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我若能单枪匹马就杀了那个女将星。当初我何苦费尽心思还要将人骗去湖心岛?我在阴律司杀了直接往忘川里一扔岂不畅快?”
被逼得没办法的嘉雪,从来没觉得眼前的人这么令人生厌过,情急之下什么重话都说了出来。
听见这话,又回忆起那一日湖心岛惊险一幕的白袍仙君,气得提起袍子围着那个口出狂言的神女转了好几圈。又伸出手指指着对方的鼻尖,磕磕巴巴道:
“你你你,你还有脸说!你真是寡廉鲜耻,妄为神族!”
骂完了那个冷面的神女,毫无收获的人,又回到自己坐了好几日的蒲团上,对着冒着白烟的漆黑山体呜呜哭了起来。他身后的的人翻了个白眼,背着手转身又回了屋里。
三界这些日子,为那个不知所踪的少主悬心的大有人在,为这件事心惊胆战的却只有北屿的国主。且不说那个青丘来的少主,是这三界中唯一敢跟月神叫板,为诸国鸣不平的英雄。
单说那千年才转世一回的女将星,在自家地盘没了踪迹,就够他喝一壶的。现今这天上地下来了十几拨人,今几个连阴律司的人都带着些长得奇奇怪怪的狗儿在岛上转了好几圈。
再这样下去,不消几轮折腾,北屿这弹丸之地,就要被各路人马踏平了。坐在王座上愁眉不展的国主不知,偷偷躲在石柱后席地而坐的那个年幼的蓝尾皇姬,此刻比自己更担心。
她偷偷提起裙摆,到了岛上一处偏僻的礁石后,左顾右盼了半天,才吹响了一声口哨。
过了一会儿,一个一身黑衣裙滚了一圈五彩边的人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
“姐姐,我实在是慌得很。这些日子北屿来的人,比我从小到大加起来还多!”
瑶姬慌张的拉住那个黑衣人的袖子,眼里满是担忧和害怕。
“你怕什么!就是要这样人多才好,这仙界凡间的人如今都在北海,那些打长生烛主意的人才不敢轻举妄动。
那个青丘少主先坏了咱们的事儿,我们才不得不将计就计的,你同你那个狐狸哥哥怎么样了?可有进展?”
黑衣人的笑声有点尖利又有些得意,在宁静的夜空里显得格外刺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瘴气之地,再次遇险
“他的心里, 只有那个失踪了的少主,连看也不曾多看过我一眼。”
瑶姬的声音在夜空里有些低落,她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想起卓里疏离又客套的态度。和下午提起那个失踪的女子, 有些失态的愤怒和痛心, 更加难过了。
“好了, 你别困在这些情情爱爱里了。你如今肩上挑的是整个北海的命运, 干大事的人, 不能只拘泥于情爱。”
那个黑衣人拍了拍她的肩,神神秘秘地把嘴凑了过去:
“那个涂山少主,之前中过黄皮子毒,你我都不知道。这一次下的西延散,差一点就把她那九条命都给收走了。
还好黑苗长老自有秘药, 现在吐血是止住了。人估计是要长眠不醒了, 你那个狐狸哥哥, 早晚是你的。”
被突如其来的噩耗镇住的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间不是该喜还是该悲, 那个为自己和姐姐出过头,在重霄殿声张过正义的人,因为自己的阴谋也许再也醒不过来了。
可青丘那位忠勇候,也可能因为这件事,能够多一丝对自己动心的可能了。用恩人的长眠, 换自己的幸福,她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害怕的那种人, 但他究竟是个男人,若一直等不到心爱之人的回归,对旁的人动心, 也并非说不过去。
何况…那位青丘少主,与他并不能光明正大的相守,可若是娶了自己,他起码是北屿名正言顺的驸马。对一个妖族出身的男子而言,这已经是极好的前程了。
想到这儿,她攥了攥手里的帕子,露出了一抹诡异又可悲的微笑。
在殿里握着环佩发呆的人不会知道,那个天天跟着自己上山入水,被他们亲手救回来的人,是这座岛上,唯一知道涂山醉影下落的人。
就这么又过了两天,在岛边看着地图谋划着再多找几个周边小国的卓里,被人一脚踢倒在了沙滩上。这一脚并无什么内力,用的全是心里积攒的恨意和一股蛮劲儿,以至于出手之人也跟着绊倒在了沙滩上。
一脚踹翻了那只当将军的九尾妖狐,让功夫并没练出什么名堂的致远有些高兴。但转瞬就被袭上脑海的无助和愤怒替代了,他扑上去紧紧抓住被踹倒的人已经弄脏的衣领,大吼道:
“你不是同她成亲了吗?你们九尾不是会通灵吗?缘何到了今日依旧一无所获!你感应不到,整个青丘便没有能感应到她气息的人了?她是少主!你们就算把整个青丘的狐狸都叫过来也是应该的!”
反应过来身边的人是致远后,反手聚力准备还击的人松开了拳头,低下头望着脚边的石子看了半晌。才低声回答对方的话:
“九尾的感应是有范围的,若超出了灵力范围,便是女娇老祖来了也无用。这些日子以来,她的父亲母亲,胞弟,和我,都用尽了浑身解数来找她,却一无所获。
若能通过通灵找到她,我们把紫云山下所有的子民叫来也在所不惜,可是没有用啊,我一点也读不到,一点都读不到啊…”
听见这话的白袍仙君自然是不信的,这多日以来,从神山上的嘉雪,到眼前这只男狐狸,都在骗自己。一个是最后见过她的人,却说不知道她的去向。一个是与她有肌肤之亲会通灵的男狐狸,说读不到她的信息,他没法相信他说的话。
“她就是在东山岛失踪的!她的坐骑最后停在北海!怎会读不到!你告诉我,在这儿失踪的人这儿找不到!还能去哪!你说啊!那只狐狸还能去哪啊?她舍得下青丘舍得下你吗?”
坐在地上的人说到这儿,忍不住绝望的号啕大哭了起来。自己连日的奔波此刻看着看上去多么像个笑话,而那只男狐狸的地图上,搜寻的范围已经扩出了一个巨大的圈,让人多瞧一眼都心生绝望。
而青丘的将士,却还在已经木然了的将军指挥下,每日两遍登船上岛,一寸寸搜寻着线索。
在地上对坐着的两人,沉默了良久。都找不出话说,直到鲛珠殿里的国主亲自出来,请大家进去稍坐用些茶水,才起身走进了殿内,一向活泼的涂山音尘今日也没了往日的热情,只微微向致远点了点头。
这一晚到了半夜才回的卓里,又回到了第一次跟着涂山醉影来看海的礁石上坐着。呆呆的望着头顶的月亮,回忆着两人的往日种种,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状若疯癫的犯着痴。
端着一壶酸梅汤在一旁待了半天劝不动的瑶姬,干脆放下了手里的托盘,一鼓作气爬上了礁石紧紧环住了他的肩:
“卓里哥哥,别伤心了。你就当她回不来了罢,她若是回不来了,你还能为了她伤心一辈子不成?”
挣开身边那个异香浮动的鲛人,煎熬了多日的男子像发了狂一般在礁石上站了起来,大吼道:
“谁说她回不来了?谁说她回不来的?她一日不回来,我便寻一日,这辈子寻不到,我下辈子接着寻!”
被打断了话头的鲛人皇姬,拉起刻意褪下肩头的纱衣,垂下了眼眸。走回到石头边,端起地上的食盘就准备扭身回去,却不想肩膀被那双有力的大手牢牢按住了:
“你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她回不来的?”
瞳孔放大的瑶姬,已经来不及后悔。只好抬手捂住嘴,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我怎会知道少主的下落呢?我只是怕你情根深种,陷在其中无法自拔罢了哥哥。”
从殿中走出来想去岸边醒酒的青丘大将军,听见这话也走了过来。见那位娇弱的皇姬,脸吓得纸一样白,立刻明白了这其中必有蹊跷,一个大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大声喝道:
“你若还不说实话,我立时叫了阴律司的人来,把你抓入那黑沉沉的妖狱!喂蛇喂蝎子,给你啃的骨头都不剩!”
见被抓住的人,还是不说话只不住的掉眼泪。他也狠下心来,这鲛人是大家奔忙多日以来唯一的线索,绝不能让她轻松地溜走,想到这里的涂山音尘,加大了手里的力道。
拉着瑶姬直接朝着北海关押海妖的灵海狱走去,一边走一边大声骂道:
“没良心的东西,若没有我姐姐!你有几条命够从那冥婚的棺材里爬出来的?到了现在还不说实话,我且扔了你下去喂九头蛇吧,多活一天都糟蹋了救你的人那颗好良心。”
原本嘴硬的人,见擒住自己的大将军,凶神恶煞丝毫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终于大声求饶了起来:
“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我只知道她在黑苗手里,她早不在北海了,她来的那一日,便被掳去黑苗的地盘了。你们翻遍了整个北海,也寻不到她的!”
跟在后面的卓里听见这话,只觉得如坠冰窖。难怪,难怪这些天三界最强的精锐齐聚北海,也毫无收获,难怪,难怪与醉影血脉相连的老族长和成亲许久的自己,寻遍了东山岛也感知不到任何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