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呢?
周末想找爸爸妈妈,得先在家里挨个找一遍,因为爸爸总会趁着他们不在身边的时候,偷偷带着妈妈跑出去“约会”。
“奶奶!”云岫有一次忍不住问,“为什么爸爸总是不带我们出去玩?”
奶奶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因为你爸爸,最喜欢的人是你妈妈呀。”
“那我呢?”云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是第三喜欢的。”
云岫不死心地指了指姐姐:“那我姐呢?”
“第二喜欢的。”
云岫沉默了很久,又问:“那爷爷呢?”
奶奶想了想:“大概排在你后面吧。”
云岫顿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可怜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来啦
今天来的有点早~因为今天比较忙,很早起床就写完啦,不过上午没时间发布
这个世界还有一章,明天就完结啦
第33章
林云溪走在前面催促着说:“云岫, 你走快点,待会妈妈要是看到我们身上这么脏,肯定要骂我们了。”
十岁的林云溪扎着两条麻花辫, 碎花裙子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脸上还挂着汗珠,一双杏眼又黑又亮,像两颗水洗过的葡萄。
她回头看了一眼落在后面的弟弟,眉头微微皱着,那神情活脱脱就是林青棠年轻时的翻版。
顾云岫慢悠悠地晃在后面,同样十岁,个头比姐姐矮了小半个脑袋, 瘦瘦小小的,胳膊腿都细细的, 像棵还没长开的小白杨。
他继承了顾时衍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眉眼狭长, 鼻梁挺直, 下颌线条已经有了几分少年人的影子, 只是还带着婴儿肥, 衬得那双眼睛又大又圆。
皮肤晒成了小麦色, 白衬衫袖口卷了好几道才露出胳膊肘,嘴角天生带着点弧度,不笑的时候也像在笑,看着就格外讨喜。
顾云岫狡黠地笑着, 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肯定不会看到的。”
“我今天早上的时候, 听到爸爸说要带妈妈去看电影。俩人过二人世界去了,根本没时间管我们。”
林云溪和顾云岫可以说是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带大的。
孩子刚出生没多久,顾时衍和林青棠这一对不负责任的爸妈就嫌两个孩子太烦了,说耽误他们过二人世界, 直接就把孩子扔给了父母。
顾林两家倒是对这个安排乐得不行,爹妈不管,他们乐意管啊。
于是最后就变成了隔辈带娃,亲爹妈想起来了就逗一逗,纯粹当个乐子。
林云溪听了这话,也放慢了脚步。
大热天跑步确实够呛。
两小只就慢悠悠地背着书包往家走。
用钥匙打开门,一股凉风从屋里吹出来——这台落地扇还是林爷爷疼爱外孙特意弄来的,整个家属院就他们家有。
顾云岫也顾不上身上衣服干不干净了,把书包往地上一扔,飞奔到沙发上,两条小腿在沿上晃荡着:“唔……真舒服。”
下一秒,头顶就炸开一声怒喝。
“顾云岫,你在干什么!”
林青棠站在台阶上,脸都气白了。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海报上走下来的人。
虽说她不搞卫生,可她洁癖严重得很。
这家里谁不知道,林青棠是最讲究的那个,地板上不能有灰,沙发巾两天就得换一回,
连窗台上都不能落一点灰。
顾云岫被这一声吓得浑身一哆嗦,两条小腿立刻不敢晃了,整个人僵在沙发上。
小时候,八岁的顾云岫从外面玩得一身臭汗,不管不顾冲到父母房间里,一下子就扑到床上打滚。
于是林青棠二话没说,停了他一个月的零嘴,而家里上上下下老老小小没一个敢帮他说句话。
那一个月,顾云岫就这么眼巴巴看着姐姐吃香喝辣,自己只能咽口水。
有时候馋急了,还会偷偷舔一下糖纸,被林云溪看见了,笑话了他好几天。
至于林云溪,她当时也进了房间,但没上床,于是就没挨罚。
顾云岫万万没想到今天又被抓了个正着。
往常还能耍个滑头糊弄过去,今天可倒好,人赃并获。
他眼睛瞪得溜圆,心虚地说:“妈,你不是跟爸去县城看电影了吗?怎么还在家呢?”
见到儿子这样子,林青棠双手环腰冷笑一声:“怎么?想要你妈我出去是吧?”
顾时衍下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确良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五官轮廓分明,眉骨高鼻梁挺。
一双眼睛看谁都带着三分漫不经心,唯独看到林青棠的时候,那双眼睛立刻就亮了。
男人的手里捧着一顶帽子,奶白色的确良布料,帽檐足足有一掌宽,边沿缝了一圈细细的碎花布边,针脚密实整齐,帽顶收口处缀了一朵同色的小布花,很是好看。
顾云岫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爸,眼神里写满了“爸,救我”。
顾时衍看了儿子一眼,然后立马收回目光,像是没看见似的。
转身就捧着帽子走到林青棠面前,语气温柔得像是换了个人:“不去好,外头有啥好去的。在家待着多舒坦,你说是不是?”
林青棠横他一眼:“你不是说票都买好了?”
“票算个啥,退了就退了。”顾时衍笑着说,眼睛压根没从媳妇脸上挪开过,把手里的帽子递过去,“棠棠你看看这个,我给你做的,喜不喜欢?”
林青棠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眼里头闪过一丝意外。
帽檐的弧度剪得刚刚好,布花虽小但缝得结结实实,里面还衬了一层薄薄的白纱布,摸着软乎乎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
“学了小半年了,”顾时衍说得轻描淡写,可那翘起来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隔壁王婶教的,她说我做的东西能拿出手了,我才敢给你看。你试试,大小我估着你的头围做的,应该差不多。”
林青棠把帽子扣在头上,大小刚刚好,不紧不松。
她走到穿衣镜前照了照,理了理帽檐,碎花布边衬着她那张白净的脸,好看得很。
顾云岫在沙发上,小嘴瘪了瘪,用口型朝姐姐比划:你看,又来了。
林云溪面不改色,往旁边挪了两步,跟弟弟拉开距离,免得待会儿将自己拉进战场。
顾云岫从沙发上溜下来,老老实实把蹭歪的沙发巾拽平,又踮着脚尖把沙发靠背拍了拍,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八百遍,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林青棠这才勉强收回目光,转身往楼上走,丢下一句:“回头记得把沙发巾换了。”
“知道了,妈。”
顾云岫蔫头耷脑地应着,等他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敢小声跟林云溪抱怨
“姐,你说咱妈是不是洁癖得有点过分了?我就蹭了一下,跟要了她命似的。”
林云溪翻了个白眼:“你蹭那一身灰,妈看着碍眼,换你你不气?”
顾云岫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他妈只是看不惯脏,但洗沙发巾这种事,从来都是爸或者张婶干的,他妈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哪会碰这个。
客厅里,林青棠已经重新下楼了。
碎花纱巾搭在肩上,衬着那顶奶白色的遮阳帽,站在穿衣镜前左看右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走吧。”她先迈步往外走。
顾时衍愣了一瞬,随即忙不迭地跟上去,连门都忘了关。
林云溪看着爸妈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头跟顾云岫对视一眼。
两小只同时松了一口气。
顾云岫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两条小细腿往前一伸,小脸上全是如释重负的表情:“终于走了,饿死我了。”
林云溪转身往厨房走,拉开碗柜看了看。
婶子走之前留了饭菜,用盘子扣着放在里头。
一盘红烧排骨,一碗小炒肉,半只烧鸡,还有一盆西红柿蛋花汤,旁边搁着两碗白米饭,还微微冒着热气。
顾云岫跟过来爬上凳子坐好,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姐,你说咱爸是不是眼里就只有咱妈?”
林云溪夹了一块排骨,吃相斯斯文文的:“不然呢?不看咱妈,难道看你吗?”
顾云岫嚼着饭想了想,觉得这话没毛病。
……
另一边,顾时衍骑着二八大杠载着林青棠到了影院。
日头已经偏西了些,但依然晒得人发昏。
顾时衍把车锁在栏杆上,撑开伞给林青棠遮着太阳,两个人往售票窗口走。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票。”顾时衍把伞递给她。
“你自己不遮?”
“我一大老爷们怕什么晒。”顾时衍笑着说,转身往售票窗口去了。
林青棠撑着伞站在槐树底下等,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电影院门口的小广场。