么害怕水,那天是不是呛着啦?”
游临湘说话的音调本就是金声玉韵,带着歉意的哄劝道歉,听起来简直像蓄意调情。
“你、还、敢、说!”齐南笙持剑上前,直接将冰剑架在了游临湘的脖子上。
他双眼之中血色蔓延,真有种要再入邪魔的趋势。
入过邪道的人很少能够转修正道,即便是像齐南笙这样机缘巧合侥幸走回来,也是一招不慎又会走偏。
他此刻气血翻涌,看到了游临湘这张单纯无辜的脸,想到了那天她异化之后冰冷贪婪的兽瞳,齐南笙是真的恨得浑身发颤,恨得双膝发软。
结果他这杀气腾腾的威胁,落在游临湘的眼中就是“终于肯回应她了,有转圜的余地”。
齐南笙那戾气冲天的冰刃,贴在游临湘的脖子上,让血液烧灼的她简直舒服得喟叹。
游临湘微微呼出一口气,丝毫不怕齐南笙伤她,伸手攥住了剑锋,偏头把脸贴上去汲取着凉意自我压抑。
而后她终于忍不住了,语调更轻,那是对绝对信任的人才会有的撒娇柔软:“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真的好难受啊。”
“你快想办法帮帮我呀……”
齐南笙被游临湘恬不知耻贴上他剑锋的举动,弄得浑身上下都打起了寒战。
再听她说要他帮忙,整个人的汗毛陡然倒竖起来!
他……怎么……
怎么帮忙?
她还真敢想!
“你……”齐南笙直接气笑了,一张玉貌仙姿的俊脸彻底扭曲了,额角和脖颈都鼓起跳动的青筋。
咬死了下唇,才没一冲动抽回剑一刀抹了她的脖子。
他嘴唇霎时间被他自己咬得见了血,血液流入唇齿的缝隙,让他看上去更像个茹毛饮血的妖邪。
他嘴唇抖了抖,正欲回答她的“帮忙”请求。
游临湘深深吸了口气,索性把齐南笙手里的冰剑抢过来,抱在怀里。
而后声音囔囔地说:“我应该是发/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